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柜少年的双向暗恋》林下白水

15、忽远忽近

　　早晨，权君赫按照约定来接江映南回他们的小屋。

　　江映南想和权君赫说话：“君赫，你回家有去哪里玩吗？”
　　“陪家人了。”这个回答跟没有，其实差不多。
　　“嗯…也对，我也是，哈哈。”

　　这一路上，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江映南很不适应，但说不出有何不对，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在问，“这是君赫吗？”

　　回到家后，江映南向往常一样寻小猫，“小魔球，你在哪呀～”
　　唤了几声，才听了“喵呜～”
　　是小魔球慵懒的伸着懒腰，慢悠悠的蹭了蹭江映南的脚踝。

　　“你怎么这么小就懒了呀，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江映南举起猫咪，上下打量着。不是说，小猫咪都很活泼吗，小魔球也还是个孩子呀。

　　权君赫解释道：“它这几天被我家人宠着，吃撑了，就不太理人。”
　　江映南无奈了，是太贪吃惹的祸。

　　“是不是你赫爸爸带你回家，没有我带你去遛弯，消化不良了？胖了？”江映南说着都笑了，小魔球比较黏他，所以君赫估计带不动小魔球去散步。
　　他继续说道：“今晚，让爸爸再带你去遛遛弯吧。”一边说一边给小魔球挠痒痒，再拿起小蜻蜓玩具逗它。

　　权君赫围起围裙，问道：“中午想吃什么？”
　　江映南满脸的欣喜，“想吃君赫做的番茄炒蛋！”君赫的手艺，比江映南妈妈的都要好。
　　“好。”相处了那么久，他们已经默认每餐每人点一份自己爱吃的，权君赫负责烹调。
　　“那我给你洗番茄，有番茄吗？”几天不在家，可能都没买什么食材。
　　“有。”权君赫在洗砧板和菜刀。

　　江映南打开冰箱保鲜层，是满满的蔬菜水果，他觉得心里真暖和：“君赫，你怎么那么快就买了这么多东西呀，等我回来再一起去嘛。”
　　“我有时间就买了。”权君赫总会默默把家里打点好，不用江映南操心。

　　“你是不是等着给我做饭吃呀～让我尽管点菜。”以前的江映南说话很含蓄，现在都已经那么直白了。

　　“……”权君赫没有回应。
　　江映南有点慌，是不是自己这样太自以为是了，马上暗暗下决心，不可以再这么说话了，也许君赫不喜欢他这样。
　　江映南笑着说：“哦！原来是君赫的习惯。”在给自己台阶下。

　　江映南看到微信上弟弟发来的信息，突然想到，便问：“君赫，你是独生子女吧？”
　　“嗯。”
　　江映南喜欢在权君赫做饭的时候陪着他，打打下手，或者聊天。

　　“那你有玩的好的堂兄弟，或者表姐妹之类的？”纯属没话找话，或者是想知道更多关于喜欢之人的事。

　　权君赫的注意力继续在饭菜上，说道：“我爸妈也是独生子女，所以家里边亲戚不多，也不怎么熟。基本上是跟周围的同龄人在来往。”

　　江映南想起了墨星，他不清楚，萦绕在心中的迷惑是什么。
　　不明原因，便更加烦躁，只是一味地想改变什么，“那你的家人会不会现在就急着让你找……女朋友呢？”

　　权君赫的表情变得凝重，语气却还是还平常一样，“嗯，但我没那个想法。”
　　“真的？”江映南不小心问出来，他想要什么答案呢。
　　只见权君赫很肯定的说：“真的。”却不再说什么。

　　江映南也不再问。
　　他不想问权君赫，“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因为害怕听到回答，不管回答是如何描述的。
　　在乎喜欢的人喜欢怎样的人，却更清楚，无论是怎样的女孩，他都是男的。

　　江映南一天的心思几乎都是围着权君赫，“君赫，晚上你有其他事要做？”
　　他很高兴听到权君赫说：“今天都没有。”

　　他想要跟权君赫一起做很多事情，“那我们去给小魔球买营养膏和玩具吧，还可以去买些生活用品放着，有些快用完了。”
　　权君赫问：“要开车去？”意思就是去周边还是远一点的地方。
　　“不用啦～要不我们先去海边走走再去买东西，想想还没带小魔球走过沙滩。”江映南满脑子都是粉色泡泡。
　　“好。”

　　这一天下来，江映南提的每一件事，权君赫都答应了，可除了答应，却几乎没有再多话。

　　一问一答式的对话，让江映南心里产生了憋屈的感觉，“是君赫在故意跟我扯清关系？”
　　这么一想，正在给植物浇水的江映南，眼泪一下流出来，但他难过又不甘心。
　　所以，迅速将眼泪抹去，不想让权君赫看见。

　　江映南更害怕的是权君赫讨厌他了。
　　“可是，再怎么看都不觉得君赫有讨厌我。”
　　谁会主动给讨厌的人做饭？
　　会帮他把收下来的衣服整理好，还会给他收拾行李。
　　但是，住一起的朋友，都会这样吧。

