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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082:砸船 你腰肢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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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羽白趴在桌上睡了,他头枕着衣服,睡得很沉,明明睡着了,嘴角时不时勾起一下,笑得还挺甜。
半张脸被桌子压出了红痕,反而给苍白的脸上抹了点儿颜色,看起来多了些饱满鲜活,更加可口诱人。
狐千梅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没对,就坐在一旁,看了大半天。他神识也没从衣服里出来,一直被苏羽白抱着,心里的尖冰都化成了一滩水。
那一刻,狐千梅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有多卑微。
因为,但凡苏羽白对他有那么一点儿真心,是真的喜欢他,他大概,就舍不得跟苏羽白斗狠了。
继续下去,还不知道是谁折磨谁。
他一坐坐了大半天,太阳落山时,狐千梅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他渡劫成功了,在下界只有三天时间斩尘缘,若是抢不到一块入凡令的话,接下来他就只能封禁自己的修为和灵气做一个凡人……
当务之急是去抢令牌,时间这么紧迫,他居然坐在这里看苏羽白睡觉看了一天。
狐千梅很讨厌这样的自己,爱一个骗子爱得死去活来,明明想要报复一下,然而还没动手,心就软了偏了。
他气咻咻地准备出门抢令牌。人刚站起来,又回头看了一眼趴桌边的苏羽白,深吸口气后板着脸用灵气诀将人放床上。
心里憋着一股气,狐千梅的动作并不轻柔,只是苏羽白睡得太沉,沉浸梦中不愿醒,被扔床上也没醒,还翻了个身,侧身躺着,手把衣服一抱,双腿夹住被子后把头都埋进了被子里。
狐千梅将衣服里的神识抽离。
他打算用神识去探一探上界,如今他神识强大,自己也不知道识海极限所在,也不知道身在下界,能不能窥见上界天貌?
说实话,狐千梅不太想与苏羽白分开,哪怕一时半刻都不行。
他想,若是正好有带着入凡令下界的上界修士就好了,直接送上门来,省得他到处去抢。
狐千梅刚刚将神识从衣服里撤离,屋子里的人瞬间惊醒。
就见苏羽白睁眼,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头顶的帐子,眸子里隐有水光,瞧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狐千梅便闪过一个念头——我的神识在衣服里,苏羽白才睡得安稳。
他梦到我了,所以才这么开心。
或许,苏羽白开始是纯粹的骗子,后来,他还是对我动了真情。
狐千梅想起了苏羽白送给他的那些东西,明明生气离开,仍是在被子底下藏了那么多宝物,像是一只囤积冬粮的小松鼠。
他又想起荒古秘境,他死的时候,苏羽白悲恸的样子。
狐千梅心情又轻松了几分。明明刚刚与冬至记忆融合时,他那么心痛,戾气缠身,他都以为自己会疯掉,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那些让他觉得难以忍受的欺骗就这么轻易的淡去,被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狐千梅:他爱我。
不管开局和过程,只看结果。结果就是,苏羽白最终还是爱上了他。
他神识刚刚抽离衣服,睡得香甜的苏羽白就立刻惊醒,这说明……
狐千梅:苏羽白一刻都离不开我。
哼,人死了才知道珍惜?如今,可不就是后悔莫及。
他有点儿想告诉苏羽白真相了,又觉得就这么告诉他岂不是便宜了他。狐千梅心头冷哼一声,直接踏出一步,飞向了通往上界的登天梯。
刚飞出没多远,狐千梅就注意到通天梯上出现了一艘灵舟。
他想了想,分出细细的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试探,神识刚刚触碰到灵舟,就见灵舟上泛起一层青光,紧接着一声怒喝响起,“何方鼠辈,出来受死!”
话音落下,灵舟上斩出一剑,声势惊人。
然而那一剑劈出的方向压根儿不对,根本没斩到他的神识,狐千梅顿时意识到,这些人会发现他的神识并非是他们元神强大,应该是灵舟结界的缘故。
狐千梅把注意力放在灵舟上。
他对上界的东西不了解,还没见过这样的高阶灵舟。只不过随着他仔细观察,一些记忆也在脑海里悄然复苏,他脑子里又响起了那人的声音。
“想不想学?”
