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白起·第二十五章 独一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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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第二十五章
白起被闹钟叫醒，习惯的关了闹钟起床洗漱整理穿好衣服出门。黑色摩托风驰电掣于无人的大街，深更半夜，街上空无一人，唯有路边的灯光耳畔的夜风与漫天的星辰。
白起目的明确，很快在挂着“微光”两个字的店前停下。他停好车，将早已打好的腹稿再琢磨了一遍，确认晚上能在顾听这儿再得一碗热面条来才推开门。
推开门的瞬间热腾腾的关东煮的香味便务必霸道的钻进了他的鼻子里，细细捕捉才能捉住奶茶隐隐的香甜气息。白起轻车熟路走到前台，坐在收银台后面的店员这才站起来，双双一招面。
年轻的男孩儿不太熟练的问：“您要点儿什么？”
白起愣了两秒，随便点了杯奶茶。
提着奶茶出门的时候他才想明白，这是招了新店员。
第二天白起依旧去了，还是那个陌生的男生。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您这是什么工作呢，也天天这么晚呐？”店员见他天天都来，自觉熟了不少，边调奶茶边问道。
白起应了一声，终是没忍住，问道：“最近都是你，之前的人呢？”
“啊？”男生想了想，恍然大悟，“哦，您是说顾哥啊。之前招不到人，甜甜姐她们都是女孩子，顾哥就只好自己上了。现在不是招到我了么，顾哥就不用守着了。”
他约摸是误会了，将奶茶封好，不好意思道，“我刚来不久，是奶茶做的没顾哥好么？”
“没有。”
“有也没事儿，我以后努力改进。”男生笑呵呵的，“顾哥毕竟是老板嘛，人手够了他一般也不会上夜班看店了吧。最近他要参加个什么摄影比赛，好像也还挺忙的。您打开还是打包？”
白起垂下眼，淡淡应道：“打包，谢谢。”
男生将奶茶装好交给他：“不客气，您慢走。”
玻璃门在白起身后缓缓合上，白起背对着灯光望着不甚明亮的星光发了个不太明显的呆，终是骑上车离开。夜晚的风难免微凉，打在身上居然让白起觉得有点疼。
可他依旧每晚都去，除了出任务或者加班，他总将时间稳定在四五点左右去，点一杯奶茶或者买个饭团之类，和从前也不算太不同，只是不在店里吃。但白起自己很清楚，是很不同的。
那个人，再一次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而他只能在原地，重复着等待的过程。
在新来的小店员南榛口里他知道了老板早出晚归准备着比赛，知道了老板很有才华摄影作品上了杂志，知道了摄影比赛很有含金量是全国性质的比赛，知道了老板最终得了第二名抱回了个银奖杯。随后不久店里更新了一幅画，南榛骄傲的说是老板新画的画。
白起凝望着画上闪烁着粼粼波光的湖泊，猜想他或许是去了中央公园采风。
每到节假日总有些特殊职业格外忙碌，局里出了新案子，白起加班加点，一连好几天没再去“微光”。等终于结案，局长大笔一挥给他们放了两天假，队员们欢呼着一个个离开，白起并不着急，留下来慢慢收了尾。等他离开市局的时候天空微微发白，显然是快天亮了。
他骑上车在门口停了会儿，终于还是拐去了微光的店门前。
他进门的时候南榛正捧着手机和对面打野殊死搏斗，最终不敌，趁死了的间隙他抬头一见，老熟人，咧嘴一笑一嘴牙又白又齐整，阳光清秀又热情。
“白哥你快一星期没来了，要点儿什么？”
“招牌奶茶，随便拿几串关东煮再热个饭团。”白起道。
“好嘞。”南榛站起来，点了角色复活，“白哥你帮我玩会儿行不，挂机队友要开骂了。”
白起垂目扫了一眼战况：“不急。你先打玩。”
这一局南榛打了二十来分钟了，两边的塔都被推得差不多了，闻言道了句谢，低头操纵着游戏任务激情加入了战场。可能是手感不错，南榛又拿了个人头，很快推了敌方水晶。
天已经亮了一半。
顾听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扶着扶手走下楼梯，为了方便他将收银厨房连在一块儿，上下两节楼梯，一节楼梯就收银台边上。这两天正降温，他一不小心也中了招，正感觉嗓子有点儿不舒服，保温杯还不够给力，只好下来煮点儿热水。
白起接过南榛打包好的奶茶饭团，听见拖鞋拖在楼梯上啪嗒啪嗒的声响，一抬头正见顾听捂住嘴连打两个响亮的喷嚏。
“顾哥？”南榛惊了，“你今天起这么早啊？”
“咳……没，下来打点水。”顾听两个喷嚏一打，彻底醒了，一垂眼就瞧见了拎着打包盒仰头看着他一动不动的白起。
他眨了眨眼。
“哦，这样。好像没热水了，顾哥你等等，我煮一壶。”南榛提着热水壶进了厨房。
顾听下来将保温杯放在收银台上，自然的同老熟客客套了句：“这个点是宵夜还是早饭，加班了？”
白起闭了闭眼，许是近来确实奔波，疲惫感从内至外一点点漫延开来。他压下些许，取了收银台上的便利贴和签字笔便很快写下一串数字边道：“嗯，加班。你嗓子怎么了？”
顾听清了清嗓子，一开口还是哑：“有点小感冒，问题不大。你这一天天怪辛苦的，赶紧带回去吃吧，一会儿凉了。吃完回去好补觉。”
白起垂眼，默了片刻，将手中四方的便利贴折了两道递给顾听。顾听迟疑片刻，接了过来，笑问：“这是做什么？”
