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人的官配》钧遥

58、第 58 章

　　“吴主君就是如此信守承诺的？”琴桑丘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吴易，恨不得把他拆吃入腹。

　　吴易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当初为了救高攀，许诺了琴桑丘要将阴幺的肉身交给他的事情。

　　“那个那个，大恩不言谢，只是这会儿阴幺是真死透了，如今活着的，是高攀的刀灵半识，你不如换一个要求？”吴易将不要脸的精髓拿捏的非常到位。

　　“若如此，今日你们几个，都别想活着离开此处！”琴桑丘执起玉竹，冷冰冰的说。

　　关键时刻戎飞赶到，见场面剑拔弩张，急忙走到琴桑丘身旁，劝道：“算了吧，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可事已至此，已经改变不了了，何苦置气。”

　　吴易松了好大一口气，看戎飞如同在看救世主，谁知一向对戎飞言听计从的琴桑丘一改往日常态，居然挥开了戎飞的手，一步步向着怀抱阴幺的檀渊之走去。

　　“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居然敢觊觎主人的东西？你可知我为了今天等了多久，没想到最后是你坏我的好事！可你未免太天真了些，他能死一次，我就能让他死第二次！”说罢举起手中玉竹，对准了阴幺。

　　“桑大哥，不要......”檀渊之怀中的阴幺忽然开口，琴桑丘浑身一颤，手中的玉竹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是谁？”琴桑丘如同犯了痴症，踉跄着上前一把抢走阴幺，将檀渊之一掌击飞，怀中之人却已经再度陷入了昏迷。

　　好家伙，这信息量未免太大了点吧？阴幺的官配不是檀渊之吗？怎么又和琴桑丘纠缠不清？这特么到底什么鬼？

　　在场无不震惊，就连戎飞都是一脸状况外的样子，檀渊之被琴桑丘打成了重伤，终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知涯和似雾怕琴桑丘再发疯，急忙带着妖王大人迅速离开。

　　琴桑丘却根本无暇他顾，托起阴幺就瞬间消失，只留下戎飞和吴、高二人面面相觑。

　　“到底怎么回事？”高攀不抱什么希望的问戎飞。

　　“我也不清楚，二位不如先随我一同回去看看情况吧。”戎飞苦笑。

　　戎飞眉间似有隐忧，吴易借机问道：“你刚说妖君大人抢夺阴幺的肉身是为了你，这是什么缘故？”

　　“二位知道我灵力不济，上回被妖物所害，更是雪上加霜，桑丘虽然没有提过，我却知道他为此很是担忧，他该是知晓了什么法子，而这法子正好和阴幺有关，这才会对阴幺的肉身如此执着。”戎飞娓娓道来，又似乎是在说服自己。

　　吴易和高攀对视一眼，看来戎飞对内情也是只知道皮毛，说着三人走到了梧桐林尽头，此处有一道金色的传送法阵，戎飞带着他们进入，瞬间就到了归墟山玉竹林中。

　　戎飞很是焦急，步履匆匆的进屋，却见阴幺已经醒来，琴桑丘和阴幺一坐一站，隔着一米的距离互相审视。

　　“桑丘！”戎飞叫了一声，打破了屋里诡异的气氛，琴桑丘回头，见到戎飞似有些茫然，很快就收敛了情绪，却没有上前搭话，而是自顾自的转身出去了。

　　戎飞想跟过去，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主人！”阴幺起身，走到高攀面前，俯身一拜。

　　“半识？”高攀惊讶问道。

　　阴幺踌躇了一会儿，坚定的点了点头。

　　“等等，你确定自己的意识是半识？那阴幺呢？你把他的意识消灭了？”吴易对剧情的走向有点懵。

　　半识摇了摇头，说：“我醒来之后，发现有许多不同的记忆，除了你口中的阴幺，还有其他人的，可我很确定，我是半识。”

　　在场的所有人都仿佛中了定身咒，半识没有和阴幺融为一体，可却继承了阴幺的记忆和情感？等等，他说还有其他人的，这又是什么鬼？

　　“除了阴幺，还有谁？”高攀急忙问道。

　　“程新亭，还有韩水薇。”半识答道。

　　“什么？！”吴易脑子嗡的一声，好像所有的信息都变成乱码横冲直撞起来，程新亭！！！原来猜测是真的，程家果然有这么一个人，可他怎么会忽然冒出来？韩水薇又是谁？她又和这整件事有什么关系？

　　“你说你有这三个人的全部记忆？快说给我们听。”高攀勉强抓住重点，急忙询问。

　　半识点点头，仔细回忆了一下，问：“从谁开始？”

　　“韩水薇！”吴易果断决定先了解新解锁的人物。

　　半识于是开始向三人讲述韩水薇的生平。

　　“韩水薇是韩家的嫡女，十八岁那一年和城里的姑娘们一起去拜月老庙，离开的时候发现庙后面有一只雪白的兔子在吃草，心生欢喜便找了根萝卜喂它，等玩闹够了，回家路上遇上了一位身穿白衣的翩翩公子，并对他一见钟情。”半识补充道：“这个白衣公子我见过，就是耘卯仙君。”

