《磨人的官配》钧遥

8、第 8 章

　　两人面面相觑，吴易不动声色的接过张雪明递来的册子，见上面鬼画符似的写着一堆古汉语，想了想回道：“多谢张总管，如此大事容我和婿郎商议一下，明日一早亲去向老太君禀报。”

　　张雪明话已经带到，留下册子就告辞了，吴易摸不准这什么意思，打算等会儿问过游戏精灵了再说。

　　于是顺手把册子往怀里一揣，就拉着高攀一起出了门。

　　再怎么没常识，也知道这时候通讯不发达，通常消息最灵通的就是茶馆酒楼等龙蛇混杂之地，于是吴易直奔主题，选了城里名气最大的一间酒楼。

　　这酒楼名叫“览尽天下客”，一看就知道老板野心不小，建的金碧辉煌，气势可比拟皇帝的行宫，可见老板的才能勉强配得起他的野心。

　　奇怪的是大白天的却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一排杂役，另有一左一右两张桌子，桌子后面各坐着一位管事。

　　莫非刚刚修建完成还没正式开业？但看楼上人声鼎沸，不像是新店啊！吴易走到近前，两位管事同时起身行礼，其中一位问道：“吴主君用膳还是问询？”

　　吴易心中一喜，看来这酒楼大有名堂，竟然把问询挂在台面上，可见消息一定精通，只是还没尝过顶级酒楼大厨的手艺，心里难免遗憾，正打算忍痛先办正事，一旁的高攀忽然说道：“主君出门未曾用餐，可否同时备几个招牌菜？”

　　管事笑道：“自然不敢怠慢，两位请。”

　　吴易心里一动，回头见高攀冲着他笑，一脸的宠溺，顿时脸红了，加快了脚步。

　　吴易跟着主事进了右边的通道，心潮涌动，最后都凝聚成了脸上的红晕。

　　高攀跟在后面，进门才觉得很不对劲，吴易心生警惕，试探的问道：“刚才在外街，见贵店客似云集，怎么转瞬之间就如此冷清？”

　　“吴主君想必是第一次来？”主事笑着解释：“览尽天下客分为南北两面，格局装饰完全一致，南面售珍馐，北面卖消息，主君刚说了问询，我便领你们到了北楼，自然没有南楼那么热闹。”

　　吴易恍然大悟，先前只以为主事是带他们走了后门，却不曾想原来其实内有乾坤，顿时更觉得这酒楼的主人深不可测。

　　绕过大厅，主事将他们带到二层，开了其中的一个隔间。

　　二层全是密闭的各种隔间，想来是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和确保消息不走漏出去，才会如此设计。

　　进了隔间，矮桌上放着三个竹简，上书天、地、人三个字。

　　主事解释道：“览尽天下客消息汇聚天地人三界，天界神仙，人界苍生，地府鬼怪皆可问之，主君要问哪个领域的事情，就请选择哪个竹简。”

　　吴易想了想，按照两人之前的推断，boss很可能不是人，但妖魔鬼怪八成也混不到神仙的领域，于是就选了地字签。

　　主事收了签，又递给了吴易一本名册：“这是览尽天下客地字签各个级别的签主，主君可根据需要自行选择。”

　　吴易一脸懵逼，主事了然，继续解释道：“所谓签主，就是搜集并整理消息的领事，同一件事情，签主不同所得到的消息自然也有不同，主君若只想了解基本信息，随意选一位即可，因为基本消息都是共通的，可若想了解深层次的信息，则需要从这三位中选其一。”

　　主事将名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三个名字介绍：“紫云堂签主益丰，擅捉妖，妖界的消息基本都灵通。青云堂签主斩梦，家族世代是鬼使臣，鬼界的消息精通，最后一位墨云堂签主染熏，擅暗杀，从不失手。”

　　吴易直呼好家伙，果然高手在民间，不知是哪个程序员的脑洞，这诡异的设定实在是太赤鸡了。琢磨了一下，虽然三个都想见，无奈人家有规矩，一次一简一签，最后吴易和高攀商量了一下，点了紫云堂的签主益丰。

　　主事领命出去，不一会儿有人送了四菜一汤进来，都是吴易没见过的美食，馋的他吞了口口水，高攀只觉得他可爱，顺手取了一只虾，剥了壳放进了他的碗里。

　　吴易悄悄：“谢谢！”

　　高攀心里一喜，又给他剥了两只。

　　等两人吃完了饭，吴易意犹未尽，无奈肚子有限，见着满桌的剩菜实在于心不忍，于是招招手让主事打包，主事分明噎了一下，大概想不明白堂堂吴主君居然会如此的......勤俭持家。

　　高攀更是好笑，这人撒追踪器的时候豪气的一批，怎么剩菜剩饭倒还舍不得了，真是想不到吴易还有隐藏吃货属性。

　　发扬了艰苦朴素的美德并实力诠释了什么叫有钱人的世界你不懂之后，杂役手脚麻利的撤了餐桌，改放了一张青玉案，吴易和高攀就着蒲团坐下，不多时，空中气流波动，对面凭空多了个穿着紫衣的俊俏男子。

　　吴易对这瞬移的技能十分赞叹，细看来人肤白如雪，眼仁是少见的棕红色，客观来说，确实长得和凡人有点差别。

　　大约是注意到了吴易的猜测，俊男露齿一笑，率先自报家门：“吴主君有礼，在下紫云堂益丰，不知二位所问何事？”

　　他倒是不绕弯子，吴易便接着说道：“敢问近年来，城中可有与妖界相关的奇闻异事？”

