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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郁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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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郁闷
肖凌云近来总觉心口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像被细密的网缠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这郁气的源头,自然是龙冽。
自那日殿中 “伴侣契约” 绑定后,龙冽像是突然窥破了他层层伪装下的软肋,先前那份毫无保留的宠溺骤然收敛起大半,转而玩起了欲擒故纵的把戏。朝堂之上,他依旧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尊主,待他依旧礼遇有加,可那份亲近里,却多了层若即若离的试探;私下相处时,两人依旧同食同寝、形影不离,龙冽再未踏足过那繁花似锦的后宫半步,那些佳丽于他而言,当真成了无关紧要的浮光掠影。
可偏偏是这份专注,让肖凌云越发坐立难安。
他太懂男人之间的隐忍与煎熬 —— 尤其是当龙冽用那双深邃如潭的眸子锁住他,指尖看似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耳廓,或是在递茶时故意慢半拍,让温热的掌心与他的指尖短暂相触,而后迅速收回,只留下一阵发烫的触感。肖凌云的身体远比他的理智诚实,每一次这样的触碰,都会让他浑身绷紧,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心底那点被刻意压制的异样情愫,便会如同破土的春芽,疯长不休。
龙冽像是天生就长了双撩拨人心的手,无事也要生出些波澜来。晨起时为他整理微乱的墨发,指腹擦过发间的碎绒,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并肩走在回廊时,会以 “廊下风急” 为由,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往内侧带,掌心的温度透过玄色衣料渗进来,烫得人肌肤发麻;甚至在他研读魔功秘籍时,会悄然凑过来,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低声询问书中奥义,那若有似无的触碰,像羽毛轻轻搔在心上,痒得人坐立难安。
这些细碎的、带着试探的亲近,如同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就让肖凌云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直至绽放得如同春日里最绚烂的桃花,明媚而热烈,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
更让他无措的是,自服用了逍遥镜求得的神秘圣药后,每当情愫涌动,他周身便会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淡雅的冷香。那香气清冽如晨雾拂过寒梅,又带着几分勾人的甜意,像藏在冰雪下的蜜,悄然缠绕着龙冽的呼吸。他亲眼见过龙冽被这香气勾得眼神发烫,喉结滚动,可每当他以为对方要再进一步时,龙冽却总能硬生生止步。
昨夜便是如此。
烛火摇曳的寝殿里,龙冽将他困在软榻与自己之间,温热的掌心抵在他的腰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烈的情愫,像要将他整个人吞噬,鼻尖萦绕的冷香越发浓郁,连龙冽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肖凌云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贴近的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与自己的心跳莫名重合,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他的脸颊烧得滚烫,指尖攥得发白,连睫毛都在微微颤抖,既盼着什么,又怕着什么。可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暧昧时刻,龙冽却忽然轻笑一声,俯身将嘴唇贴在他的耳畔,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日微风拂过湖面,带着几分刻意的蛊惑:“唯恐累坏了你,安心睡吧。”
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尖,肖凌云浑身一颤,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龙冽温柔地揽入怀中。对方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肖凌云能清晰地感受到龙冽胸膛的温度,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与自己的冷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两人的、隐秘的气息。
龙冽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发间,可肖凌云却能察觉到,圈着他的手臂肌肉紧绷,抱着他的身躯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他像个偏执的收藏家,痴迷地感受着怀中人因羞赧与无措而产生的细微颤抖,自己却奇迹般地保持着极致的克制,未有半分越界之举。
肖凌云将脸埋在龙冽的衣襟里,脸颊的热度几乎要将布料熨烫。他咬着下唇,心中满是不甘与困惑 —— 明明是他先布下的情局,想让龙冽色令智昏,为何如今反倒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龙冽身上同样压抑的情欲,那紧绷的背影、粗重的呼吸、发烫的肌肤,都在诉说着同样的煎熬与忍耐。
“哼,情欲无处排解,看你能撑多久。” 肖凌云在心里暗自腹诽,可指尖却不自觉地抓紧了龙冽的衣料,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那份不甘里,竟藏着几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这一夜,肖凌云辗转反侧,龙冽平稳的呼吸声在耳畔清晰可闻,却像一根无形的弦,将他的神经绷得紧紧的。他睁眼望着帐顶绣着的暗纹,听着身旁人刻意放缓的呼吸,只觉得这 “求而不得” 的拉扯,比任何算计都更磨人。
终是抵不过深夜的疲惫,肖凌云迷迷糊糊地坠入了梦境。
那是一场幽邃而朦胧的梦,像是介于前世与今生的罅隙之间。天刚蒙蒙亮般的雾霭笼罩着一切,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模糊的轮廓,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慵懒感。雾霭深处,有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向他走来,步伐沉稳,与龙冽如出一辙。
肖凌云竭力想要看清那人的面容,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那身影始终隐在层层叠叠的雾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他想上前,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脚步沉重得无法挪动;想呼喊,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身影越来越近,带着清冽的龙涎香,与他周身的冷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羁绊。可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对方的瞬间,那身影却化作一缕微光,渐渐消散在雾霭之中,只留下一片空茫。
“你是谁?” 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回应他的,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渺与寂静。
肖凌云猛地惊醒,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胸腔里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窗外依旧是深沉的夜色,身旁的龙冽睡得正沉,呼吸均匀,侧脸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怔怔地望着龙冽的睡颜,脑海中还残留着梦境里的迷茫与空落。是啊,他不过是个穿书者,意外闯入这方世界,小心翼翼地布局,只想保住性命,求得逍遥自在。他不敢认真,因为他是个胆小鬼,害怕付出真心后会受到伤害,哪怕只是一丁点的触碰。
可龙冽的出现,却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他本想引龙冽步入迷情深林,让他色令智昏,自己好趁机夺权,遨游天地。可如今,棋局却朝着他始料未及的方向发展,他不仅没能脱身,反而被这欲擒故纵的拉扯缠得越来越紧。在龙冽身边,他不得不谨言慎行,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哪怕是细微末节,也要以百倍的谨慎相待。
肖凌云轻轻侧过身,背对着龙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枕畔的锦缎。黑暗中,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迷茫,却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既然是场游戏,那便奉陪到底。” 他在心中暗暗咬牙,“老子穿书一场,总不能栽在你龙冽手里。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彻底沉沦,心甘情愿地为我所用。”
可这话在心底说完,他却清晰地感受到,心口那团郁气,似乎并未消散,反而缠得更紧了些。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份郁闷,究竟是因为被拿捏的不甘,还是因为那该死的、挥之不去的心动。
帐外的烛光依旧摇曳,映照着两人同床共枕的身影,空气中交织的冷香与龙涎香,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两个各怀心思的人,紧紧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