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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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陨落
天宫深处的凌霄殿，云雾如铅，沉沉压在雕梁画栋之上。天族族长立于玉阶之巅，玄色镶金边的袍角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殿内空气都近乎凝固。他抬手，掌心凝聚着淡蓝色的天族灵力，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落在冰玉天肩头时，却爆发出惊雷般的力道。
“噗 ——”
冰玉天单薄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重重砸在冰冷的白玉地面上，腹部的隆起在撞击中微微颤动。她咳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那是 “寒冰之毒” 发作的征兆，唇角挂着的血珠瞬间凝结成霜。抬头时，往日清冷如月华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痛楚与恳求，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母性的执拗：“族长…… 求您…… 放过孩子……”
族长缓步走下玉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痛心疾首的威严：“冰玉天，你可知‘寒冰之毒’是我天族大忌？你母后当年为护你，耗尽半数修为才压制住你体内的毒，族中长老耗费百年灵力，将‘天子性’融入你名，盼你能以天族荣耀为重，涤清体内污浊。可你倒好，竟与魔界逆臣苟合，怀下这孽种，玷污天族清白！”
冰玉天蜷缩在地，手死死护着腹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腹中胎儿似是感受到母亲的痛苦，轻轻踢了一下，那微弱的胎动让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是孽种…… 是我和迷雾的孩子…… 族长，要罚便罚我，只求您留他一命……”
“放肆！” 族长怒喝一声，掌心灵力再次汇聚，“天族的威严岂容践踏？今日便让你知晓，背叛族群的下场！”
一道刺眼的蓝光闪过，冰玉天惨叫一声，身体被灵力掀飞，撞在殿柱上，缓缓滑落。她的气息瞬间微弱下去，唯有护着腹部的手依旧坚定，意识模糊之际，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捏碎了腰间的传讯玉符 —— 那是她与肖凌云约定的求救信号。
荒山野岭，夜色如墨，只有几颗残星在云层后挣扎着透出微光。肖凌云循着玉符的气息赶来时，正看到冰玉天蜷缩在乱石堆中，白衣染血，气息奄奄。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冻得发紫，体内的寒冰之毒与族长的掌力交织，让她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肖公子……” 冰玉天艰难地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隆起的腹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恳求，“帮我…… 剖开我的肚子…… 救救孩子…… 他足月了…… 能活……”
肖凌云瞳孔骤缩，心头一震。他蹲下身，指尖触及冰玉天的肌肤，那温度低得吓人，仿佛一碰就会碎裂。“你疯了？” 他声音发紧，“没有灵力护持，强行剖腹，你会……”
“我已经活不成了……” 冰玉天咳出一口血，笑容凄然，“族长的掌力震碎了我的心脉，寒冰之毒也已侵入五脏六腑…… 可孩子是无辜的…… 肖公子，我知道你心善，也知道你有能力…… 求你，救救他…… 就当是我报答你和龙冽的恩情……”
她的目光太过恳切，带着母性的光辉与濒死的决绝。肖凌云环顾四周，荒山野岭，草木丛生，连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法器。情急之下，他的目光落在了腰间的吉星羽扇上 —— 这把由炼器山庄打造的扇子，扇骨是千年玄铁，扇面缀着卿锦的羽毛，锋利异常，且蕴含着纯净的灵力。
肖凌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将冰玉天轻轻放平，用灵力在她周身布下一层薄薄的防护，隔绝外界的寒气。“忍着点。” 他低声道，握紧吉星羽扇，灵力注入扇骨，扇尖瞬间泛起冰冷的银光。
