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春生书院 卧虎藏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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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来乱来乱来，真是太乱来了！”
连续不断的碎碎念在傍晚的落月岭间响起。
一道小小的绿色身影飞速在土地间穿梭，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只能看到他一晃而过时带起的晃动。
“竟然还把我丢开！”杨柳之愤愤不平。
“没有我，他可怎么办，能打得过坏蛋吗，该不会被打死吧……不不不，主角是很厉害的主角，应该不会打不过……”
絮絮叨叨声骤然停下，移动的绿影踩下急刹车，跳脚般从土里蹿了出来，一蹿三尺高。
“可恶啊，该怎么办！”
杨柳之看看身后走过的路，越过重重树影，主角可能正在遭受危机，被追杀之人索命；他又看看前方的路，春生书院的小孩们可能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被有旧怨的月栖宗狠狠报复。
一时间，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只能焦虑地原地转圈。
然后就浪费了更多的时间。
小草：“……”
为什么，他只是一颗草而已，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上一次这么慌张，还是眼睁睁看着主角倒下来，昏迷不醒的时候。
这大概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斯草也”吧，连上天都知道他的不同凡响。
杨柳之安抚好自己，忽然，绿叶机警地动了动，感应到自己的分身传来的消息。
找到人了！
小草挑了棵树爬到顶端，远远眺望，远处的山石间，隐隐露出别院的一角屋檐。
别院内——
不好，他的人类小弟在被暴揍！
小小的拇指大的绿色小草分身僵硬地躲在房间角落，一动也不敢动。
好在这久未打理的别院本就长满了各种杂草，让他完美地隐匿其中。
屋内，三个孩子蜷缩着挤在一起，被轮番拳打脚踢，小草几度想要冲出去阻止，又险险止住。
这具分身，一个指头就会被按扁吧。
小草：“……”
可恶，如果自己能化形就好了。
上次搬运主角的时候也不会被压扁。
分身着急地原地小跳了一下。
“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只要我赢过你，‘小不点’就由我带走。”
重楼弓着身体，忍耐着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拳脚，努力挡在身后七八岁的男孩身前。
作为书院内年纪最大的孩子，十五六岁的身型才刚刚开始生长，不大，却像山一样牢牢挡住了拳脚。
见状，穿着月栖宗黄袍的少年不屑地挑了挑眉：“放心，我对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可不感兴趣。”
“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你。”
少年缓缓蹲下，面对面直视面前的人。手上的扇子嘲讽般拍上重楼的面颊。
他林天禄身为掌门幼子，大从出生时起就被捧在手心，受尽宠爱长大。
资质是得天独厚的双灵根，用的是宗门最好的功法，花着最多的灵石，契约最好的灵兽……什么时候吃过亏？
偏偏一个月前，败在了这个小子手下。
一个毫无名气的乡下书院、连修为都没有的家伙。
哈，他至今仍记的那天，自己的法器被对方手上的破木剑斩断的瞬间。
奇耻大辱！
一旁的桑栀子冷笑一声：“呵，输了就是输了，就你这样，就算筑基了也是废物一个。”
林天禄急了，冷哼一声：“谁知道你们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现在，是你们落到我手上！”
一个月前，他就想这么做了。
他把那一天所有看到他败在这小子手里的人全部灭口，又去央求父亲把那小小的书院直接毁掉。
可不知道怎么的，每次动手，不是天边突然刮来一阵大风，就是突然闹肚子/栽到妖兽洞窟里/法器失效，最后全部不了了之。
邪门的很。
于是现在，他便干脆直接朝人下手。
他垂头看向鼻青脸肿，目光，只觉得心中积压多日的郁气长长的散开，心境都开阔了不少。
早该这这么干了。
“等我爹从东来的贵人手里拿到更好的功法，筑基又算什么！”
“你们与其百年后变成不知道哪里的骨堆，不如现在死在我这个未来金丹手里，供我一乐，也算是你们这些卑贱的凡人最后的价值。”
桑栀子眉头微动，不等她继续试探，忽见少年神色，心生不妙，只见对方上前一步，来到重楼面前。