“我屋子里有些入门的书籍,你自己慢慢看。”
“看不了?哈哈哈,对哦,你枝条伸长一些,从窗户外伸进去,不就能在书架边读书了。”
狐千梅记得自己是颗梅树。他的枝条一点儿也不柔软,更没有学过任何法术,只能循着本能,拼命地冲窗户生长。
别的树木朝光,他朝窗。
好不容易长到了窗外,伸了枝条进去,还得去够木架上的树,好好的一株梅树,愣是恨不得长成藤蔓。
等到某天,他终于用枝叶翻开了书,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不认识时,委屈铺天盖地的涌过来,引得枝叶簌簌地抖,在屋子里铺了满满的一层。
那不是落叶,而是梅树流干的泪。
偏偏那人还笑话他,“你一株梅树,怎么长得这么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柳树呢。”
“若你化形,必然腰肢细软得很。”
“都是些入门的书,你都看不明白?”那人重重地叹了声气,“好叭,我来教你,你翻的这个叫阵法入门。”
“在我眼里,天地万物,皆在阵中。”
那一个字一个字在脑海里显现,像是风吹开了尘土,露出了淹没在黄沙底下的记忆。狐千梅原本阵法造诣平平,如今,属于小树苗的记忆逐渐复苏,那些原本他根本看不透的阵法结界,如今变得毫无秘密,一眼便能看穿。
好像天上那艘灵舟,也不过是九重阵法叠加在一起而已。勉强算是个不错的创意吧,只可惜阵法克制的时间太长,又一直没有妥善修补,很多地方的阵纹都出现了断裂,因此,他要破掉灵舟的结界轻而易举。
这一次,狐千梅的神识直接钻了结界的漏洞,悄无声息地进入舟内,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他听到灵舟里的人在谈论心魔司空药,商量怎么试探,怎么夺回药山。
狐千梅本来在注意到这是心魔的后辈时,还打算给心魔几分面子,只要一块入凡令即可,如今听到这群人的打算,狐千梅给心魔传音,“上界药山的人来了,要诛心魔,夺回药山。”
心魔一听,那还了得,直接飞了出来,骂:“我没杀人,他们还想来杀我!”
神识释放,捕捉到登天梯上的灵舟后,心魔眼皮一跳,“居然是揽月舟。”
他主动解释道:“那是青竹有一年得了丹道大比第一名时,我送给他的灵舟。青竹因为血脉力量的缘故,一直压制自己的力量,他不修武道,只修丹道,因此丹道水平虽高,战斗力却不够。”
“我送的这灵舟可不是普通的灵舟,当年的第一炼器师足足花了百年的时间炼制,灵舟上阵法繁复,拥有当时最为强悍的攻击手段,瞧到舟头那龙柱没,里头是天雷阵,只要有十万上品灵石,就能天降神雷。”
“一道雷,就能将下界劈个生灵涂炭。”
心魔又指了指舟身上那道横线,“那里是一柄剑。灵舟剑阵,可诛天仙。”
他自豪地道:“这灵舟,在当年的神兵榜排第三。”
这么贵重的东西,就是我特意让人造的,就为了给青竹傍身而已。
然而青竹离开的时候,没有拿走灵舟。师门给他的一切,他都没带走。
心魔气得脸色发黑:“他们把揽月舟弄得这么破!”
狐千梅听到这句话,眼前瞬间闪过苏羽白穿着的那件白衣,心里也冒出个念头,他居然把我遮阳的白袍弄得那么破。
心魔:“还乘着揽月舟来除魔?”
“谁给他们的够胆!”
偏偏心魔嘴上骂个不停,人却没行动,狐千梅斜睨他一眼,问:“你念旧情?”
心魔呸了一声,骂咧咧地道:“我打不过。”
他被困了那么多年,出来后,实力也没得到太大恢复。毕竟他这样的心魔,就靠他人元神里的负面力量增强实力,若能引出他人心魔吞噬,实力那是蹭蹭地往上涨。
然而他苏醒过后,遇到的就是靠山宗这群人。他不能从靠山宗修士身上汲取到力量,若不是这几天过来送人头的下界修士给了他一点儿力量,心魔现在都没法做到踏入虚空。
在冬至面前承认自己打不过,心魔觉得不丢人。
天塌下来,还有这些大能顶着。
狐千梅仔细地看了一眼心魔,冬至记忆里很强大的心魔,如今在他看来,的确不过如此。
他不清楚现在自己到底是什么实力,但他隐隐有一种感觉,就是眼前的心魔,他一枝条就能抽得灰飞烟灭。不过转念狐千梅又想到,他现在是人,没有枝条。
狐千梅悄悄探入灵舟的神识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枝条,直接攻向了灵舟上最强的那个太上长老,就在即将抽到人的瞬间,灵舟剧烈震动一下,舟内一个房间里的古钟发出巨响,震得狐千梅神识一颤,枝条抽歪了一瞬,没有击中人,只把甲板劈出了一道裂纹。
与此同时,舟内出现了一股巨大的排斥力量,将他的那缕神识彻底挤压出去,狐千梅威压铺开,更多的神识涌向灵舟,却听心魔道:“那钟叫无他,只有一个能力,排斥外来力量。把你赶出去后,它就要跑了!”
这是揽月舟最后的保命手段,遇到强大威胁时,灵舟会自己选择遁逃。
心魔急道:“你威压越大,它跑得越快!”借助敌人的力量,帮助自己逃亡。
逃?
不能逃!送上门的入凡令,狐千梅怎么能让它给跑了。
只是现在要如何去追?
狐千梅灵机一动,抄起罗盘就扔了出去,这罗盘连太阳都能砸,还砸不了一艘破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