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青柠（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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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男生晃晃悠悠从食堂房檐下走过，不约而同从唯二开着的大窗户往里瞧。
两个厨师抬着一大盆腌制的生鸡腿跟他们隔着窗口相望，被看的一脸莫名。
一个厨师问：“几点了？”
另一个厨师答：“还不到九点。”
说完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杨煦炎听见笑的不行，走过窗口两步了又颠颠儿跑回去问：“师父！今天有梅菜扣肉吗？”
“有！”两厨师异口同声。
“师父，我同学外号梅菜扣肉。能多给一勺吗！”杨煦炎不怕事大的瞎嚷嚷。
“哟！行啊！中午7窗口找我，我多给他一勺！”师父大气地回了一嗓子。
寇睿停住脚步转头瞪杨煦炎，杨煦炎慢吞吞走回来，笑着说：“听见没，师父大气吧！”
寇睿一手插兜，死亡视线始终盯着他从自己身边走过。杨煦炎纯粹是报复他刚才说自己傻，嘚瑟地吹了两声口哨，结果，还是下意识靠墙溜了过去。
高珩站在四五步外看杨煦炎闹寇睿，嘴角始终挂着笑。
刘飒格没听见杨煦炎丧心病狂地给寇睿开辟了一条吃独食的小独木桥。他热得想裸奔，跑去食堂小窗口买冰镇汽水了。回来后人手一瓶分了，三个人默契碰杯，碰完一齐看向不合群的寇睿。
寇睿正在想要不要喝。十几年被耳提面命“喝凉的对胃不好，对这不好，对那不好……”，年年岁岁的唠叨深入骨髓，所以他拿到冰镇饮料的第一个念头是纠结要不要喝。
“没毒。”刘飒格掀起上衣下摆擦汗，见寇睿很不给他这个班霸面子，立刻不太高兴了，脸拉得比驴脸还长。
这时，杨煦炎拧开瓶子伸过去碰了一下寇睿的瓶子。
高珩见状，迟疑一瞬，也拿自己的瓶子轻碰了一下寇睿的瓶子。
刘飒格一手叉腰站在寇睿对面，嘴角挂着讥笑看着寇睿。
寇睿同样冷脸瞅着对面面色不善的刘飒格，如果刘飒格不说话，或许下一秒、两秒他就会喝，但被这么不善地盯着他只想把瓶子扔了。扔的念头刚冒出来，旁边的瓶子突然伸过来跟他碰了一下瓶子，接着是另一个瓶子。
余光里杨煦炎一直看着他，他忽然想起周六那晚在野生沙滩栈道边，被他一句话吓得转身想跑的杨煦炎，明明很懒的管他，明明心大又胆儿小……却什么事都要来插一脚。
在三人的注视中，寇睿黑着脸瞪了刘飒格十几秒后。杨煦炎真实地感觉到，刘飒格快扛不住寇睿的死亡瞪视了。他刚要开口，寇睿动了，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切！”刘飒格怀揣一颗瑟瑟发抖的胆儿强撑面子，见寇睿喝了，算给了他面子，切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杨煦炎抬脚踹在刘飒格屁股上，“有病吃药去！”
他自认为这一脚踹的时机很好，不能在寇睿没动静前踹，那样有偏袒寇睿的嫌疑。寇睿喝了，他再教训刘飒格，两边算是都落了面子，只要不患不均就不至于记仇。
“卧槽！你踹我！”刘飒格惊讶回头，眼里是被渣的痛恨和难以置信，“是谁说过爱我永不变？！”
高珩配合拿手指杨煦炎。
“是谁说这辈子非我不娶？！”
高珩喝一口汽水，再指杨煦炎、
“少恶心我，滚边儿去！”杨煦炎笑着打开高珩戳到他脸上的手指。
“是谁说要和我春宵一度？！男人怎么可以酱紫！不！我不依！”刘飒格在三人前面倒着走，一边喝汽水，一边痛心疾首地揪着校服衣领演的情真意切。班霸的威严被他自己踩得稀碎。
“我他妈怎么那么爱你！”杨煦炎受不了了连打带踹直把刘飒格追出去十几米远。
“刘飒格没别的意思，他性格就那样，又横又傻逼。”高珩说。
类似的事，近半年，寇睿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回，不说麻木也差不多了。从开始的息事宁人到试图解释、讲道理，再到最后破罐子破摔的爱谁谁。他的视线始终跟着打闹的杨煦炎和刘飒格。如果他刚才不喝，杨煦炎大概会出面缓解他和刘飒格刚滋生出的矛盾。