林天禄笑了，却让人无端背后一冷：“真是位好大哥，我都要替你感动了。”
“听说，你未来想出门游历，行侠仗义？”
不知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重楼一愣，将身后的男孩更往里遮了遮，戒备地看向面前的少年，“没错，保护弱小是我选的道。”
“道？”林天禄顿了顿，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的事情般，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人，还敢说道？还保护弱小？”
他笑完，擦掉眼角笑出的眼泪。
“所谓修仙便是弱肉强食，与天争，与地斗，谁弱谁就被踩在脚下。”
说着，他忽然上前一步，抽出腰间新得的佩剑。灵气注入，长剑发出一声嗡鸣，瞬间亮起纯白的光芒。
黄昏将房间一分为二，在那阴暗的空间里，格外显眼。
剑尖挑动，忽而对准了重楼。
“你说，如果我把这剑捅进你丹田，然后搅上一通，会怎么样？”
角落的分身：“？！”
桑栀子：你发什么疯，走火入魔发疯就捅自己的脑袋！”
林天禄没有理会，自问自答给出了答案：“你的丹田会坏掉，只要一碰灵气，就痛不欲生；你的根骨也会废掉，无法习武……”
“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烦恼能不能出门游历、行侠仗义这种事情了。”
剑尖缓缓刺入少年的腹部，一点，一点……血渗了出来。
“大哥！”
在林间遁地的小草猛得加快了速度。
少年脸上的笑容顿时咧得更大了，“你确定要为了保护你后面这个白眼狼，毁掉自己的未来？”
他近乎愉悦地低头看向少年，试图在重楼的脸上找到他最喜欢的动摇和挣扎，然后失望地发现，什么都没有。
少年的面庞尚未长开，但已能看出未来坚毅的轮廓，他毫不退让道：“我是不会让开的。”
——他们是家人，这是他们来到春生书院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的事情。
少年的身后，那被拿出来当成乐子源头的瘦弱男孩自始至终都蜷缩着，一如在书院中时，仿佛和外界完全隔绝。
在来书院的第一天，杨柳之就注意到这个小孩了。
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出来，每天只有汤药按时被桑栀子端入房间。
上上下下搜寻“卧虎藏龙”证据的杨柳之第一时间将怀疑拉满。趁其他人不注意，悄悄钻进那昏暗的房间。
和主角一样不喜欢同人交流，和主角一样身世神秘，和主角一样喝着药养伤，和主角一样挡着眼睛——
甚至还挡了两只！
叶子机警地翘了翘，杨柳之礼貌地凑近观察了一番。
最后回禀主角：“面无表情，阴森森的，怎么碰都不说话……和你完全不一样！”
他的主角阳光开朗、温柔善良，只是平日惜字如金了一点而已。
听着耳边如做贼般的窃窃私语，滤镜拉满的话，宁渡都忍不住偏头多看了小草一眼。
“不管你再怎么护住他，他都不会因此谢你的。甚至你就算骂他打他，把他推到河里淹死，他都不会有任何感觉。”
“像他这样的，就是空心人。”
“住嘴，小不点才不是你说的那样！”重楼一向质朴阳光的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
突然，一股灵气顺着长剑直冲入他的体内，搅乱了他的经脉，瞬间，一口血从少年口中喷出，甚至有几滴洒到了蜷缩着的小孩脸上。
“噗！”
抱着腿的手似乎动了动。
“重楼大哥！”
桑栀子发出一声尖叫，无视架住自己的人，恨不得直接扑过去，嘴上咒骂不停。
角落里的分身再也按捺不住，冲了上去。
被压扁就被压扁吧，他要打死这个坏蛋！
重楼咳了几声，咳去呛进气管的血液，开口：“……我没事。”
他的一侧脸已经在刚才的拳脚中红肿了起来，一只眼肿大变了形，目光中带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固执。
“我们约定好了的。”
你跟我回家，然后，我会像大哥一样保护你。
抱着腿的手又动了动。
他们第一次见到“小不点”的时候，是重楼和桑栀子一起去隔壁镇上采买日需的路上。
那天，他们坐着从隔壁王大爷那借来的牛车，老牛一晃一晃，走得很慢。
远远地，看到几道穿着黄袍的身影。
桑栀子皱起眉：“是月栖宗的人，我们绕过去吧。”
重楼却发现了异样：“不对，他们看上去好像在打人。”
奇怪的是，他们没又听到半点痛呼或是惨叫的声音。
等走进才发现，被围着欺负的是一个看上去不到七岁的小孩，身形瘦弱，衣衫褴褛，几乎看不出原样。
小孩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任由打骂。
不管是被抽鞭子，还是被烫热水，又或者是被人往嘴里塞满石头，都完全没有任何反应，让少年们那没有轻重和约束的恶意更加猖狂起来。
“这……对一个小孩这样，未免太过分了。”
