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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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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很好,画画要静心,龚越是个闲不住的,我看你的耐性就很好。”龚母附和,乍一听儿子找了个男朋友,她还有些疑虑,自古阴阳相和,龚越年纪也不小了,要是找个针尖对麦芒的,日子估计得过的乌烟瘴气。
见了景勋之后她倒释怀了。龚越有主见,景勋很沉稳,两人相处看起来也很是合拍,再听说爱好也相似,龚蕊便彻底安下心来。
“委屈你了小勋,龚越常年到处跑,怕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龚父温和的试探。
“您千万别这么说,我们这个年纪合该事业为重,龚越他.......很优秀,我也需要跟朱老潜心学习,干扰太多,其实并不好。”景勋急忙摆手。
听他这样说,龚父满意的点了点头。年纪轻轻知晓轻重,不耽于情感,能看清道路,儿子的眼光确实不错。
“你两个倒是省心了,我家这个......才真是让人头大。”田峥嵘看着自己格外不省心的女儿,联想到她十分不稳定的心性,感慨道。
“清依急什么?小丫头片子,等一等才好。”龚蕊不赞同的说:“这年纪的小姑娘还没个定性呢,多享受年华总是没错的。”
龚蕊本是好意,她从小看着田清依长大,把她当亲女儿看待,在家长眼里,孩子永远是孩子,语气里就带了一些宠溺和疼爱。
偏偏田大小姐敏感,总觉得和龚越一比,自己被当成了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虽然龚越是比她年长,可两相这么一比较,自己倒像是比他差了一辈似的,自觉很是没脸。
众人没察觉她的心理落差,兀自热火朝天的聊着。
饭后龚父和田峥嵘手谈两局,龚母在院子里侍弄花草,这个景勋在行,见花圃里的花杂乱,便主动提出帮她整理。
龚越在旁边打下手,两人化身园丁,按照花草各自的习性和长势重新布局,龚蕊不懂里面的门道,只觉得经过景勋处理之后,小花圃错落有致,多了些相映成趣的味道,不由得对景勋刮目相看起来。
景勋去花园角落里的水池洗手,龚蕊看着他的背影,调侃道:“不错,宝藏男孩啊。”
龚越噗嗤一笑:“您会的倒挺多。”
“看准了?”龚蕊拍了儿子一下。
龚越郑重的点点头:“就他了。”
“我看行,我和你爸管不住你,找个能收住你的我也放心,”龚蕊坦然一笑:“这叫什么来着?一物降一物。”
“瞧您说的,我有那么......桀骜不驯吗?”龚越撇撇嘴。
“别侮辱桀骜不驯了,我看你就是无法无天!”龚蕊毫不留情的揭了龚越的短。
母子两个相谈甚欢,龚蕊是真的高兴。
他们家里情况特殊,龚越在国外长大,龚父从商,本就是个大忙人,龚越小时候起父母满世界跑就是常态。她家儿子也怪,人家孩子见不到父母一个个都苦大仇深的,龚越倒好,不仅满不在乎,管的多了还不耐烦。
龚蕊那时候最发愁的就是龚越以后我行我素混成个不学无术的浪子,谁知道后来他设计上的天赋爆发,一步一步走的十拿九稳,如今更是出息的厉害,成就早已超过了他父亲。
知子莫若母,从小时候开始,龚越就是不服管的个性,到了现在这个程度,又有谁敢管到他头上?龚蕊很通透,她听龚越说了些景勋的背景,当时心里虽然有些波动,却清楚的知道,儿子决定的事情,任谁插手,都不可能改变。
他有绝对的底气做自己的主,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怕是谁也没那个能耐左右他。
景勋仔细的清洗着手上的污泥,清凉的水渗进皮肤,水花溅起如朵朵清莲,洗涤着他心中的尘埃,带来重生般的清透。
他辗转了无数个日夜拒绝,最终被龚越强制执法,如今真的身在其中,却真真正正的体验到了圆满的滋味。
美好的,像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我真佩服你,难道你心里就没一点愧疚吗?”清脆的声音响起,将这场梦撕开了一个口子。
景勋关掉龙头转身,面前是充满了敌意的田清依。
他皱了下眉,不打算和小姑娘起争执,于是只当没听见,打算绕过她离开。
谁知田清依铁了心要和他交涉,双臂一伸,挡住了她的去路。
“田小姐有事吗?”景勋只好停下来,客气的问。
他知道田清依的身份,同样是客人,对方和龚家的渊源却比自己深的多,景勋只想息事宁人。
“你骗了龚大哥。”田清依笃定的说。
景勋心中一沉,没有承认,但也并没有否认。
“我说对了是吗?你没告诉过他!”田清依验证了自己的想法,冷笑着质问:“你怎么敢!”