那是一只贯会息事宁人的羊。
“他们认识很久了？”寇睿问。
“嗯，”高珩笑笑，“比认识我时间长，他俩，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刘飒格要是拼一把他俩还能大学四年。”
一股小青桔的涩味泛上心头，混合着蜂蜜的甜，隐隐发酵出一股酸。寇睿忽然想起，奶奶常唠叨的一句话，“不能乱吃，不知道哪一口就吃坏了肠胃”。看来很有道理。
“流水的校友，铁打的CP。这是校内贴吧里对杨煦炎和刘飒格的形容，非常贴切。”高珩说完看寇睿，“你们是亲戚？”
亲戚？
寇睿目光一顿，随即抬起眼瞥向大喇喇坐在楼前台阶上的杨煦炎。
不能算朋友，但又不得不照顾他，所以骗同学说他们是亲戚？
“不是。”寇睿说。
是什么？
妈妈朋友的儿子。
而已。
7岁时见过一面，时隔10年再见的……人。
而已。
办学生卡很简单，杨煦炎跟着来只是想确认寇睿办了学生卡，不用再爬墙。他担心寇睿爬墙被抓，回头叫他妈闫凌来学校训话，他妈回家后肯定得训他。未免一连串后事发生，他必须在事情还可控时控制住，所以今天压也得把寇睿压来办学生卡。
来也有来的好处，比如他知道了寇睿的年龄，17.5，比他这个17.05的大四个半月。闹心。
从校办的小破楼出来，寇睿摇身一变成了有学生卡、有新校服的七中人。
刘飒格提议大家门前合个影。
寇睿心说，这个班霸土爆了。
杨煦炎和高珩回以四根中指。
刘飒格：“不是！我这提议不好吗？十年以后无意间翻到照片，一看，嘿，我那时候那么嫩，帅的哟~”
高珩无情回怼：“只有你一个人有十年后老成瓜的担忧，我们没有，你想照，过去，我给你照。”
杨煦炎又补一刀：“就别四个人了，要不然十年以后你拿出来一看，唉我去就我一个人还是又老又丑的单身狗，惨的哟~”
刘飒格回以三联“操”，班霸暴躁起来谁都咬，见商量不通索性追着两人打了一顿，打完天下太平，三个人站在门前让寇睿给拍照。
杨煦炎揉着被捶的肩，疑惑问：“他办学生卡，我们仨拍照留念？”
高珩笑出声。
刘飒格脸一僵，伸手不耐烦地朝前面拿手机的寇睿招手，喊；“过来！快着点。”
寇睿的脸黑的又看不清五官了，手里拿着刘飒格强行塞他手里的手机垂在腿侧，另一只手插兜里，又凶又酷地站在原发出死亡的凝视。
刘飒格又要喊，但是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卡的嘎一声，
寇睿这幅凶神恶煞的样子根本不像拍照的，杨煦炎毫不怀疑刘飒格再多说一句，手机就会拍刘飒格脑袋上。
杨煦炎偏头压低声说：“闭上你的嘴。”
高珩也看出来寇睿和刘飒格离干起来就差一个标点符号的距离，于是对经过的俩个女生招手，“学妹麻烦帮个忙。”
路过的小学妹被高珩一叫，整个人轰地烧着了，脸红到滴血。
“好好，好的，可以，就在这里吗？”女生喏喏地问。
杨煦炎大步上前从寇睿手里拿走手机，塞到学妹手里，“麻烦了，就一张，我们这有个癌症晚期的患者，这是他的心愿，蟹蟹蟹蟹……”
寇睿垂眸看瞎掰的杨煦炎，心说，一个爱好粉饰太平的幼稚鬼。
杨煦炎交代完，拉起寇睿的胳膊往楼前站。寇睿被他拽的快了一步，踉跄一下，半边身体撞在杨煦炎背上。
后背像被钝刀刺了一下似的，杨煦炎呲着牙回头问：“骷髅么你是？”
寇睿甩开他攥着自己袖子的手，长腿迈开，一大步就赶超他，国旗杆子似的嘭地杵在台阶前。
“咔嚓！”
一张照片框住四个性格截然不同的轻狂少年。
左边的男生冷着脸，站姿笔直，脸庞棱角犀利如本人，眼角低垂斜斜地看向一旁的人；在他一旁的男生懒得摆pose，投机取巧地用手肘撑着台阶旁石狮子的爪子，阳光下眯着眼，满脸写着“快拍啊我要化了！”；站在正中的男生霸气地斜着嘴角，扬着下巴，唯恐别人不知道他在霸气侧漏；最右边的男生，眉眼精致如画，桃花眼里藏着狡黠的笑。
照片背景里，枫藤爬满老旧的红砖小楼，几簇枫藤爬过老房顶，生机盎然地直直伸展向蔚蓝的天穹。
这天，阳光灿烂，风和日丽。
作者有话说第21章 青柠（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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