桑栀子刚皱起眉，坐在牛车上的重楼已经不由分说冲了过去。
林天箓挑眉：“你确定你要用你那木剑和我打？”
重楼站得笔直：“是，如果我输了，随你处置，但如果我赢了，我要带走他。”
他伸手指向旁边缩成一团目光呆滞的孩童。
他们缠斗了整整一刻钟，最后，以重楼受伤了一条手为代价，木剑击碎了宗门弟子引以为傲的法器。
但救下了孩童后，他们才发现对方的古怪之处。
受了伤，却不哭，低着头一动不动，不管他们说什么都没有反应。
“难道是神魂受损？”
桑栀子检查了一遍，除了外伤没检查出什么。
重楼蹲在小孩身前，定定地看着他许久，忽然，他忽然抬起手拍上孩童的肩膀，咧嘴笑出一排大牙。
“既然你不愿意说话，我就叫你小不点好了。”
“我以前有很多弟弟妹妹……嗯，当然，现在也有很多，他们都说我是很好的大哥哦。”
尚未张开的稚嫩少年依稀可见日后稳健如山的模样，他做出保证：“你跟我走吧，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他身后落下的太阳一如今天铺满整个房间的夕阳。
蜷缩在角落里的孩童缓缓抬起手，摸到脸上沾染的血迹。
周围的打骂声都距离他很远很远，唯有这一抹红突兀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他看着指尖的血迹。
鼻尖，是不属于自己的血腥味。
拇指大的小草高高飞起，精准地扑到黄衣少年的脸上，正想拿剑继续往里捅的林天禄后退半步。
“哪来的虫子？”
不会说话的分身：“……”
顿时，细小的叶子扒得更牢了。
然而，少年的同伴手指一弹，就轻轻松松把小小的绿色弹飞了出去。
分身在半空中慌乱地转了个圈，正打算发起二次冲锋时，忽然，前面的三位黄袍少年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被一股大力推着原地倒飞了出去，猝不及防砸到身后的墙上。
整座别院被砸得晃了晃，墙壁上出现深深的凹痕，裂了开来。
差点被砸扁的分身：“……”
重楼、桑栀子：“！”
三道目光齐齐错愕地看向一直被保护着的，弱小的男孩，他依旧沉默着，低着头，除了那不知何时抬起的手。
“……小、小不点？”重楼磕巴了一下。
刚刚，发生了什么？
呆住的分身：……
半晌后，分身：O.O
出现了！
小小的分身原地蹦了起来，刺溜一下窜到刚才疑似出手的男孩身边强势观察，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
卧虎藏龙、卧虎藏龙，他就说这个书院卧虎藏龙吧！
没想到竟然藏这么深。
等会去，他就要把这个重大发现告诉主角！
杨柳之都已经准备提前用处自己的杀手锏了，没想到只是几息间，房间里的局势便彻底颠倒。
“我忍你们很久了！”
扎着两个垂髫的少女一跃而起，挣断蓄力已久的绳索。嵌在墙壁里的月栖宗三人还没从刚才突如其来的冲击中回过神，刚准备调动灵气，就被迎面而来的一拳打断。
“区区炼气期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就你这种人，有了灵气也只不过是三岁小孩拿菜刀——废材！”
桑栀子一边手上输出，不忘一边嘴上输出，誓要把刚才的一切如数奉还。
打得分身在一旁蹦跳助威。
也不忘上去踩上几脚，以报被弹飞之仇。
黄衣少年吐出一口血，只觉得自己的内脏都要在刚才的冲击下被震碎，一时间，竟没有还手的能力。
“大伯！”他发出一声哭嚎。
就在这时，一位鬓角带着白须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入别院。
他没有理会喊自己的少年，第一时间看向春生书院的三位孩童，不大的鼠目中闪烁意味不明的光。
“不错，我就知道我没看错！”
“你是谁？”
桑栀子和重楼在男人出现的瞬间便戒备起来，摆出防御姿势，然而，对面只抬手掐了个决，他们就发现自己被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这个男人，或许早早就躲在一旁，不知道看了多久。
桑栀子：“你有什么目的？”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状似和颜悦色道：“不要这么紧张。”
他扫过三人，在最小的那个孩子身上停了一会儿，最后落到最大的重楼身上。
“虽然没能修行，但如此坚持自己道的后生如今可不多见了。”
“老夫欣赏你，所以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温和的声音没能让书院的三人放松下来，反而更加紧绷起来。
重楼目光微动，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已顾不上这么多了。
“你们这三人中，我可以放你离开。但我要你，给你的师父带一句话。”
“什么？”
“我要他把他手头功法给月栖宗奉上，否则，剩下的两个人就永远留在这里——放心，我不会亏待他们。”
