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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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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正是曾化名“路博英”,统帅朝廷百官的骆华。她一直镇定自若,此时见了燕然,眉目一颤,露出一丝惊异。
“你怎么……”
“我来救你!”燕然穷极心思,终于见到骆华,此时简直是喜极欲泣,他紧咬了一下牙关,略微压住心中的沸烈,握着骆华的手站了起来,“走!”
“等等!”骆华双手一缩,从燕然的手里抽了回来,“芙蓉别院守卫森严,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燕然微微一怔,随即浮上一丝微笑,他正要答话,胡灵在旁边一顿乱跳脚:“我说宰相大人,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
骆华妙目流盼,瞥了他一眼,伸手将桌上的包袱提了起来:“走吧。”
三人走出隔间,透过洞开的大门,一眼瞧见对岸灯火通明、铁甲密布,正对大门摆着一张太师椅,上面端坐着一名军官,正是曾宇。他虽然被手下从房顶上扛了下来,但穴道未解,整个人就像一根下过热水的面条,一站就软,大大的有损军威,只能先这么将就坐着,好歹看上去还有几分稳坐钓鱼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智将气派。
上官杰立在曾宇右手边,两人身后,二十架强弩一字排开,正对着藕风轩。周旭宗在芙蓉别院中一共安排了一百架强弩,其中四十架专守藕风轩,已经全部了账,此时外面的强弩自然是从山庄其余地方调来的。显而易见的是,剩下的四十架强弩自然也调到了左近。
骆华见了这等阵势,淡淡一笑:“北军精锐,果然不凡。虽然被你们出其不意的袭扰得手,整肃的倒快。曾宇虽然私节有亏,也真算一员猛将。”
胡灵见她对着这些屯于阶陛、张牙舞爪的虎兕,居然还有心情品评其毛色是否丰盈、爪牙是否锋利、性情是否凶猛,不禁怀疑这姑娘是不是混了几年官场,把脑子混出毛病来了,朝着燕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燕然满不以为意,他此刻满心欢喜的都要炸开来了,别说骆华只是评价两句曾宇,就是从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三皇五帝齐天大圣一路演说到当今圣上,他也不在乎。
“里面的人听着,”上官杰大声呼喝,“放下武器,乖乖的投降,可免一死。否则,就地正法。”
“他当我们是白痴?”胡灵皱了皱眉头。
“劝降这种事,技术活,”燕然心情大好之下,口舌也油滑了几分,“原本就不该这群丘八做。”
胡灵扭头看着燕然,融融烛光映着他半边脸颊,给平日里白的几乎不近人情的肌肤平添一抹春色,眉梢眼角透出洋洋喜气,天然一段灵动妩媚,活色生香。胡灵虽然不像刘缈那么荒唐,当此情景,也不由得心里一跳,笑道:“刘缈的眼光还真不错。”
燕然听胡灵突然提到刘缈,有些疑惑的扫了他一眼,骆华却是目光如炬,紧紧锁住胡灵:“刘缈?”
胡灵见她一双眸子亮的异常,吓了一跳,连忙点头:“是啊。”
骆华略一沉吟,轻轻哼了一声,星眸中一股煞气一闪而过,她低声说:“你们俩看准点。”举步向门外走了出去。
上官杰见屋内人影闪动,手一抬,四周强弩全部上弦,来人乖乖的便罢,万一有异动,他只消轻轻一挥手,这世上立刻就多了死刺猬一只。
“怎么?上官大人还想射死我不成?”
上官杰听到这娇柔清冷的声音,大吃一惊,定睛看去,只见一个黄衫女子正缓步而行,藕风轩前方的水塘上荷叶田田,从绿叶的缝隙中露出的水面被周遭火把照的波光闪耀,与远处的地面融成一片,这女子衣带当风,直如踏波而行,飘飘欲仙。他认得正是骆华,心里一惊,连忙把手放下。
曾宇乍见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天子宠臣,也是一悸,他踌躇了一瞬,说道:“姑娘,这事与你无关,你不要蹚浑水。”
“与我无关?”骆华微微一笑,负手在平台上来回踱了两步,“他们今天来不就是要救我的么?”她说完这句话,人已经走到了平台左侧,恰好遮住了门内的胡灵。
胡灵身上带着一筒霹雳雷火弹,今夜炸水成柱便是他的杰作。趁着这一刻的空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手一扬,一气乱挥,把剩下的十枚弹丸尽数打了出去。一时间爆破声不绝于耳,池塘里接连炸起数丈高的水柱,有两枚雷火弹直接落到了地上,炸的泥土横飞。守军吃过这毒水柱的大苦头,见半空中又纷纷扬扬的落下无数水花,还夹杂着不少荷叶莲藕的残破尸身,不约而同的惊叫一声,后队急忙撤退,前队不及撤退的,连忙就地卧倒,护住头脸手臂这些裸露在外的肌肤。
等到爆炸声暂歇,守军仍然不敢马上抬头,院中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不闻。就在这万籁俱寂中,忽然响起一声暴喝:“起来!成何体统?”正是曾宇。
主将发话,自然是军令如山,别说下毒水,就是下刀子也得听从。满地趴着的士兵们嗖的一下都跳了起来,大家定睛一看,校尉曾宇仍然端坐在太师椅中,大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风采,只是浑身上下被淋得精湿,半张碧绿的荷叶连着一截粉嫩的白藕、一挂娇艳的红菱挂在他头上,累累垂下,不免添了几分带着滑稽的妩媚。曾宇也知道自己这样子太难看,苦于手足酸软,无法摘下,一阵急火攻心,一张老脸红了白、白了青、青了红,倒和那绿荷红菱白藕相映成趣。
上官杰知道毒水厉害,见曾宇浑身上下都湿透了,顿时心急如焚,只怕再过一会,眼前这个上司就会变成一堆白骨,连忙叫人:“快!拿一套干净衣服来!”
曾宇越发的怒发冲冠,都快把那张荷叶从头上顶下来了,一声大吼:“拿个屁!这水没毒!”
上官杰大惑不解:“怎么可能?明明……”
“假的!中计了!”曾宇顶门心上一缕看不见的白烟连云直上,恨不得一脚把上官杰踹水里去了,“池水根本没毒,毒水应该是那些混在军中的奸细施放的,就是要让我们不敢靠近池塘!”
上官杰看着曾宇头上的荷叶菱藕,恍然大悟:“对对!那毒药的毒性极烈,要真是池水有毒,这些荷叶怎么能不死?”
上官杰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曾宇头上,有些离得远的,知道曾宇瞧不见自己,因此不太忌讳,当场笑出声来。曾宇气冲霄汉,怒声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搜!”
众人见曾宇一张脸已经是紫的发黑,只怕再有耽搁,他没被毒死,倒要被活活气死。连忙应了一声“是”,轰然而散。但上千士兵一轮搜索下来,一无所获。这本在曾宇意料之中,可奇怪的是,这些军士老于战阵,此时竟连一丝敌人逃跑时的痕迹都没有发现。
“怪了……”曾宇大为疑惑,燕然和胡灵轻功卓绝,但骆华不会武功,三人一起,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不露痕迹。他思索片刻,目光落到已经平静下来的池塘水面上。
“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