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人的官配》钧遥

64、第 64 章

　　五色莲花的花蕊中心有一平台，五人全部站上去之后，花瓣瞬间闭合，眼前一个恍惚，吴易发现自己又到了别的地方。

　　竟然又是幻境！吴易心里发毛，智脑里已经出现了高攀的声音：“你到哪儿了？情况怎么样？”

　　吴易打量了一下四周，回道：“人界的街市，就在程家附近。”

　　“我在造京城的家里。”高攀回道，忽然不说话了。

　　吴易还没顾上细问，面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许別涧。

　　闹市的街角处有一间卖书画的铺子，许別涧正从里面走出来，招呼着上门的客人。吴易急忙走上前去。铺子的面积不算大，墙上挂着许多颇有意境的画作，左面有一张书案，摆着文房四宝，铺子正对门口的案柜后面，一位年轻的妇人正在算账。

　　她挽着常见的发髻，上面别着一只蝴蝶玉簪，一手飞快的拨着算盘，一手翻着账册。许別涧招呼完客人，年轻妇人抬头对着他笑：“累坏了吧？先喝口茶。”

　　“这月的营生怎么样？”许別涧凑过去，亲昵的挨着妇人看账册。

　　“比上月足足多了一倍，光定钱就收了不少呢。”妇人开心的笑起来，许別涧便也跟着笑：“我好好画，等攒够了银两，就带你到处转转，你不是想去扬州？到时候我雇一辆马车，再买两个丫头伺候你，咱们一道去。”

　　妇人于是掩面笑了起来，画面特别温馨美好。

　　吴易莫名其妙，也不知这妇人和许別涧什么关系？难不成是他的老婆？可没听说过这人有什么感情纠葛，所以这幅场景到底有什么意义？

　　正琢磨着，画面忽然一转，他又出现在了许別涧家的小院里面。

　　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孩童推门蹦跳着进来，边笑边喊：“娘亲，我散学了，今天有包子没有？”

　　孩子三两步走到房门口，一把推开大门，一个年轻妇人回头看着他，模样和刚刚吴易在书画铺子里见到的别无二致，连头上的发簪都一模一样。

　　那孩子却忽然退后了几步，笃定的说道：“你不是我娘！我娘呢？你把我娘弄到哪里去了！”

　　吴易正心忖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忽然发现那妇人腹部隆起，怀有身孕的模样，脑中灵光一闪，这莫非是当年怀了阴幺的鬼后！她夺了许別涧母亲的舍，强占了她的肉身，那面前这个孩子，应该就是许別涧了！

　　小许別涧忽然扑过去对着妇人又打又踢，那妇人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掼倒在地，许別涧头磕破了一片，依然爬起来哭叫着冲上去：“你还我娘！你还我娘！”

　　“听着！从今日起我就是你娘，你若敢乱说半个字，我就让你娘永世不得超生！”那妇人恶狠狠的掐住许別涧的脖子将他提到半空，等他面容青紫快断气了才松手，许別涧狠狠坠落在地上，那妇人再未看他一眼，转身进了屋。

　　许別涧呛咳了许久，坐在院子里抱膝痛哭，一直哭了整个晚上，那妇人却丝毫都没有理会。吴易只从旁看着，似乎都能感受到许別涧的无助和痛苦。这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呀！然而接下来的场景却更加令人发指了，妇人不仅漠视了许別涧的存在，后来干脆把他当成了奴隶一般使唤，稍有不满便拳脚相向，许別涧起初还反抗，后来就慢慢麻木了。

　　直到妇人终于要生产，那天起了一阵风，屋里静悄悄的，似乎为了掩人耳目，妇人开了结界，她一个人在床上痛苦挣扎，破口大骂，指挥许別涧烧热水来。

　　许別涧听话的烧了水，看着妇人□□血红，直到第二天破晓，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天际，妇人出血不止，恶狠狠的命令许別涧去买止血的草药来，许別涧出门之后却没有去药堂，而是幽魂一般在街上飘荡。

　　他足足飘荡了一天一夜才回家，当他颤抖着推开房门，屋里只剩下了一具死尸，和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

　　许別涧在满室的血腥和妇人绝望干瘪的尸身里，笑了起来。

　　那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吴易听着不寒而栗，眼前忽然天旋地转，再睁眼时自己又回到了五色莲花里，莲花依然在岸边停靠，却不见了剩下接应的众人。

　　正奇怪着，身旁的黑色莲花也重新绽开，高攀一脸菜色的出现，见到吴易居然一时有些无措。

　　陆续的其他人也从莲花中走出，独独不见戎飞，片刻后戎飞乘坐的青莲终于绽开，戎飞却晕倒在地，奄奄一息。

　　众人大惊，急忙把他转移到了岸上，等到都离开了五色莲花，五色莲瞬间消失不见。许別涧想了想说：“咱们该是被带到了对岸，如此等着他们过来便是。却不知戎飞为何会受伤？”