　　“那可多了去了，”益丰翘起一条腿，悠哉的喝了口茶：“大到买妖索命，小到偷鸡摸狗，基本没有妖界不参合的领域，主君还是给个方向，否则真讲起来，恐怕三日三夜也说不完。”

　　吴易只震惊了一秒，立刻想到这个游戏的世界观基本没有限制，各种妖魔鬼怪存在都很有可能，眼下看来新生成的剧情里，也沿用了各种反科学的逻辑。

　　“关于姻缘的有吗？比如为情反目，露水夫妻之类？”高攀想了想说。

　　“自然有，二位选一个吧。”益丰点点头，伸手一拂，青玉案上就多了三个锦囊。

　　三个锦囊上面分别写着：家长里短、惊世骇俗、历久弥新的字样，并且明码标价，家长里短类最便宜，一百金一则，惊世骇俗的翻了三倍，一则三百金，而历久弥新最夸张，一条消息就要一千金。

　　可能是在现实世界里太穷了，吴易知道到游戏内测不花钱后，很是享受了一把有钱人的快乐，因此价钱对他来说和锦囊上绣的花没什么差别，基本不在考虑范围内，当下指了指绣着历久弥新字样的锦囊说道：“有多少要多少！”

　　大概益丰也是第一次见如此人傻钱多的主顾，着实被吴主君的豪气镇住了，高攀更是汗颜，看来在吴易面前，真是没人敢自诩财富自由。

　　行有行规，益丰成了一桩大买卖，心中欢喜，立刻盘腿坐好，头头是道的说了起来。

　　“所谓一分价钱一分货，您别看这消息贵，实在也是小人压箱底的绝密。话说这人妖两界，真正和姻缘有关的积怨，称得上历久弥新的，总共也就那么三庄。一是无忧山的天狼妖君傲夜和九色神鹿璃华的虐恋。这二位仙妖殊途，又是天生的死敌，偏偏爱的死去活来，一折腾就是四百多年，最近的一次闹腾是两个月前傲夜妖君娶妻，被璃华仙君的弟弟拆了新房，顺便掳走了新娘子，精不精彩？”

　　吴易看着益丰幸灾乐祸的八卦脸，勉强附和：“还行。”

　　益丰心说看不出来这位吴主君还是个见过世面的，于是清了清嗓子又说：“这第二桩嘛，就是妖王檀渊之和鬼王阴伯的夺妻之恨。檀渊之和现任鬼后柳清蕊本是青梅竹马，两厢情悦，然而一百多年以前，柳清蕊跟随父亲到鬼界探亲，鬼王对其一见钟情，于是便设局引诱其父在鬼市的赌坊里输了一张锁灵契。”

　　“锁灵契是什么东西？”高攀迅速抓住了重点。

　　“二位有所不知，这锁灵契，乃是天地初生时便诞生于鬼界的至高契约，更是鬼界维持规则的法器，超脱三界六道管控，但凡有人签了锁灵契，无论生死，都必须按照契约执行，否则不仅自己会受天罚，但凡与之相关之人，都会无一幸免，日日被厉鬼缠身，永生永世不得超脱。”

　　益丰详细的解释道：“鬼王得了锁灵契，柳父悔之晚矣，逼不得已之下，柳清蕊只得嫁给了鬼王为妻。妖王檀渊之得知真相之后，为了报复无所不用其极，因此近百年来鬼界和妖界剑拔弩张，数十年前，檀渊之更是强抢了阴伯的弟弟阴幺为妾，极近羞辱之能事，弄得鬼王也十分没脸，总之这段官司，还不知道要闹到猴年马月。”

　　吴易揉了揉脑袋，心忖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仅人界的社会关系复杂，看来其他物种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仔细思量，那什么狼妖和神鹿在婚宴上大打出手，这边妖王和鬼王又是夺妻之恨，似乎都不能排除和结婚的关联，一时还真不好说竹溪村死人的事情会不会和这些人物相关，索性继续听完再说，于是抬手示意益丰接着讲。

　　“这最后的一对儿可是厉害了。”益丰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神色，坐正了身体说道：“月兔耘卯和白狐琴桑丘，这二位倒是没什么私情，偏偏斗了上千年，据说曾经也有过恩怨，只是年代久远无人知晓，但我推测也就是为了香火，总之就是见面就打，各有输赢的局面。”

　　“什么香火？这二位都有人供奉不成？”高攀问道。

　　“自然，说起耘卯，他出身高贵，原是月老座下负责牵红绳的月兔精，不知为何犯了事，便被打到了地府当差，但他虽然在鬼界当职，却没去掉仙籍，加上主要掌管阴婚，因此连鬼王也要给他几分薄面，人界有一些短命的，想死后给亲人寻个好姻缘，基本都要拜一拜耘卯仙君。”

　　“再说白狐琴桑丘，那也是上千年的妖怪，算是妖界的祖宗，地位可见一斑，原本这两位也没什么交集，偏偏狐妖精通媚术，琴桑丘的喜好又和寻常不同，不爱窈窕爱须眉，不知何年何月促成了一桩鬼界的男男姻缘，由此就传了开来，到如今在人界白狐妖君的名声如雷贯耳，但凡男子相恋，都要求妖君庇佑，执念深的更是要求死后也长长久久。现如今民风开放，琴桑丘的香火也越来越旺，此消彼长，自然损了耘卯仙君的业绩，因此俩人针尖对麦芒也没什么稀奇。”

　　吴易仔细听完，想了想又问：“城内可有耘卯仙君和白狐妖君的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