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 51 章 ...

  •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龚越在小店的工作台前写写画画的身影,景勋心里浮现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随风飘荡的风筝,总想挣脱束缚着它的线,随心所欲的寻着向往而去,却偏偏时不时的就会被它拉回现实。

      翻了好几个身,看了几页电子书,一晃一个小时过去,景勋却越来越清醒。

      多数人已经进入了梦乡,景勋打开微信,摩挲着那个熟悉的名字,从相册里调出下午拍的那块石头,轻咬着嘴唇按下了发送键。

      心脏一阵猛跳,好像它也随着图片一起飞了出去。

      屏幕上一直转着圈圈,一下两下,片刻之后,出现了一个明晃晃的红叹号。

      景勋不死心的点击了重新发送,不多时却又被信号教做人。

      像是彻底泄了气的皮球,失望之余,竟还隐隐有点遗憾。景勋无计可施的轻叹,认命的闭上了眼。

      他是真的很想把被朱老称赞过的作品给龚越看看,虽然他心里很清楚这种显摆的行为特别幼稚,可大约他实在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因此好不容易得了一点肯定,才更迫切的想要让他看见。

      这时候景勋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月杳无音讯,他可能没办法如他所以为的那样淡定。

      山中无岁月,一晃二十多天过去,网瘾少年们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邹鹏和李进甚至一起商量起偷溜到附近县城的网吧过把瘾的可能性来。景勋觉得自己也快魔障了,听着他们的大计,竟也有了跃跃欲试的冲动。

      可惜谁也没胆子劝朱老头提前打道回府。

      又挨了三天,这一日下起了暴雨,上山是不可能了,几个人在小瓦房里大眼瞪小眼,碍于朱承鹤的淫威,连副扑克牌都没敢带来,实在是无聊透顶。

      上午朱老头讲了些理论知识,算是打发掉了一些光阴,下午也许累了,又搬起小马扎坐在屋檐下看雨入定。除了他以外谁都没这么好的耐性,景勋或许有,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里的某种杂念却越积越多。

      “师兄,吃吗?”张婉欣递给景勋一块蒸蛋糕,景勋的注意力暂时被食物吸引,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该谢你才对,我们是沾了你的光。”张婉欣眨眨眼,指指角落里多出来的纸盒子。
      李进等人正围在边上挑挑拣拣,翻腾了半天不满道:“半箱子都是甜食,师兄你不怕蛀牙吗?”

      景勋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喂喂喂,你们别太过分,正主儿还没吃一口呢,小心大师兄回去了削你们!”张婉欣一边冲着丢人现眼的三人嚷嚷,一边对景勋解释:“龚师兄前几天寄来的包裹,这里快递送不到,房东昨天进城的时候给捎回来的,早上刚刚送过来,指明了是给你的零食。”

      景勋有一瞬间的怔忪,接着整个人好像都有点飘。

      他走到箱子旁边,其他人自动自觉的让出道儿来,景勋弯下腰,原本只是随意的在里面翻了翻,估计是知道他嗜甜,有不少都是糖果蛋糕之类。越翻越觉得某人犯傻,这种骗小孩子的东西,很早以前他就不碰了。

      拿起一袋夹心棉花糖,忽然发现下面埋着一个信封,景勋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哈哈哈哈,龚师兄这是被逼的只能鸿雁传书了?”李进不客气的笑道:“幸好包裹没寄丢,不然估计得被气死!”

      换成别人吴思涵估计就要上手抢了,但一来景勋比他们都大,二来迫于龚越的淫威,只得手痒的搓了搓,没敢轻举妄动。

      景勋没搭话,他已经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满心满眼只有手上薄薄的纸片,里面承载着近半个月的焦灼不安,藏着很久很久没听过的千言万语。

      “我......出去转转。”景勋到底不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看,找了个借口出了门。

      本想在屋檐下面站一会儿,却意外和朱承鹤面面相觑。

      最后景勋只得撑了把伞,躲进了雨帘里。

      他小心的打开信封,里面是龚越绘图时常用的草稿纸,短短几行,完全符合龚越的行事作风。

      景勋:
      见信好。
      废话一句也不想说,
      我很想你,非常想,真想能马上见到你。
      龚越

      景勋在雨中立住,水花在伞面上嬉戏,噼里啪啦的奏着乐,茫茫雨帘中,应合着他心跳的声音。他捏着手中炙热的情意,忽然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要立刻买机票回去。

      然而当他抬起头,整个人却傻了。

      龚越正站在不远处,于暴雨中一步步向他走近。

      大脑中忽然出现一个声音:景勋,你完了......