　　吴易的天灵盖差点被掀翻，这颗大瓜，居然吃到了耘卯仙君身上吗？

　　“韩水薇思慕耘卯仙君，后来多次在同一个地方守候，终于再次见到了他。韩家出身高贵，韩水薇自小聪慧过人，和耘卯仙君很是投缘，两人相谈甚欢，韩水薇对他更加念念不忘，按照她的感受，她私心里认为耘卯仙君也是喜爱她的。”半识像在讲旁人的故事，接着说道。

　　“后来呢？他们在一起了？”吴易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了起来。

　　半识摇了摇头：“并没有，不久后韩水薇的父亲给她定下了一门亲事，韩水薇心里不愿意，想要找耘卯仙君一诉衷情，可自那以后，耘卯仙君却消失了，韩水薇整整等了他半年，最后迫不得已，娶了旁人。”

　　我的天！居然还是虐恋？所以后来耘卯君去抢亲了吗？吴易好奇极了，催促半识继续说。

　　“成婚之后，韩水薇的日子过得很不好，他夫君是高门望户，因此她是入赘到男方家中的，那男子飞扬跋扈，不仅不讲夫德，更是稍有不愉就对韩水薇拳脚相向，她名义上是主君，背地里却经常被婿郎虐待，身上常年都带着伤，而碍于两家的声望，这些事情韩水薇不敢外传，只能默默忍耐。”半识讲到这里皱了皱眉：“总之她的处境非常不好，两人成婚三年无子，男方的父母对此也颇有微词，岂不知先前韩水薇曾两次怀孕，却都因为男子施暴小产了。”

　　“所以耘卯救了她吗？”吴易作为一个旁观者，都想把韩水薇的婿郎人道主义毁灭，如果耘卯真的对她有感情，一定不会放过他。

　　结果半识摇了摇头：“耘卯仙君根本不知道这些，一直到五年之后两人在城中乞巧节再遇，早已经物是人非，韩水薇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遭遇，只聊了些别的，离开时她不慎绊了一下，耘卯伸手去扶，结果看到她衣袖遮掩下的一片淤青，韩水薇大惊失色，情急之下遮掩说是前几日摔倒了撞的，耘卯便没有多问。”

　　听到这里连戎飞都叹了口气：“看来这位韩姑娘已经认命了。”

　　半识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属于韩水薇的那部分情绪，然后接着说道：“韩水薇和耘卯分别之后，一时伤怀，失魂落魄，独自游荡了许久才回到家中。家中婿郎因她归家太迟，再度对她动了手，韩水薇甚至连挣扎反抗都没了心力，任凭他向自己施暴。那日她婿郎喝了酒，见她不吭不响，打人更加起劲，谁知耘卯仙君暗中尾随，看到了这一幕。”

　　“这下总该出手了吧？”高攀一拍桌子，像是终于盼到了好戏那样。

　　结果半识再次摇了摇头：“耘卯仙君及时阻止，将男子狠狠教训了一顿，这才知道韩水薇婚后的悲惨生活，而韩水薇的不堪被摆放在昔日思慕的人面前，羞愤不已，耘卯想要带她离开，韩水薇原本有所动摇，谁知大夫来查看她的伤势时，诊出她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韩水薇退缩了，耘卯仙君反复申明他并不介意，并与她说好三日后在月老庙汇合，届时带她离开。”

　　吴易脑中浮现耘卯那张看似无害的娃娃脸，真是没想到，堂堂仙君，居然也能干出拐别人老婆私奔这样惊世骇俗的壮举。

　　“后来他们走了吗？”戎飞紧张的咽了口口水，问。

　　这次半识沉默了更久，像是陷入了某种晦涩而又深邃的伤感里，再抬头时，眼中的悲痛都还没散尽：“韩水薇纠结了很久，最后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赴约，结果她在月老庙等了整整一天一夜，耘卯仙君却又失约了。”

　　吴易等三人怔住，屋里陷入了沉默，与其说是诧异，不如说是失望，既然耘卯已经许诺要带韩水薇走，又为什么会食言呢？难道中途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吴易这么想着，随口问了出来。结果半识轻叹了口气，回道：“按韩水薇的推断，他该是反悔了，因为自那之后，耘卯又像从前一样消失的彻彻底底，起初韩水薇不死心，还曾又去寻过两次，后来终于接受了现实，知道自己......是被嫌弃了。”

　　“然后呢？耘卯真就丢下她再没过问？”高攀握紧拳头，对韩水薇的遭遇深感同情。

　　“韩水薇怀了身孕，为了保住孩子，费力与她的婿郎周旋，好不容易足月，眼见着要生产，她的婿郎却又一次对她动了手，原本不严重，韩水薇想逃，开门时被她婿郎推了一下，直接摔在了地上。”半识似不忍回忆，闭了闭眼道：“这一下摔得特别结实，她婿郎也被吓住了，家里急忙叫了大夫，但是血却已经止不住了。”

　　“韩水薇就这么死了？”吴易惊的站了起来。

　　“是，她弥留之际，似乎见到了耘卯，又似乎只是错觉，她把很多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都告诉了他，并嘱咐他给自己的孩子取个名字，一定要护他平安长大。”半识说。

　　“所以她临死之前，还曾见了耘卯一面？”高攀再次确认。

　　半识仔细想了想，皱眉道：“我不确定，在韩水薇看来，这些或许都是幻觉，那时她非常虚弱，并不能判断她是真的见到了耘卯仙君，还是死前心有不甘生出来的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