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惑谣 “她姓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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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孤女，弃孤女，红唇弯弯眼坠泪……”
江夜雪执了一柄折扇，一下一下地轻敲着自己的手掌，依着调子将童谣轻声吟唱了一遍。
“狠心肠，抛亲子，目送宝马香车去。风瑟瑟，雨戚戚，黑云漫天叹无常……”
唱到最后一段的时候，江夜雪却突然停住了。迎着慕容楚衣疑惑的视线，他嘴角扬起一个温软的弧度，含着安抚的意思。
“最后一句就不唱了。”少年的眼里隐着些许叹息，“怕小舅听了……会不高兴。”
他摸透了慕容楚衣的个性，像慕容楚衣这样冷傲的人，看尊严比命还重，面子大过天。他肯定不承认自己会因为一首幼稚童谣而产生负面情绪，从而产生反驳……
——于是江夜雪就会“被迫”地将一切道来，并且说得顺理成章，日后连怨的由头都没有。
至于这后续可能引出的一系列连锁事件……那都是岳钧天作下的孽，与他江夜雪无关。
江夜雪一边“为难”地讲述，心里头一边盘算。这事情总会有败露的时候，只要慕容楚衣去查，岳钧天就迟早能顺藤摸瓜，挖到他头上。
但他又做了什么呢？
那都是已经发生的事实，不是吗？真相就在那里，我不过发掘几下罢了，才没有扭曲是非。
笑意逐渐攀满眼眸，在重生之后，漆黑眼瞳里第一次有了活人该有的神采。
——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啊。
“不高兴？”凤眸蓦地睁大，少年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你当我是什么人，会因为一首童谣和你置气？你继续唱，把最后一句唱完。我倒要听听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让你觉得我会被一首小孩儿唱着玩的东西惹恼。”
是预料之中的反应。漆黑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满意，但面上不显，反而故意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让你唱你就唱。”慕容楚衣的语气很冲，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干什么摆这幅脸色？我只是想听听那传说中会让我恼怒的童谣，究竟玄妙在哪儿。”
末了他蹙起眉头，催了一句：“快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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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尸郊头面蓬垢，疯言疯语乱人心，孽缘皆起薄情郎，因何折毁人间鲜妍花………”
慕容楚衣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有下文么？”
江夜雪：“没了。”
慕容楚衣：“所以这就是首痛诉负心人的情爱童谣？”
看到江夜雪点头之后，慕容楚衣有些愠怒：“我会因这种陈俗烂调的悲情故事难受？江夜雪，你把我当成什么？满脑子都是情爱的庸俗之辈吗？”
满脑子都是情爱的庸俗之辈江夜雪：“………”
他沉默了半天，又莫名其妙笑了一声，曲臂支着下巴，清俊的面容上携了丝笑意，如春风一般暖人。但有一瞬间，慕容楚衣却突然感觉芒刺在背，就好像被一个极阴暗的深渊魔物锁定了一样。
“万一有人就是靠着情爱活的呢？”
江夜雪毫不退避地直视慕容楚衣的双眼，目光含笑，却又含着嘲讽的意味，也不知是在嘲讽世人，还是在嘲讽自己。
“小舅，不是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意义。”
——而我活着的意义是你。
幸而江夜雪很快就掩饰住了内心的欲，在慕容楚衣生疑前道：“这首童谣讲的是个弃孤女，抛弃了自己孩儿的母亲，她用仅剩的一切给自己的孩子谋划了一个华贵前程，自己却抛尸街头，不得好死。”
慕容楚衣也逐渐回过味儿来，联想到自己的身世，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他也是被抛弃的孩子，却被捡到了个王侯贵族之家，算是得了个华贵前程。
——和童谣里的弃婴境遇，不谋而合。
“所以我不太想说，就是怕小舅多想。”江夜雪偏过脸去，声线颤抖，一听就是在憋笑，“没想到小舅竟能引申到情爱上……”
——“到底是谁满脑子情爱呢？”
江夜雪调侃他，“小舅可是第一时间就往情深负心上面想了呢，都不听我解释，反倒教训了我一通。”
“………”
“谁教训你了？！谁往情爱上想了？！”
红晕飞上眼角，因着愠怒而天然生媚。慕容楚衣脸色都黑了：“是这首童谣自己的问题！天天什么负心啊孽缘啊薄情啊，不往情爱上想，还能往什么上想？”
“谁写的这童谣，这么没品。”他在小辈面前丢了面子，一时间十分恼怒，“误导人不说，还让小孩子听了去，唱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丢脸。”
童谣创作者以及散播者江夜雪：“………”
“确实没品。”江夜雪当真是个可屈可伸的大丈夫，为了给心上人台阶下，一点儿也不犹豫地开始自己骂自己，“当真没品，道德实在太差。”
“小舅教训得对，是我狭隘了。”
“受教了，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呢。我内心深深理解了，谈情说爱有病，得治。”
闻言，慕容楚衣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而后偏头：“我也有些断章取义，以后共勉吧。”
这对于慕容楚衣来讲，已经是示好的话了，但江夜雪却久久没有接话茬，只是垂着睫毛，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岳夜雪。”少年有些不耐烦地唤他名字，“我在跟你说话，你哑巴了吗？”
面容清俊的年轻公子依旧不语，卷细睫毛微抬，身形削瘦得惊人，脆弱地仿佛一触即碎。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江夜雪笑着扬了扬手，示意慕容楚衣凑过来。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我也记不分明。只听得客栈老板好像提过一嘴，说在我母亲进门前，岳家还有一位姨母……”
眸光幽深。
“她姓楚，曾诞下一子，死状凄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惑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