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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踏花寻草 “草儿的香 ...

  •   在花橙怀中,蓝薄草不明白为何会有心安的感觉,心底又隐隐在活跃,不平静。
      他怎么这么香呢。

      “草儿,能让我闻闻你的味道?”花橙蹭上蓝薄草脖颈,“就一会儿。”
      他任由花橙在身上蹭吸,这和猫很像,只是花橙比猫难控制。

      蓝薄草却没有释放任何本体香,只保留一贯的草木息。
      唯有对亲近之人他才会毫无防备,于他而言,花橙不是。

      他从未闻到蓝薄草的本体香,花橙明白蓝薄草的意思,没有再询问,只是又将人搂紧几分:“我好想你。”

      他可以等,等到草儿愿意。

      *
      如今自然界正值雷雨时节,社会所形成的钢筋水泥、城墙铁壁将原有的河堤侵占、改道。

      社会内的建设,以及水道两旁的植物种类,过于简单,无法形成复杂的生境。

      因此,在本次暴雨洪水中,除了树属植物影响较小外,花属与草属植物无不受到严重伤害。

      此时,花王与草王一同出现在受灾区,对水中的子民展开援救引导。

      这是五年难一遇的灾害,若是在完全的自然环境中,由所有植物共同对抗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于社会中,缺少树属植物固土、相关引水的草属植物扎根,其中的植物便容易在水灾中受害。

      城市中的花属植物众多,但根难深扎,原又是娇贵的一属,在灾害中自是艰难存活,损失惨重。

      花橙与蓝薄草虽为王,但能做的亦是不多。
      社会由人类主宰,植物王也仅拥有极少的调控空间。

      除了公园生态较复杂,他们能运灵气以助植物们恢复二三外,对于处在单一生境中,例如路边花坛等处的植物也是爱莫能助。
      在社会内发生的灾害,花橙与蓝薄草唯有感知肉果种子,将其保护。若当地环境已不再适合生长,则为其再寻一处生境。

      在社会中的植物多是难承受自然之力,多任人类摆布。

      “花属情况如何?”社会中花类植物现状令人堪忧,蓝薄草也不禁向花橙了解情况。
      不管怎么说,花属现在也是受他统领,亦尊其为王。

      花橙正运灵以助花属植物撑过水灾,平日里妖媚的容颜,也因过度运灵更显脆弱。

      花娇难将养,花橙能把花属植物统领得如此繁盛,定是耗了不少心力。

      平日里已是如此艰难了,竟还花费灵力助草属植物生长。

      蓝薄草不忍欠花橙,五年未还的支持,正好今日来还。
      他运灵气于双指间,化作与花橙相通的灵息传予对方。

      灵气相融处,碰撞出粉橙色暖光。

      在双王的协力下,受灾区的两属植物,皆已得到安置,安然度过此暴雨及洪水退潮,已无问题。

      回到居地后,花橙悄然进入休憩室,连夜的耗神以及运灵对花王来说是有一定负担的。
      花属植物本无其他植物那般坚强,而花王的灵力又需要花民的供养,花民受灾严重,他亦是有所影响的。
      但终归是万花成海,再娇贵,却繁多,花橙只需修养一两个时辰,也能恢复如初了。

      在蓝薄草踏入这方私密空间后,花橙却不想那么快恢复。
      他不想草儿觉得他羸弱,却更想得其怜惜。

      蓝薄草不了解花属,也认为花橙总归是花王,应当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只是听到居地内的花民谈论一二,才觉花橙不易。

      蓝雪花:听说灾区的花民都已得到花王庇护。
      郁金香:花王仅成王七年,就遇到如此灾难,怕是也不好过。还能及时庇佑子民,当真惜民贤良。

      思量片刻,蓝薄草生起悲悯之情,他的王龄已有上百年,花橙还不及他的尾数。
      亦是不忍让花橙独自恢复。

      何况婚前的诺言,花橙也都一一做到,令草民甚是满意。

      蓝薄草伸手三指轻放于花橙腕间,探听灵脉。
      虽节奏规律,却隐透虚力。

      他握住花橙双手,闭眸运灵以助其滋养灵脉,花橙却将其揽入怀中,楚楚可怜地低吟:“草儿的香息更好。”这是留有余地的说法。
      花橙想要的是他的本体香,蓝薄草明白,却依旧是放出草木息。