银光划过夜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轻轻落在冰玉天的腹部。肖凌云的动作精准而轻柔，尽量避开要害，灵力顺着扇尖流转，护住胎儿的生机。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袖，温热的触感与冰玉天身体的寒气形成鲜明对比。他屏住呼吸，指尖探入血污之中，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小的生命捧了出来。
婴儿浑身青紫，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连哭声都只是细若蚊蚋的呜咽。肖凌云心中一紧，立刻将婴儿抱在怀中，掌心对准他的后心，源源不断地注入自己的莲花心灵力。灵力温暖而纯净，一点点驱散婴儿体内的寒气，滋养着他脆弱的生命。
“哇 ——”
一声清脆的啼哭划破夜色，如同破晓的微光。冰玉天听到哭声，艰难地转过头，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她望着那个被肖凌云护在怀中的小小身影，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抹浅笑，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的血迹凝结成霜，如同冰雕般定格在那里。
“玉天！”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传来，迷雾踉跄着闯入视线。他衣衫褴褛，浑身是伤，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看到冰玉天毫无声息的身体，他瞳孔骤缩，脚步踉跄，扑到她身边，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触碰，生怕一碰就会碎掉。
“是天族的阴谋……” 迷雾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悲愤，“他们故意将我引开，设下迷雾大阵困住龙尊主，然后对玉天下手…… 他们就是要斩草除根！”
肖凌云将婴儿用衣襟内侧的锦缎小心翼翼地包裹好，锦缎柔软，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是龙冽特意为他准备的。他将这个温热的小生命递到迷雾面前，语气急切而坚定：“这是你和冰玉天的孩子，是她用生命换来的。带着他走，隐姓埋名，去魔域的东临城，那里有龙冽的人，会保护你们。”
迷雾的目光落在婴儿脸上，那小小的脸庞皱巴巴的，却依稀有着冰玉天的眉眼。他伸出颤抖的手，接过孩子，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婴儿的襁褓上，滚烫而苦涩。
“我会的……” 迷雾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深深看了冰玉天一眼，眼中满是不舍与决绝，“我会好好照顾他，让他长大成人，告诉他，他的母亲是一位勇敢而伟大的女子。”
说完，他转身，将婴儿护在怀中，毅然踏入茫茫夜色之中。他的背影踉跄却坚定，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却丝毫不敢停歇 —— 他知道，自己肩上扛起的，是冰玉天的遗愿，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必须活下去的希望。
飞天法器划破长空的轰鸣由远及近，打破了山野的寂静。肖凌云站起身，将吉星羽扇收在腰间，目光冷冽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多时，一群身着天族服饰的修仙者落在不远处，为首的正是天族族长，身后跟着卿锦和姚玲等人。
看到冰玉天冰冷的遗体和肖凌云身上的血迹，族长脸色凝重如墨，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指控：“肖凌云，你竟敢对天女痛下杀手，屠戮天族血脉，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周围的修仙者纷纷抽出法器，灵力涌动，杀气腾腾地围了上来。肖凌云却毫不在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看了看手中的吉星羽扇，扇面上还残留着血迹，嘴角忽地勾起一抹淡笑：“族长这话，未免太过可笑。我与冰玉天无冤无仇，甚至受过她的恩惠，何以要杀她？更何况，我若真要动手，何必留下这般明显的证据？”
“魔头休要狡辩！” 卿锦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怨毒，“这吉星羽扇乃是炼器山庄为你特制，扇骨的玄铁气息，扇面上我的羽毛灵力，都与冰玉天身上的伤口吻合！拔毛之仇，我今日便要一并讨还！”
肖凌云抬首望向苍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嘲讽：“我倒是忘了，卿锦你这只鸡毛掸子，向来只会仗势欺人，颠倒黑白。仅凭一把扇子，便能定我的罪？这天族的规矩，未免也太过草率了。”