　　琴桑丘护着戎飞，探查他的状况，周身忽然逸散出强大的妖力，源源不断的注入戎飞的体内。

　　他面色凝重，以妖力维持着戎飞虚弱的呼吸，半晌后耘卯等人也被五色莲带到，其他人俱都安然无恙，只有戎飞遭到了不测。

　　琴桑丘的妖力强大，片刻之后终于停了手。他先将暂时稳定的戎飞安置在岸边的石头上，转身面对众人的时候，双目火红，双掌凝聚妖力，祭出了自己的武器烽火钩。

　　“妖君大人你先冷静一下，”吴易急忙上前：“戎飞到底怎么了？”

　　“他的魂魄碎了。”琴桑丘周身充满了杀意：“耘卯，是不是你暗箭伤人？”

　　“可笑！我要杀也是杀你，何必拿旁人开刀？”耘卯仙君嗤之以鼻。

　　“既如此我先干掉你再说，等拿到精魄乳石再救人不迟！”琴桑丘冷笑，一道惊雷闪过，差点把耘卯仙君劈成两半。

　　两人瞬间打斗起来，许別涧略通医术，急忙上前查看戎飞的状况，吴易吩咐高攀阻止这两位大佬，自己也跑到了戎飞身旁。

　　“他情况怎么样？”吴易焦急的问。

　　“魂魄全碎，居然和先前小幺自行碎魂的情况类似，不像是被人攻击所致，倒像是自己动的手。”许別涧回头对吴易说。

　　吴易从怀里掏出了各种保命神药，二话不说先给戎飞喂了两颗，此时高攀等三人斗的不可开交，一时半会儿谁都占不了上风，这么打来打去的不是个事儿，吴易正在发愁，许別涧忽然灵机一动：“我有办法。”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件宝物，摆弄了两下，差点一钩子钩破耘卯脑袋的琴桑丘瞬间被转移到了戎飞身旁。打斗中断了一秒，吴易急忙上前拦住打算再次冲上去的琴桑丘，厉声说道：“妖君大人！此事有蹊跷！先救戎飞要紧！”

　　这时高攀也终于拦住了耘卯，吴易急忙把许別涧的话重复了一遍，推测道：“戎飞应该是被幻境所迷惑，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自伤，当务之急是先让他醒过来，然后才好知道他到底遇上了什么。”

　　琴桑丘勉强信了吴易的说辞，无视众人抱起戎飞，继续给他输送妖力。

　　“我说妖君大人，你莫不是气糊涂了？戎飞又不是妖体，你就是妖力耗尽又有什么用？”温流朔果然深谙用生命作死的精髓。

　　不过经他一提醒，吴易也觉出古怪来，温流朔都清楚的事情，琴桑丘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可他一点停手的意思也没有，难不成戎飞和妖界有什么关系？

　　仔细回想，同样是存放魂魄，耘卯找了温流朔做宿体，戎飞呢？他又是琴桑丘从哪里找来的？和温流朔不同，戎飞似乎没有之前的记忆，也不见他体内有其他的魂魄在，那他又是如何凭空冒出来的？

　　众人神色各异，吴易在智脑里把看到的场景复述了一遍，说完整理了一下思路：“前面的应该是许別涧曾经的愿望，后面是真实发生的经历。可是为什么会出现这些场景呢？”

　　高攀想了想道：“之前是噩梦重现，刚才是......希望破灭？”

　　吴易一点就通，急忙问许別涧：“你刚刚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许別涧答道：“起初是戎飞和妖君大人在一片玉竹林里的生活场景，后来戎飞似乎很伤心，因为妖君大人好像把他当成了旁人的替身。”

　　完全对上了！吴易理了理思路，急忙说：“这五色莲花，应该又是另外的法阵，我们遇见的场景是前一个人心愿破灭的过程。如果按照顺序，高攀看到了我的，我看到了许別涧的，许別涧看到了戎飞的，戎飞看到的，应该是妖君大人你的！”

　　众人回忆了一番，发现果然自己看到的画面和乘坐莲花的顺序有关，也就是说，戎飞是在与琴桑丘有关的幻境里受了重创，联想到两人先前的纠葛，吴易有了个非常不好的猜测。

　　琴桑丘的心愿，一定是程新亭和自己在一起，而希望破灭呢？大概率会是程新亭生殉炎火灵转石的场景，莫非戎飞见到了这一幕，所以自己替代了程新亭？可他应当已经知晓自己体内有程新亭的半魂，这么冲动行事，难道就没想过后果吗？

　　琴桑丘眼中闪过一抹痛色，想是也猜到了大概的情况，这时吴易给戎飞吃的保命神药见了效，戎飞终于醒转了过来。

　　事情的经过和猜测八九不离十，戎飞异常虚弱，只说看到程新亭站上了祭灵台，然后琴桑丘绝望的嘶吼着我要救他，那场景太过真实而惨烈，戎飞百般不舍，才刚动了我或许可以替他的念头，自己就忽然变成了程新亭，身临其境的体验了他生殉的全部过程。

　　他说话有气无力，不过几句就显出了疲态，最后面对琴桑丘的担忧，只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原来这么疼。”

　　琴桑丘抱紧了他，眼里有许多的纠结和挣扎。

　　短短片刻功夫，众人就经历了两次幻阵，而且明显都是心理攻击，会不会断年其实武力值不太行，所以才会用惑人心智的方式来弥补？吴易自我安慰的想。

　　他总觉得哪里有一些古怪，细究却又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夜幕降临，戎飞又受了重伤，众人便就地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