      虽然有一霎那,蓝薄草觉得给他又何妨,最终却还是没有泄露一毫。

      他领着花橙躺下,轻触眼睑令其闭目:“睡一会儿,就好了。”

      花民的能力虽绵弱,但较不过影响大,花橙实际上比预想的还有快复原。
      可他依旧缠着蓝薄草,不愿松手。

      此时,有花灵来报,于近海沙滩处发现野玫瑰的花灵。花民已等此灵的孕生等了数年,终于出现了。

      花橙为花王,必须亲自去提灵授权。
      虽然他还想与草儿亲近,却也应当担负王之责任。

      “我与你同去。”蓝薄草的话令花橙惊喜。
      他将对方的情绪看在眼中,继续说:“我也是花属的王,你能帮我统领草属,我何尝不能看看花灵?”

      听闻草王的话,旁边的花灵亦是喜上眉梢。大家都知道花王承担了太多,若草王真愿意分担那真是顶好的事。

      *
      碧天海滩,唯有此才可能孕育野玫瑰,这并非人类社会中的玫瑰。

      自然界最原始的野玫瑰是沙滩植物,她们茎上布满倒刺,唯有红紫色,偶见白色则为妖。

      若同株野玫瑰偶生红紫兼白色斑驳一体,则为妖灵之原身,吸收自然之灵气,假以时日会化为花灵。

      于社会中,妖灵身形多美态,无论发色亦或形体,均与人类有异。
      因此为了不干预人类社会的秩序,植物界中妖灵皆以人形出现。

      蓝薄草一如当初在季大校园里的那个男孩,干净清秀。
      花橙亦掩去妖态,化作人形。

      他们此次前来寻野玫瑰灵,并未带任何子民。
      蓝薄草与花橙徒步走在沙滩上。

      蓝薄草感知妖灵的能力向来较弱,也因为草属植物气息多相似,因此他很难分清。
      而花属植物多气味,灵息多有不同,花橙感知能力也日渐强化。
      准确寻出野玫瑰灵的任务,自然是由花橙来承担。

      但是,他们仿佛不是来完成任务的,花橙牵着蓝薄草于海水中赤足行走。

      “还没有花灵的气息?”蓝薄草担心野玫瑰灵会如草灵般被树王插一脚,流落社会。

      “她还在适应自然,稍后前去即可。”花橙捡起一枚骨螺壳,“草儿,有来过海边?”

      蓝薄草摇头。

      花橙将螺壳放在蓝薄草手心,说道:“我们来捡些回去可好?”

      恍惚间,蓝薄草觉得他和花橙似乎不是妖王,而是人类。

      他们不应该做这些事的,这是人类才会贪恋的短暂美。
      这也是动物的残骸,与植物说不定有难以隔开的渊源。

      也许是海边的太阳太刺眼,也许是第一次闻到海水的咸腥,蓝薄草同意了。

      他记得自己还是草灵时,树王给过他一个硬壳,和这个螺壳的材质很像,应该也是贝壳的一类。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动物界的广博,知晓的甚少,还因此哭过。
      后来才知道,树王竟如此无聊,拿海边的动物残骸糊弄他,说是可怕的诅咒,最后一个碰到它的植物妖,都需要保护好它,不能有丝毫损坏。
      只要壳碎了,植物妖所在的生境,就会遭受不幸。

      那时候蓝薄草还傻傻的守护了那枚贝壳十几年,终是碎了。
      他找过当时的草王哭诉,是自己不好。
      却没想到一切都是树王的恶作剧。

      从此,蓝薄草就对树王有了戒心,他说的话是既相信又不敢信。

      树王还说过不会再骗蓝薄草,可是他还是食言了。
      由那以后,蓝薄草便一直躲着树王,直到他由灵成王也未再见过面。

      蓝薄草不明白拾贝壳的意义何在,但也跟着花橙摸索。

      偶尔成为人类也未尝不可。

      花橙牵上蓝薄草的手,将贝壳悉数收入袋中:“草儿,我想带你去见大海的彩虹,去看跳跃的蓝鲸。”

