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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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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霁想通了,过去的他十分弱小,但现在是不一样的。
在爷爷死后,他将自己关在房间内,无数次试验,寻找能够不惧鬼,甚至是直接杀掉鬼的办法。
之前他有多同情鬼,那时就有多恨鬼。
他很快成功,可马上他又失去了通灵能力,这让他冷静下来,开始进行自我反省。
他想到了父母不在身边,没有小伙伴时,一直陪伴着他玩捉迷藏等游戏的老爷爷鬼;每次找袜子时会帮他把自己乱丢的袜子叼来的小狗的灵魂……它们都是鬼,可是它们照顾了他很久,基本上陪伴了他整个童年,最后又消失,不曾伤害过他,甚至还因为陪伴他而逐渐消散。
同时他也想到了父母的争吵,妈妈带着狰狞又扭曲的面孔,医院雪白的墙,红色的抢救中,以及货车轮胎下躺在血泊中的爷爷。
爷爷是被鬼谋杀的,被鬼推到了货车的车轮下。
他明白,不是所有的鬼都是好的,但鬼也不都是坏的,而人和鬼本来就不应该有多少的交集,一切的错误都源自他,源自他的任性。
人就应该有人的样子,人就不应该看到鬼,即便遇上了灵异,也应该有他本来的反应。
时霁告诉自己,自己是人,是正常人,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人,不应该再与鬼有交集,看到了就当做没看到,该害怕就害怕,受到伤害就自保,不牵扯过深,不自己主动惹祸上身。
那时他已经没有通灵的能力,直到能力再次回归,与他想象中的发展也不大一样了。
原本说不牵扯过深的,现在已经成了厉鬼的小弟。
计划永远都没有变化快,但这个发展却是好的。父母不要他了,爷爷不在了,他的能力让他与普通人格格不入,害怕会给他们带来伤害,他本就只有一个人没有牵绊,突然鬼说要和他做生意。
其实就此融入鬼的群体中也不错,至少里面也是有好家伙的,更何况,他有对付一般鬼的手段。
时霁低头看地上的灰烬,嘴角勾出一抹笑意,杀鬼的本事又更上一层楼了。
顺水推舟,何乐不为?
在亲手杀掉一只伤害他的鬼后,时霁也想通了,现在与以前不同了,他不用束手束脚,他有强大的实力,也有强大的合作伙伴,他的犹豫将变得多余,他应该活得更加自由。
“我的室友没事吧。”时霁问道。
“他们只是受到了惊吓。”花煜说,“明天上午有空吗?他的纸人身体刚好到时限,一起看变化。”
暴君脑子还是有,但一时也未能转过弯,这特么的是什么发展,怎么就又绕到我身上了?就没有一个人来解释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时霁眼中是跃跃欲试,可又遗憾:“明明还得军训无法亲眼看到了,不过如果可以,拍成视频如何?”
“喂喂喂。”暴君叫起来,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花煜点头:“成,明天我分你一丝阴德,然后你帮我买点东西。”
时霁疑惑看向花煜。
花煜笑笑没有解释,只是道:“你明天就知道了。”
花煜带着众鬼走后,时霁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仿佛一层薄薄的冰层破碎,体育馆内的灯亮了,所有回归到正常的位置。
“时霁,你站在窗口看什么?是还没上吗?”丁正手拍到时霁的肩膀,还没触碰到就被时霁躲开了。
时霁转头又审视周围,他现在身处洗手间外的狭窄的充满了味道的走道中,他面朝这里唯一的窗口,窗外是浓郁的黑暗以及嘈杂的蝉鸣。
“我等你们呢。”时霁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仿佛刚刚的经历只是一场噩梦。
“王珏已经出去了,在走廊上。”丁正以为时霁一直背对他们,所以没有看到他们已经出来。
“我们快点出去吧,他似乎有点怕黑,明明来的时候还没有的。”丁正小声嘀咕着。
时霁走出洗手间的狭窄走道,看见之前一起经历了恐惧“噩梦”的两个女生以及王珏。
王珏抱着手臂:“我们快点走吧,我总觉得要发生什么。”
丁正的脚在迈入体育馆宽阔的走廊时,心中也陡然升起一丝畏惧,仿佛压了秤砣般沉重。
“奇怪。”
丁正的脚步很诚实的加快,几乎要跑起来了。
时霁安静跟在两个室友身后,在他身后是一个女生低声啜泣,另一个女生小声安慰的声音,她们看见时霁三人走后也跟着他们朝外走。
路上,时霁碰到了曾经被吓得瘫软在地上的女生,她正扶墙走,脸颊有蜿蜒的泪痕,看起来像正常于黑暗中崴脚。
六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好在没有人受伤,失去了之前见鬼的记忆,这样挺好的。
时霁无声低语。
丁正与王珏在踏出体育馆内宽阔走廊的瞬间,内心陡然放松,他们转身望向体育馆内昏暗的光,感觉比外面的黑暗还要让人觉得恐惧,就像是,就像是他们曾经在那里经历了十分恐惧的事情,看见了恐怖的画面。
夜里,时霁醒了两次,一次是丁正说梦话,一次是王珏说梦话。
一个人说:“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一个说:“救命,救命!”