话音刚落，不管两个小孩怔愣的神色，一股属于筑基后期的威压便落在了两人头上。
没有灵气的凡人面对炼气期或许差距还没那么大，但筑基期，已经可以说和普通人属于两个物种了。
书院三人很快渗出冷汗，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月栖宗长老又问了一遍：“你可愿否？”
威压强了一分。
重楼瞳孔震颤。
就在房间内空气凝滞之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突然从房梁上传来——
“你想对我的小弟做什么！”
绿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啪”的一下稳稳落到重楼的头上。
房间里，因为太小，完全没被中年男人注意到的分身终于完成使命般缩回了地底。
杨柳之在抵达别院外面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藏在附近。
比当初杨家山上，那群追杀主角的家伙还要强上许多。
他当即意识到不对劲。
哼哼哧哧爬上房梁，就见到这样一幕。
对他有过“救命之恩”的重楼小弟面色惨白，扎着垂髫的少女护住小不点，和“悬崖下的神秘老爷爷”一样总是笑眯眯的脸上全是愤怒。
最后，他看向穿着明黄色长袍，看起来仙气飘飘的中年男人，只恨分身太小，没能给他两叶子。
好啊，他想起来月栖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难怪他会觉得耳熟。
作为方圆百里内的唯一一家修仙宗门，主角在这里跌落谷底，在他真正变强回去复仇前，定然会同这个宗门产生交集。
主角清剿了一个山匪窝，在里面闭关炼化自己，等出关后遇到的第一个修士就是月栖宗的人。
然后就被做局了。
月栖宗和追杀主角的仇人联起手来，给主角下套。
而这个人，就是幕后主使之一。
如果不是因为主角当时已经完成了蜕变，差点就着了道。
等等……杨柳之突然想到，此时此刻被人堵住的主角。
小草：“！”
几乎一刻也等不及，“受死吧！”
林立只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草精突然对着自己杀气腾腾，举着三寸长的叶子就朝自己迎面扑来。
“？”
这个世界，就由他来保护！
*
落月岭蜿蜒流淌的河流映着傍晚的余晖，本该是静谧的画面，兵刃相接的声音在流水声中不断响起，河面映出两道身影。
“喂喂，你的敌人可不是我啊，我只是个接任务糊口的小散修罢了，我只负责找到你，不负责和你打啊。”
自称“散修”的男人拿着毛笔，略有狼狈地挡住宁渡从各个方向劈砍而来的攻击。
不过一时的分神，身后的背篓就被一刀削下，一堆乱七八糟的卜算工具散落一地。
“啊，我吃饭的家伙！”散修惨叫一声。
“好吧好吧，我坦白，其实我根本推算不出你的位置，本来打算放弃任务跑路的，没想到凑巧撞上了你。”
“你说，这也不能怪我吧，谁让你们好巧不巧走了这条路呢。”
男人嘴上话痨不停，手上的笔倒是在宁渡一刀又一刀下，依旧□□地没有断裂。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因为……他瞥了眼宁渡背后还有一把尚未抽出的刀，心中一阵发虚。
难道他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吗？
该死的老头竟然不说清楚要找的人是什么来头。
宁渡始终一言不发，盯准面前的散修，寻找空隙。
是个修士，确实如他自己所言，并不专精战斗，大概是位杂修。
但嘴上说的，却未必都是实话。
忽而，他抬手收势，刀锋转向，扬臂一挥，凌冽的刀刃划出一道圆满的弧形，裹挟着气流嗖的一下向前冲去。
“哇！”
不断躲闪的散修被彻底掀飞，一个不稳落入河水中，溅起冰凉的水花。
但刀锋却不是冲着他去的，气流一路往前，径直撞向树丛。
“好刀！”
下一秒，一道出乎意料的身影被逼出，在空中旋身翻滚，躲过攻击，稳稳落到地上。
冲出的气流最后撞上河流，流水被不断回旋的气流切割成两断，水花激荡，整整半分钟后，才重新接上。
“不愧是启明君座下的亲传弟子，哪怕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这一手刀法还是如此出神入化啊。”
粗哑低沉的声音说出熟悉的名字，宁渡停下攻击，紧紧盯住面前的男人。
天边的夕阳已经落到山尖的位置，大片大片的瑰红色染红了整片天空，连带着染红了男人脸上纯白的没有一丝花纹的面具。
让他整个人显得诡谲起来。
“你知道我。”
宁渡开口，陈述的语气。
当男人出现的瞬间，他心中忽然出现一丝明晰的感觉。
就是这个人了。
这次追杀的领队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春生书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