“你还敢狡辩！” 姚玲从人群中走出，指着冰玉天的遗体，高声喊道，“诸位快看，冰玉天的骨骼正在化为飞灰！能有这般威力，除了你的吉星羽扇，还能有谁？肖凌云，你休要再装模作样，快快束手就擒！”
肖凌云闻言，转头看向冰玉天的遗体。果然，她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飞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寒气与灵力波动。他心中冷笑，这哪里是吉星羽扇的威力？分明是族长的掌力与冰玉天体内的寒冰之毒相互作用，才导致她尸骨无存 —— 天族这是要毁尸灭迹，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身上！
更何况，姚玲本是他当年为了探查天界动向留下的一枚棋子，当初念她尚有几分良知，饶了她一命，没想到如今竟然反过来咬他一口。肖凌云的目光缓缓转向姚玲，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
姚玲被他的目光吓得一缩，却仗着身后有人，硬着头皮道：“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杀害天女，罪该万死！”
“实话实说？” 肖凌云轻笑一声，灵力涌动，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冰玉天体内的寒冰之毒，乃是天族大忌，族长的掌力中带着天族特有的净化灵力，两者相遇，才会导致尸骨无存。这一点，在场的诸位修仙者，难道看不出来吗？”
众人闻言，纷纷面露迟疑。他们都是修仙界的佼佼者，自然能察觉到冰玉天遗体上残留的两种灵力波动，只是碍于族长的威严，不敢多言。
族长脸色一沉，厉声道：“休要听这魔头妖言惑众！他本是魔族余孽，心术不正，如今杀害天女，意图挑起仙魔大战！今日，定要将他拿下，以正天族威严！”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的修仙者纷纷发起攻击，灵力光束如同雨点般朝着肖凌云袭来。肖凌云眼神一凛，将吉星羽扇展开，扇面一挥，金色的灵力化作屏障，挡住了所有攻击。
他望着漫天袭来的敌人，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丝牵挂 —— 龙冽还被困在迷雾大阵中，不知道情况如何。他必须撑到龙冽来，必须查明冰玉天死亡的真相，为她讨回公道。
吉星羽扇在他手中旋转，扇尖寒光闪烁，带着凌厉的灵力。肖凌云的身影在夜色中穿梭，如同鬼魅般避开攻击，同时反击回去。他的莲花心灵力纯净而强大，即便面对众多修仙者，也丝毫不落下风。
然而，天族的修仙者越来越多，族长也亲自出手，掌力雄厚，带着天族的威压，让他渐渐感到吃力。肖凌云的手臂被一道灵力击中，鲜血瞬间涌出，他踉跄了一下，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退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云层被撕裂，一道玄色身影冲破迷雾，朝着这边疾驰而来。肖凌云抬头望去，只见龙冽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眼中满是焦急与杀气。
“凌云！” 龙冽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他一眼就看到了肖凌云身上的血迹，以及他周围的天族修仙者，怒火瞬间熊熊燃烧，“谁敢伤他！”
龙冽的身影如同闪电般落下，周身散发出磅礴的龙元之力，将周围的修仙者震退数步。他冲到肖凌云身边，一把将他护在怀中，指尖抚过他手臂的伤口，眼中满是心疼与愤怒：“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没事。” 肖凌云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与熟悉的气息，心中的不安瞬间消散，“冰玉天她…… 被族长所杀，他们还想嫁祸给我。”
龙冽低头，看到了冰玉天化为飞灰的残骸，眼中的杀气更盛。他抬头望向天族族长，声音冰冷如霜：“族长，冰玉天好心帮我们救凌云，你却恩将仇报，痛下杀手，还要嫁祸于人。这天族的威严，在你眼中，不过是草菅人命的借口罢了！”
族长脸色铁青，望着龙冽身后越来越多的魔界修士 —— 显然，龙冽已经突破了迷雾大阵，带着人赶来了。他冷哼一声：“龙冽，你勾结魔族余孽，杀害天女，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是吗？” 龙冽轻笑，将肖凌云护得更紧，周身龙元之力暴涨，“那就试试看，谁能拦得住我！”
夜色浓稠，仙魔两界的修士对峙而立，杀气腾腾。冰玉天的残骸在风中飘散，如同她未竟的心愿。而这场因她而起的纷争，才刚刚开始。龙冽抱着肖凌云，眼中满是坚定 —— 他不仅要为冰玉天讨回公道，更要护着身边之人，不让他再受半分伤害。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