时霁默默在自定的伪装条例中添加,正常人在遇见鬼后会做噩梦,甚至会说梦话。
3315宿舍的四人昨天都没有睡好,早上都是一脸疲惫,其中两人是因为噩梦,另外两人是因为那两个人夜里的梦话。
看起来挺有喜感的。当然这只是时霁的个人体感。
时霁在中午吃饭回宿舍的时,鬼使神差从地上捡了一张彩票,在李鑫和丁正的怂恿下上网查询中奖号码,中了两万元。
时霁瞬间明悟,这就是扛把子鬼昨晚说的,转他阴德替他买东西的意思。
他在收到扛把子鬼给他发的视频后又与扛把子鬼沟通了有关利用阴德换钱财的事情,确认不会对使用人有损害后。
他告诉李鑫和丁正,彩票中了两千元,他捐一千元当作班费,剩下的一千元作为宿舍的活动经费。
彩票不是钱夹也不是手机,是无法判断出它真实的主人的,这笔钱的去留,主动权在时霁。
不分享是正常,分享是大度。
不过以人类的本性而言,不分享就是原罪,他们认为见者有份,当分配的利益不够平衡,即便当时没有任何的想法,事后不平感会逐渐放大,直到内心逐渐腐烂。而他们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往往是无意识的。
“你真要这样?”李鑫再次反问。
时霁点头:“这本来就是意外之喜,不独属于我一个人。”说着他拿着手机对他们挥了挥,“我要接个电话。”
时霁随手取了耳机拿着手机出门。
虽然彩票的事情让大家有些亢奋,但昨日的疲惫和昨晚的睡眠不足让他们很快入睡。
时霁背靠墙壁,站在宿舍门旁点击观看扛把子鬼发来的视频。
背景不是熟悉的飞鸢小区,是时霁不曾见过的废弃筒子楼,画面没有其他特殊信息,时霁无法从有限的画面中分辨出地点在哪里。
视频画面聚焦,定格在废弃楼的顶层,时霁在画面中看见了暴君的纸人身体,他张嘴正在说什么,从画面上看似乎他的身边站了人,却不被手机捕捉。
暴君没有站稳?时霁感觉应该他不愿意跳下去,然后被鬼推下去了。
视频在缓慢播放,时霁收到扛把子鬼发来的消息,横幅挂在视频最上面。
“他在下坠的时候从纸人中出去了。”
这明显是意料之中的事,时霁并不感觉意外,迟早会有鬼穿着纸人身体习惯性从高处跳下,他会知道结果的。
时霁将注意力再次放到视频画面上,他差点捂脸笑出声。
画面中,纸人轻飘飘下坠,风吹过的时候还会向上飞一段,又接着下坠,缓慢到时霁以为在看0.25倍数的视频。
纸人即便再像人,它也不会是人,它没有多少质量,说不定因为表面积的原因,下坠受到的阻力比它承受的引力惯性还要大。
完全就不用担心鬼入住纸人后从高处不小心掉下来,因为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只是需要担心被普通人看见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时霁调整进度条,一直到五分钟结束,纸人依旧在空中飘荡。
这也太怪了吧。
时霁轻咳清嗓子,点开第二个视频。
画面是时霁熟悉的地方,飞鸢小区9804房间。
地面上铺了一层报纸,暴君被无形的人指挥着躺到报纸上。
半分钟后,原本还像一个人的纸人皮肤变皱,身体缩水,逐渐变成纸糊的人,与刚糊出来的堪比工艺品的纸人相比,现在的纸人陈旧、破烂,让人不忍直视。
拿着手机的“人”无声靠近报纸上的破烂纸人,首先是脸,之前的五官已经糊掉了,特别是嘴巴,被水泡烂,烂出一个大洞,洞的周围是各种颜色的食物残渣,看起来十分恶心。
画面向下移动,纸人的肚子被无形的力量撕开,露出里面已经腐败变质的东西,时霁看出了面条的形状,它泡在黄黑色的水中,已经发涨,乍一看仿佛无数肥长的蛆虫,在黄黑色的液体中,还有其他腐败的食物漂浮。
时霁觉得,这三天他会没有任何胃口,这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感了,太恶心了。
画面再次朝下移动,纸人的双腿已经皱缩到一起,似乎是承受了太多它本不该承受的重量,将它们压缩到一起。
接着画面移动到已经磨到不剩纸的双脚后结束。
时霁当即给扛把子鬼发去消息:“我这几天就不过去了。”
花煜面无表情站在暴君身前,他看到时霁发来的消息,说句实话,他最近也不想进屋。
“食物腐烂的太快了。”时霁发出疑问。
花煜回复:“只要经了鬼的东西都会迅速腐烂。”
时霁发出明白的消息后,放下手机闭眼,之前视频画面浮现脑海,时霁干呕两下才感觉舒服不少。
晚上军训结束,宿舍四个人去学校外找了家餐馆美美吃了顿好的,回到宿舍,时霁打开电脑,他开始搜索与无头鬼也就是唐柏有关的事情。
他从学校论坛中找到了一张图,照片上,小帅的唐柏穿着蓝色篮球服,手中抱着篮球对着镜头笔出剪刀手,笑容灿烂,仿佛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