　　当天晚上，一起出门遛猫的时候，稍微打消了江映南的顾虑——权君赫看起来又和以前一样了。

　　权君赫主动问：“小南的家人是怎样的？”
　　“我爸妈都是老师，对我和我弟虽然挺宠的，但应该算是放养的，不然也不会上大学了就把我‘赶’出门吧哈哈～”
　　权君赫会主动了解他，这让江映南觉得有了希望。
　　他也说得更欢，“我想起了弟弟小时候做过的一件事，有点搞笑又无奈吧。他刚读小学没多久，说要下面给我吃。然后你猜他怎么做？”

　　权君赫答道：“把锅煮坏了？”
　　听到这回答，江映南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笑着说：“肯定不是。就算看着他煮面，也不安心呀，我弟当时没多大。那时候我也是当他在玩游戏，开玩笑的，就没当回事。毕竟家里的厨房我爸妈很严格要求我们，不可以用电用燃气，只能有什么吃什么。”

　　权君赫听着江映南的声音，用身体在身旁引着他走在平坦干净的沙滩上。

　　江映南继续说道：“其实，我弟是没进厨房也给我做了碗面，不是泡面，我们家没有泡面的。嘻嘻～君赫想不到吧～”
　　权君赫一脸温柔的看着江映南，简单的说道：“嗯。”

　　江映南笑着：“虽然说出来很对不起我妈，但这件事，现在都成了我们家每年都要端出来讲的事了。就是我弟把我妈新买的黄色毛衣给拆了放碗里，还把最上面的用彩笔涂上红色，伪装成番茄酱。他端进我房间的时候，我都要哭了。”

　　权君赫明知故问，嬉笑道：“太感动到哭？”
　　“哈哈！我觉得我弟会被我妈揍，顺便也把我揍一顿！”江映南回忆，“但这次我妈偏偏没有这么做。虽然她很心疼那件新毛衣，但是也表扬了我弟弟，说他会疼哥哥，也有创意很聪明。当然最后肯定也得付出代价。我妈罚我弟想出毛线的十种用法，想出一种就要他用上。”

　　“他想出多少种？”
　　“没有十种，他就说可以给班上的女孩子当跳绳，还可以当绳子用来绑东西。剩下的，他想不出来，我妈就天天煮面给我们吃，最后还是我和同学想了剩下八种。”

　　“你妈妈很坚持呢。”
　　“是呀！那八种其实就是变成装饰品，班级女生比较懂这些，我就请她们帮忙，就是剪成小段小段的，扎成流苏或者球球，女孩子一起玩觉得好看，我妈就算是满意了。”

　　江映南继续说：“那之后，我弟做什么事情，基本都会去考虑后果，不会为了自己开心就随便来。这么说，我妈的教育还算成功的。虽然吃面这个做法，我是有点难受的。我妈做面水平还真的不太好，煮的太烂太软了。”

　　权君赫问：“你现在会不喜欢吃面？”
　　“不会，君赫煮的好吃，我都喜欢。”江映南在权君赫面前，能坦率的时候，就不会遮遮掩掩。

　　“你想吃什么都跟我说。”权君赫抱起趴在沙滩上休息的小魔球。
　　“好～”江映南听到这话自然高兴。

　　那之后，他们把小魔球带回家，接着去了商场。
　　江映南看到一起逛超市的夫妻带着孩子，感觉他的心都柔软了。
　　他很自然就会联想到自己和权君赫，此刻也是两个人一起走走停停，商量着买什么。

　　权君赫不让江映南推购物车，说不好推，只让江映南喜欢什么放进来便好。
　　能够与权君赫相处，更感受到自己被照顾，江映南脑海中浮现的还有更多不可描述的画面。

　　他期盼和权君赫真正交往，也想要牵住君赫的手，想要触摸到他。
　　但是最想的还是听到君赫能够说，“我也喜欢你。”

　　但是，事情却不顺利，别说喜欢或爱了，江映南渐渐又觉得，权君赫只是把他当成朋友，虽然很照顾他，但是权君赫从那次以后，就再也没有更多越线的行为。

　　回来的第一天晚上，江映南发现，权君赫在床上放了两张被子，这意思不能再明显了。

　　权君赫睡的位置比以往更靠床沿，虽然没有显得很刻意，也许只是不想伤了朋友之间的和气吧。

　　江映南也是沿着床沿而卧，背向权君赫，心里面却有无数声音在回响。

　　“君赫，对我只是朋友吧。”
　　“那几天…只是因为我在主动，所以君赫不好意思拒绝吧。”
　　“就算君赫的好朋友喜欢同性，也不代表君赫也会喜欢…”
　　“君赫是怎么看我的？”
　　“原来恋情开始的时候，正是结束。”
　　“我不能给君赫添麻烦，不想他讨厌我…”
　　“我只能假装，我们只是…朋友，是朋友的感情，所以才做那些事。”

　　想到这，江映南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不停划下，跌落在冰冷的枕头上。
　　他悄悄把手垫在下面装住眼泪，怕枕芯湿了会脏会被发现。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这么任由泪水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