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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弟子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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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师伯,九师伯,你们在说什么?”沈安适时插言问,他并不介意听NPC说八卦,这是收集信息的好机会,为了提高获得情报的成功率,他十分乖觉地换了称呼,“押羊脂玉是什么意思?”
沈安知道他这块玉佩的料子是羊脂玉。
作为和田玉中的极品,一块合格的羊脂玉,应当色白洁净如脂,光泽温润莹透,形同凝固的羊脂一般。
以上来自前世,沈安逛博物馆玉器展时,获取的知识点。
李掌柜给他的这块玉佩,从外观上看,完美符合玉器展宣传手册上对于羊脂玉的每一条介绍,甚至还有分数溢出。
沈安记得,当时他在博物馆手册介绍中看到的说法是,虽然羊脂玉总体是白色,但真正如标准描述中那样,羊脂般纯白无暇的白玉其实极其少见,大多数羊脂玉在白中都会多少带点杂色,例如淡青,乳黄等等,有些甚至还会掺有石花之类的杂质。
而他这块玉佩,却是真正白如凝脂,通透莹润,通体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异色,是那种即便不懂行的人,也能一眼看出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不过,沈安之所以这么肯定地这块玉佩是羊脂玉,倒不是因为他眼力过人,单凭从玉器展上得来的知识储备,就自己精准鉴定出了这块玉的品种——他哪有那本事。
这是李掌柜告诉他的。
“这块玉是羊脂玉中的极品,单玉胚本身就堪称价值连城,大师兄去世后,我为了躲避官府追查,乔装打扮混进了难民堆里,但难民堆里鱼龙混杂,那时我年纪小,学艺也不精,要是被人知道我手上有这样的珍宝,一定是保不住的,我左思右想,最后在手臂上开了个口子,用缝衣针把它缝在了里面。”
记忆中李掌柜说这话时的语气很平淡,好像那些痛失亲长,朝不保夕,担惊受怕,九死一生都只是别人的经历。
但沈安知道这块玉佩的重要性,这是绝不能丢失的东西,而感谢梦回蓝星的超绝拟真度,游戏中玩家戴在身上的东西都有可能被偷,所以自从他得到这玉佩后,基本就没怎么戴过,一直小心收在随身包裹里,遇上今天这种特殊情况,才把玉佩拿出来戴上。
李珥脸上刚刚那比金子还珍贵的笑容已经没了,似乎他只在和李珣交流时才会多说几句话,对着其他人,即便是沈安这种“直系后辈”,也没什么话讲。
于是答话的又是李珣,他语气中带着些奇怪,“你师父把这玉佩给你时,没对你提过它的来历?”
“师父只说,这是他的师父亲手为他刻的,其它就没说过了。”
沈安非常确定,作为一个写故事的人,他一向也很喜欢听故事,更何况是这种可能和任务有关的NPC故事,他向来都听得非常仔细,也记得很牢。
“我想起来了。”李珣思索了片刻,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道:“阿珉可能还真不知道这事。”
明明是沈安问的问题,李珣却是先对李珥解释了一番,“当初开赌局的事闹得太大,被二师姐抓了个现行,师兄你知道的,她最讨厌这类事,发现之后,把领头那几个逮上擂台,挨个狠揍了一通,剩下但凡是有掺合进去的,也都按宫规翻倍罚了,这么一来,哪有人还敢在阿珉面前提这事,要是被二师姐发现,定一个带坏孩子的罪名,那可就惨了。”
如此说完,他才又转向沈安,道:“刚刚你也见了景云师妹的弟子牌,应该知晓,她的弟子牌是木头做的,与阿珉不同。”
沈安点头,他不仅注意到了,当时还顺带发散联想了一下。
景云姑娘是记名弟子,弟子牌是木头做的,李掌柜是入室弟子,弟子牌是玉做的,这么看来,大概学宫中不同种类的弟子,弟子牌材质也不一样。
李珣似乎猜到了沈安心里在想什么,“景云师妹和阿珉的弟子牌材质不同,并非是学宫要以物品之贵贱,区分弟子地位高低。”
沈安心中微动,这对上了他之前的一点疑惑,虽说不同身份的弟子,用不同材质的弟子牌很正常,但既然学宫宣扬有教无类,又怎么会专门弄出这么一个设置,来明晃晃地给门下弟子身份分个高低?
“学宫所有的弟子牌,材料原本都是紫金云檀。”李珣缓缓道:“这是一种制作灵器的上佳原料,极难种植,且十年才长一寸,因此价格高昂,并不低于金玉,还常常有价无市。”
“学宫能用得起紫金云檀做弟子牌,是因为一段特殊的渊源。”
“初代学宫宫主的伴侣擅种灵植,他的契植就是一株万年的紫金云檀,因此初代宫主建立学宫时,专门留出一整座山,在山上种满了紫金云檀树,多年来,一直有擅种灵植的博士悉心照看,这才能供应上弟子们的消耗,凡有能记名的新弟子入门,都会领到一块木料,拜了师父的便师父做,没师父的便自己做。”
“不过,为防着有人从种牟利,学宫内有规定,无论是谁,每人都只得这一块的份额,若是弄丢了想要再补,可就不是免费的了。”
沈安听出李珣话中隐含的意思,问道:“有人弄丢过?”