      蓝薄草想拒绝的,因为这真的不像是妖王应该做的事情。
      花橙却看清了他的决定,不等回答就拉起蓝薄草在海水中奔走起来。

      蓝薄草的灵力隐藏了,根本无法反抗花橙的牵扯,这位花妖怎还有如此蛮力。

      成王之后,蓝薄草很少奔跑,一次是在社会的大学城,遇到了人类跟踪者,一次是现在。
      竟都与花橙同处一处。

      他不喜欢跑动,太累了,以前还是薄荷灵时以妖形奔跑并不费力,而今却是人形,竟如此消耗体力。
      他被花橙牵拉到一处高地岩石上,喘息着。

      还未等他平静下来,花橙凑到蓝薄草耳边说:“草儿,看前面。”
      耳朵痒痒的。

      忽然一声声呜鸣,浑厚荡然,蓝薄草视线望去是两只庞大的蓝鲸在眼前跳跃,嬉闹。
      溅起的巨大浪花,折射出一道七色分明的彩虹,架在碧海蓝天之间,跨越整个视野。

      蓝薄草说不上来此刻是何种心情,也许是奔跑后的身体依旧缺氧,也许是他忘了呼吸,竟有瞬间觉得,身为植物一王的自己,是何等脆弱、渺小。

      是啊,他是王,可他也很软弱。
      在自然灾害中蓝薄草尽力稳固草民,令民众早日恢复生机。
      实际上,在社会面前,在大千自然的万事万物面前,他依旧觉得自己那么渺小,无法改变气候,无法抵挡天敌来袭,亦不能打破生态的平衡,他只有接受和循规蹈矩地处理。

      成王,从来就不是他希望的,他得到了王该有的尊贵,也同样藏匿了王的情绪。
      于他而言,是王就应该事事处处为了子民的繁衍生息而考虑,可他的能力并无太多长进,他依旧会为草民的生况感到无能为力。

      他依旧渺小,却也永远被困在王的位置上。

      直到这一刻,他仿若回到从前,那个更加不值一提的渺小的妖。他不需要为谁而生存,他也不懂为何要保护他者,每日就是感受雨露阳光,安然生长。

      “花橙,你为何要带我来这里?”蓝薄草想尽力忽视大海的盛况,他内心的动摇。

      “我以为草儿会喜欢的。”花橙察觉到蓝薄草略带质问的语气。

      蓝薄草却又淡然说道:“我不喜欢,这里不是植物的世界。”不是王该羡慕的自由。

      花橙拎着布袋的手微微握拳:“草儿,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蓝薄草却心底发紧,对方又有哪里不好呢,花橙有错吗?错的好像只是自己思想的失控。

      终是蓝鲸离去,彩虹失踪,蓝薄草才问道:“你为何要化成王?”
      明明过得最苦的是身为花王的你,为何一直那么努力,还要带我走过人类的行迹。
      我们是妖,是王,与人类非对立面,也非同战线,只是维持着随时可破的脆弱生态平衡。
      人类给予我们的伤害太多了。

      哪怕是化成人形,花橙的样貌依旧具有蛊惑力,他说:“三百年前,我是为了一个妖灵而修炼,成王后我是为了所有花民。”

      “成为王,你也变了。”蓝薄草就像在说自己,“王的责任永远都在,直至陨化。”

      花橙却是反驳他:“我从来没有变。从始至终都是为了他,我明白,只有花属安好他亦才能安好。我是花属之王,可我从未忘记过自己的七情六欲,是王也不是王。”

      “那你该去找他了。”何必拉上我,为花属的稳定付出这段婚姻。

      “我在等,等他愿意接纳我的那一天,在那之前,我都只会是妖王。”花橙拉近他与蓝薄草的距离,伸手触摸他的脸颊,“我一直想成为他的夫君。”

      蓝薄草没有避开投来的温柔目光,亦未躲开这双手。

      花橙剖白:“我是王,亦不会舍弃成王的初心。”

      落日晚霞印在花橙脸上,这更像妖形的他:“草儿愿意同我一起,既为了花草两属,又为了留住曾经的我们?”

      蓝薄草不知花橙对他的了解有多少,却深切感受到了眼前人对他的渴求,令他无法拒绝。
      诱惑人心,这是花属的能力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踏花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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