烧水的呜呜声连绵传来，极吵闹又极安静。
“电话。”白起道，“有事可以打给我。再见……”
他顿了顿，拎着塑料袋转过声，微不可闻的道了声，“……顾听。”
多么普通平庸的两个字啊，此时此刻却被记忆中的嗓音修饰得无比动听。
顾听愣在原地，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升起一个荒唐又荒诞的念头。梦里面的人原来会从虚幻中跑出来么。随后他又立刻否定，一个名字而已，随口问一句南榛变能知道。
这样想着，手中拆开折叠齐整的便签，一串号码下头接了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白起。
白起？
是很好听的名字，也是撞名撞得一塌糊涂的名字。
历史上的名将，游戏里的英雄白起，还有……无数人梦中的白起。
那么多个白起，若不加个前缀说个明白，谁晓得哪个是哪个。可当看清那两个字的瞬间，他便身不由己追了出去。这般熟悉的字迹，一笔一划一锋芒都与记忆全然重叠。
待顾听回过神已经踩着双毛绒绒的室内拖鞋站在了无人街边，冷风扑面，顾听抱住自己的胳膊打了个哆嗦。为什么追出来，怎么就追出来了呢，想不起来了。顾听垂着眼，发现自看到那个名字起脑海之中波涛乍起拍岸汹涌，活生生将他拍成了个傻子。
原来仅仅一个名字就足够将他从清明彼岸拽下无边黄泉。清晨的风冷得人心惊，顾听收敛目光慢吞吞的转身往“微光”挪了一步。
摩托发动机震动声自一旁蹿出来又很快停下，顾听慢了半拍，来不及回头一件犹带体温的外套便兜头罩了上来，将他裹了个完全。
“怎么跑出来了？”
顾听回头，白起骑着摩托，两腿撑着地，目光低垂自然的帮他整理领子，“外面冷，小心感冒加重。”
他好像什么也没说。可顾听却觉得他已经什么都说了。
在一字一句的关怀里，在一句一字的温柔里。
他合该桀骜冷峻，又偏偏柔情满怀。
“……白起。”
本该是疑问，顾听张口却成了肯定。
“嗯。”白起答应了一声，“风太大，回屋吧。”
这个世界也会有奇迹么。
顾听恍惚想着，顺从的转身走了两步，身后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动机的震动声。
顾听顿了顿，回过身，白起依旧在他身后默默的目送他。
或许不是奇迹，或许是一场黄粱美梦，或许是一场空欢喜成空，或许他现在是在梦游，根本没有睡醒。
“白起……”顾听歪了歪头，隔着两步的具体对白起微微一笑，轻而浅，像春风拂动柳梢，像柳叶点落湖水。
“你爱过顾听么，就一点点爱过也可以。”
白起垂了眼又望向他：“为什么这么问？”
顾听笑得有些无奈：“因为如果你从头至尾都没有一点喜欢过他的话，他未免有些可怜。”
“不可怜。”白起道，“顾听，他不可怜。从前未来，我都只会爱他一个。”
斩钉截铁，还是这般坚定的让人听了便信了的言语。
顾听拉紧外套的衣领，望着风中裹着寒风内敛温柔的人，忽而怅然：“可这样话，白起……你就太可怜了。”
如果你这样爱他的话，那该有多痛苦啊。
他轻声道，“顾听在极端的环境中长大，很容易便走向两个极端，要么如人所愿言听计从，要么利刃反刺恨上所有人。顾听没走上这两条路是他的幸运，遇见你更是奇迹般的运气。但是他走了另一条极端，极端的自卑，他甚至不敢告诉你他究竟是谁，理所当然的最终也不相信你爱过他。”
白起沉默的听着，眼下的乌青遮掩不住显得他疲倦不堪。
“他将所以绝望都丢给了你。这样，你还爱他么？”
“不可怜。”白起笑了一声，朝顾听招招手，笑意随着云头探出的阳光肆意的撒在琥珀色的眼底，彻夜不眠的疲态消失的干干净净，他朗朗笑起来，依旧如少年。
“顾听，我没绝望。你在这里，我追逐着你，不绝望。”
顾听愣愣的望着，脚不受控制的往回走，走至白起面前被对方拥进了怀中。
落入这个怀抱的一瞬间有些冷，慢慢的便暖了起来。
他有些想不明白：“你喜欢顾听做什么？顾然才是救了你给了你希望的人，一见钟情总不是假的。”
“是真的。”白起承认，“可是顾听，名字样子都可以是假的，所经历的却一定是真的。所有关于陪伴的一切都是独属于白起与顾听的记忆。”
顾听忽而明白，他对无比相似于曾经爱人的人为什么只能是陌生人。哪怕是另一个世界的白起站在他面前，他想对于他来说也已经是一个无关的过客。
因为他爱的是他的白起，只是他的，与他历经所有的白起。
人是由记忆构成的。
当记忆经历产生偏差，那么纵然在平行世界里拥有同样的身份同样的姓名同样的性格，那也不是他的白起。
只有怀里这个，只有这一个是他爱着的，独属于他的白起。
小王子说，世间有那么多玫瑰，他却只爱他的那一朵，因为只有那一朵是他悉心照顾的玫瑰。
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白起。
在……你的手中心头记忆里。
要相信，他永远在那里，以沉默守护的姿态，等待着你回头发现他。发现他原来是这样爱着一个并不完美普通平庸的你。在他心里，你也是那一朵，独一无二的玫瑰。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白起·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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