李珣微微一哂,“你应该问,有多少人弄丢过。”
听这意思,学宫里弄丢过弟子牌的倒霉蛋不在少数,沈安好奇,“不能免费领原料,那要怎么补办新的?”
“要他们自己出学筹去换。”
李珣看沈安脸上露出茫然之色,知道他没听懂,顿了下,简单解释道:“学宫内不用金银,一应花销支出都以学筹结算。”
沈安懂了,“那这个紫金云檀贵吗?”
“很贵。”李珣道,“宫内弟子每月都有份例可领,但要想兑换像紫金云檀这样稀有的材料则远远不够,要赚这么多学筹,必须得去“平天下”领任务,每年那些没人愿接的任务,很多都全靠这些人清完,若是难得有段时间没人丢弟子牌,博士们还要遗憾呢。”
说到这里,李珣沉如静湖的眼中竟然露出了点少年人般的狡黠,他侧首对李珥笑道:“师兄你还记得吧?那年大师兄新收了个小弟子,才刚入门没两个月,就弄丢了弟子牌,为了尽快换到新的木料,他在“平天下”接了之后整整一百年给全宫上下打扫茅厕的任务。”
李珥知道李珣并不是真的在询问,但看着他眉眼俱笑的样子,仍然放缓了声音,答道:“记得。”
李珣笑着,“当年这事一出,阖宫上下立刻就传遍了,连不在宫内的人都连夜发了飞鸢回来,堵得鸢驿那叫一个水泄不通,大家都想看看,他要怎么一个人扫一百年的茅厕,结果你们猜他怎么扫的?”
沈安配合他卖关子,“怎么扫的?”
“他研究出了一种机关,专门用来打扫茅厕。”李珣伸手比划了一个半人的高度,“大概就这么高,看起来怪模怪样,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特别灵活,一个机关,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把一间茅厕打扫得干干净净,他做了好几百个,把阖宫的茅厕全承包了。”
“他靠这个赚到了足够的学筹?”
“如果按扫一百年算,也差不多够了,但大师兄压着,非说要扫完一天,才能给一天的学筹,那他就是扫到今天——”
李珣的声音顿了下,但不等听众反应过来,就很快又接上,“也还是不够。”
沈安察觉到了李珣的卡顿。
算来,如今距离那场烧掉了学宫的大火,也还不到一百年。
学宫早已经没了,当年那个接了任务,要扫一百年厕所的弟子,现在又在哪里呢?
他在心中无声地轻轻叹了口气,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是一副好奇的样子,“那怎么办?”
“这小子的确有些能耐,后来又陆续做出了好些不同的机关,在灵植园锄地浇水施肥,在灵兽苑梳毛喂食,在灵药堂切药看火……这些平时少有弟子们愿意做的杂务,被他一项一项全领完了,我记得那阵子,各处的博士为了他先接哪一处的任务,好几回差点没吵起来,不到三个月,他就赚到了足够的学筹,在我印象中,这可是最快的一个。”
三个月算快,沈安问:“慢的得要多久?”
李珣随口道:“怎么也得一年半载,有些更慢的,好几年都攒不够,那也是有的。”
这弟子牌挂失之后的补卡费可够贵的。
沈安不解:“既然这样,为什么我师父的弟子牌是玉做的?”
“不只是他,我们十一人的弟子牌也全都是宝玉石所制。”李珣道:“这是师父的主意。”
他口中的师父,自然也就是李掌柜的师父,学宫的老宫主。
“师父有个爱好,喜欢买宝玉石原石,切开取出玉胚后,再自己雕刻。”
买原石回来切开?
这个形容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
沈安眨眨眼,心中转了一下,恍然大悟,这不就是赌石吗!感情李掌柜他们的师傅还是个赌石爱好者。
“我们的弟子牌就是师父一时意动做下的趣事。”李珣说,“师父年轻游历天下,曾遇到过一个算命先生。”
“这人说师父一生中会有十二位弟子,因此师父便在之后游历途中,收集了十二块原石,每收下一名弟子,就让他/她在原石中自行挑选一块,师父解石后,会用石中玉料,亲手刻成玉佩,作为他/她的弟子牌。”
“这些原石来历不同,外观品相也不同,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我们去挑选时,看到的都只是普通石头,里面能解出什么东西全凭运气。”
沈安:“那先生您选到的是什么玉?”
“是南红玛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