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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受伤 爱一个不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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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的一声电梯停在顶楼,吴召的心里忽然涌出来一个荒谬至极的故事,但他马上把这个想法甩出脑袋,按响了门铃。能听见屋里有动静,但是过了好久门才被打开。只见丁玲玲拖着一条腿,嘴里咝咝的吸着凉气,看来是疼得不轻。
吴召本来是搀着她,可见她实在走的费劲,索性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在了客厅的大沙发上。丁玲玲身上只穿着件真丝睡袍,头发散乱,胳膊和腿上都有擦伤,额头上还蹭破了块皮流着血。吴召大致看了看,发现最严重的就是右脚踝,也不知道伤没伤着骨头,肿的老高。
他左右看了看,挑了间像厨房的屋子走过去却发现是餐厅,丁玲玲看他从进门时候就铁青着脸,吓得也不敢说话,直到这时候才出声问他,
“你找什么?”
“冰。”
“哦,冰箱在……”丁玲玲说着话就想站起来给他指厨房的位置。
“你坐着!”
吴召突然一声吼,吓得丁玲玲又跌坐回沙发,不小心碰到脚,疼的直叫唤。吴召见她这个样子,又是急又是气,干脆咬紧牙闭上嘴,先去厨房取了冰,再用毛巾包着回来,蹲在沙发边上,抓起丁玲玲的脚来给她冷敷。这下丁玲玲疼也不敢吭气了,她看着吴召的头顶,突然想哭,又有点想笑。
“怎么弄得?”
吴召冷不丁的开口,把丁玲玲正要发散开去的想象又拉了回来。
“就是,就是我不小心从台阶那摔下来了。”
说着话丁玲玲又开始不老实的抬手指向客厅一角,她一动就被吴召拽住,又摁回原处,这次没牵扯伤处,并且随着凉意慢慢渗透,丁玲玲觉得脚踝终于没那么一跳一跳刀割似的疼了。吴召打眼看了下,发现那是楼梯,原来这房子是个复式,二楼还有房间。
“房子够大啊,就你一个人?”
从进门吴召就发现屋子里有另一个男人生活的痕迹,尤其是刚才进去过的餐厅,完全就是一片战后废墟,吴召可太清楚丁玲玲发火的样子了。
“嗯?对啊!我去年刚买的房,还不错吧,就是楼梯有点陡哈哈哈……”
丁玲玲发现吴召突然抬头盯住了自己,转移话题的计策宣告失败,于是低下头去研究起自己脚踝的伤。
“玲玲你老实说是不是那个王八蛋欺负你了?”
“不是。”
丁玲玲的犟脾气吴召可是早就受教了,今天能把他叫来帮忙说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于是不忍心再逼她,可又放心不下,只好故作轻松的试着开了个玩笑,
“也是,向来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敢欺负你的人我看是还没生下来呢。”
话刚说完,吴召赫然发现丁玲玲的眼泪珠子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他刚想开口安慰,肩上却突然遭到丁玲玲的一记重拳,一下接一下,丁玲玲一边打他一边嚎啕大哭,
“都怪你,都怪你,就是你一直欺负我,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么难过,就是你害我摔成这样的,呜呜…讨厌,都怪你,呜呜呜……”
这口锅吴召背的是措不及防,一直以来他装聋作哑却不瞎,自然明白丁玲玲在说的是什么,但他却不能辩解,因为辩解即是在承认事实的同时逃避责任,对于不能回应的感情,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守护,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伤害了她。
等丁玲玲终于哭够了打够了,吴召找来几件衣服给她穿上,背起她准备上医院。丁玲玲有车,吴召开车,正值晚高峰,车速慢如龟。丁玲玲看着车窗外面拥堵的车流,忽然开口主动说起了那个人,吴召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听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原来那个人是她的一个客户,在她这买了三套房子,俩人在一起也有大半年了,不过走得越近俩人的矛盾也就越多,
“我要他陪我吃火锅,他非要回家给儿子过生日,这日子没法过了!”
吴召听到这几乎一口老血喷出来,差点就想扔了方向盘转过去把她摇清醒一点。男人有家室这丁玲玲一开始就知道,本来俩人都报的是玩玩的心态,只是感情这东西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让人泥足深陷。这种事情放茶余饭后的八卦新闻里是大家口诛笔伐的唾弃对象,可真发生在周围亲朋好友身上,却很难站在道德角度去指责什么。对于我们爱的人,我们总是想让她免于伤害,哪怕这个伤害是她自作自受。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俩人吵架丁玲玲自己手滑摔倒了,男人说送他上医院被她骂跑了,结果丁玲玲发现逞能治不好扭伤,还是叫了吴召来善后。于是到医院,排队挂号,排队看诊,排队拍片,排队复诊,中间吴召抽空给家打了个电话,好话说尽总算让保姆阿姨答应留一晚上照顾老爹。因为照顾的是个男人,尽管事实上老爹连路都走不了,但保姆阿姨还是不愿意留宿加班。
这个阿姨已经提过辞职了,说是因为儿媳马上生了她要回去帮着带孩子,人家也算善始善终,给了吴召半个月的时间找新保姆,结果十多天过去吴召也没找见人,现在还要麻烦人家,吴召心里也过意不去。照顾失能老人是件辛苦差事,人不好找,就算愿意干的工钱也都非常高,最近吴召正为这个事心烦,结果又碰上丁玲玲闹这出,吴召一时间真的是焦头烂额。
好不容易等大夫看过片子,诊断是扭伤骨头没事,吴召这才松了口气,一手拎药一手拎包,背上还驮着个丁玲玲,又原路返回把她送到了家。做饭擦药,吴召真的是当牛做马,把这位姑奶奶伺候的舒舒坦坦。
从头到尾,吴召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最终却没有问出口,他想象着如果当面去问丁玲玲那个人是不是大路虎上的那个男人,无论丁玲玲是承认还是否认,都会显得自己尴尬或者愚蠢。说到底这件事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既然已经决定放弃,那就是连说“祝你幸福”的话都是多余。
第二天早上丁玲玲睡醒了,一蹦一跳的到客厅一看,被吴召当床的沙发已经收拾的干净利落,桌上有早饭,杯子下面压着纸条,“我上班去了,田纪严中午到。好好养伤别作妖!”
丁玲玲揉了纸条哼了一声,看着眼前一堆吃的心里美滋滋的,可随即又想起来自己这大半年的荒唐,终究还是在追逐着一个梦幻泡影罢了,她心里真正在意的人没有一点回应,也许这样的执拗在他眼里也就是胡闹吧,甚至因此渐行渐远也未可知。那条走进他心里的路自己永远也找不见,他究竟有没有心,还是他的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对她开放。
都说爱情总是夹杂着苦涩与甜蜜,可是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就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猜测、幻想和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