龚越久不见景勋回来,以为他绕了路,沿途寻过来,正听见田清依的声音,想到上回的不欢而散,心道不好,他这个世妹任性惯了,找到机会怕是要难为景勋,正想出面阻止,景勋的话却让他顿住了脚步。
“我骗不骗他,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景勋凄然一笑,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反抗很无力。
龚越眼中的阴霾一闪而过,避到树后。
“你真是心狠,”田清依愤愤不平的控诉:“刘皓坤为你忍耐了十年,你居然忍心这样对待他,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得到龚大哥的爱!”
景勋很累,一股子愤懑升起,那些明知不该有的邪念,便挣扎着蹦了出来:“我让他忍了吗?路是他自己选的,难道就因为这样,我就必须倾尽一切赔上自己的一辈子!”
“你!”田清依没想到他会突然发作,火气一发不可收拾:“你怎么能这样说!他把最好的年华给了你,为了你他放弃了自己的私欲,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有几个男人做的到?这样的人你都忍心伤害,你简直恶毒到了极点!”
四周刚刚还是鸟语花香,忽然就成了钢铁牢笼,那是他曾经用尽全力,也凿不开的铜墙铁壁。
像一个如影随形的诅咒,如同那个一开始就不该碰触的禁果,在年少懵懂时接受刘皓坤的爱,成了他的原罪。
当感情成了一人单方面的隐忍和妥协,掠夺的那个,好像注定十恶不赦。
景勋百口莫辩。
“你真是自私,害了刘皓坤,现在又来害龚大哥,你想让龚大哥和刘皓坤一样下半辈子当个和尚吗?你以为自己是谁?真以为自己魅力无穷?我告诉你龚大哥不会受你蛊惑的!刘皓坤当时太年轻了才会犯傻,龚大哥才不会像他一样容忍你这个残废!”田清依气的口不择言,龚越狠狠皱了下眉,这小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正想出面训斥,景勋的下一句话却彻底冻住了他的脚步。
“我根本没打算能和他过一辈子,这样行了吗?”景勋平静极了,这才是现实,无论再怎么逃避,营造再多海市蜃楼的幻影,人,总有一天是要醒的。而他其实早已做好了清醒的准备,不过只差一个契机而已。
“我知道自己.......不能人道。”景勋艰难的把自己隐秘的伤痛至于人前,神色灰败的凝视着远方:“我没妄想过龚越会接受,我不告诉他,只是想分开的时候能......不那么难堪,我是个男人,我也有......自己的尊严。”
尊严两个字他说的极轻,景勋惨然一笑,或许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认为,他不配有这种东西。
“那就请你别再自欺欺人,早点做个了断吧,别让龚大哥......越陷越深。”他的模样看上去实在是有些可怜,田清依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动恻隐之心,硬着头皮威胁道:“你如果还要这样吊着他,我就去龚大哥面前说出真相,到时候你别怪我伤了你的脸面。”
如同一记当头棒喝,景勋抬头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真是昏了头了,怎么会妄想着纸能包的住火呢?
这世上哪有什么藏得住的秘密?难道真要等别人义正言辞的在龚越面前撕开自己的丑态,才会甘心吗?
怀璧其罪,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究是留不住的。
“聊什么呢?”龚越的声音忽然响起。
田清依吓的脸都白了,景勋更是一个激灵,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你们两个是不是背地里编排我呢?这么紧张干嘛?”龚越爽朗一笑,自然的走到景勋身边,揽住了他的肩膀。
田清依和景勋俱都长长的舒了口气。
看样子,龚越什么都不知道。
田清依对着景勋底气十足,对龚越却是半点冒犯也不敢有的。景勋若能知难而退不再祸害龚大哥最好,如果他不知好歹,田清依还真不一定有胆子去龚越面前戳弄是非。
要让他撞破自己在他的地盘上明目张胆的逼迫他的人,田清依八成要被修理的很惨。
景勋同样对这一切感恩戴德,至少自己的不堪没被当场撞破,他抬头看着龚越温柔的俊脸,心里涌上一股伤感来。
刚才有多幸福,现在就有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