      还有半步就能碰触到他的时候,龚越不耐烦的打掉了他手中碍事的伞。

      他毫不犹豫的将他紧紧抱进怀里,脸颊在他蓬松的头发上眷恋的蹭了又蹭,如同一只归了巢的大猫:“可想死我了,老实点让我轻薄一下。”

      景勋还没从魔幻的剧情里回过味儿来,整个肢体都是麻木的,仿佛失去了知觉,唯一能体会得到的,却是完全控制不住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狂喜。

      “你......你怎么来了?”嗓子有点哑,景勋艰难的从他怀里抬头,刚与他眼神相触,就有些不好意思的避了开来。

      那种感觉很像近乡情怯,快一个月没见,龚越的形象经过他在记忆中的加工,染上了一丝朦胧感,这时像是忽然揭开了蒙在眼前的那层纱,失了窥探时光明正大的遮掩,心思就快要无所遁形,他下意识的就想要躲藏。

      “死老头子静喜欢挑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儿,遭罪了吧?”龚越没敢太过分,解了解馋就放开了他,仔细端详景勋好像瘦了一些,脸颊和脖颈也晒黑了许多,精神倒是还好。

      “哪有那么精贵,这里很漂亮,师傅也是为我们好。”景勋正需要一个话题打破尴尬,立刻接口。

      龚越心说就你好欺负,老头子心硬着呢,又随口问道:“让你画什么了?还是那个瀑布?”

      “你怎么知道?你也来过?”景勋奇道。

      何止来过,龚越对这里可是记忆深刻:“多少年了都没换过地方,断网断电间歇性断水,也就你能受得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只是连不上网而已。”景勋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改进了?那还好。”龚越点点头,他应该是最早一批被骗到这里写生的,出发时以为是春游,到了以后才发现是流放,想想已经过了十多年,条件有改善也正常。

      龚越捡起被掀翻在雨里的伞,若无其事的揽着景勋的肩膀,向着小屋的方向走去。

      朱承鹤老僧入定似的坐在房檐下面,雨水打湿了裤腿也没反应,见景勋出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竟还带了个赠品,还以为是自己眼瞎:“你小子怎么也来了?”

      “深山野岭的,我来探视一下您老人家。”龚越满嘴跑火车。

      朱承鹤翻了个白眼,你这逆徒能有这么好心?明摆着醉翁之意不在酒。

      “山里下雨湿气重,快进屋去擦擦,仔细感冒了。”龚越对景勋吩咐,景勋猜到师徒两个有话要说,点点头先进去了。

      龚越从边上摸过一个小马扎,和朱承鹤一起在屋檐下坐了下来。

      朱承鹤一时有些感慨,爷俩上回这样相处似乎已经隔了许多年,那时龚越还是个毛头小子,自己也正当壮年,如今回首,竟像是一辈子就这么一晃而过了。

      老爷子还没来得及煽情,就被龚越一句话气回了现实。

      “这么多年了您都不腻吗?带着这帮小的来这儿受虐好玩儿?现在可和从前不一样了,网络发达着呢,您就不怕被人挖出来说你虐待徒弟,毁了您的清誉?”龚越吊儿郎当的瞎扯。

      “混账东西!”朱承鹤拍了下大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上赶着到这儿献殷勤,牺牲挺大啊,真够能耐的你!”

      “我是看天气预报说有大雨,当心来个山洪泥石流什么的,这破地方就是消失了估计十天半月都没人知道。”龚越一本正经的继续胡说。

      “我带他们来采风,又不是带他们来上坟,咸吃萝卜淡操心!”朱承鹤冷哼。

      “说正经的,差不多够了吧?都一个月了,您行行好放了这帮小的,孩子们也怪不容易的。”龚越劝道。

      “玉不琢不成器,你那时候呆了多久?得有小半年吧?怎么着,觉得人家比不上你?”朱承鹤讽刺道:“我看他耐性比你强多了,待一两年都不是问题。”

      龚越心里咯噔一声,心说我就是知道才怕你们俩一拍即合,想了想又说:“我那时候心无旁骛的,他这个年纪琐事多着呢,人家还是个小老板,总不能放着店铺不管吧?再说了也没人规定画画必须在这种地方,是金子放在哪里都能发光不是?”

      “你心无旁骛?”朱承鹤嗤笑:“你们一个个不务正业,我也懒得瞎耽误工夫。但这孩子是有天分的,努努力未必成不了气候,你要真为他好,就别来瞎搅合。”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