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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酒话 原来自以为 ...

  •   吴老爹现在轮椅都快坐不住了,头歪在一边,一只手抖个不停。保姆下班前已经给他喂过饭了,跟他们坐在一起就是图个热闹,吴召又给他喂了点软烂的红烧肉,见他一直盯着田纪严的方向看,于是就问他,

      “老爷子,你认得他吗?”

      “好…好像…”

      吴老爹的脑子也是越来越糊涂,前两年田纪严来的时候,他还大概能叫上个名字,现在却只觉得眼熟,把他当个陌生人了。田纪严倒是毫不见外,经常跟吴老爹扯些有的没的,把老爷子逗的呵呵笑。三个人就这么说着笑着慢慢吃完了饭,饭后田纪严包揽了收拾的活,而吴召则去给老爹洗澡,伺候他睡觉。

      等吴召从老爹卧室出来,田纪严也刚好弄完手里的活,吴召从冰箱里取出啤酒,田纪严拆了两包小吃,俩人开着电视关上了灯,窗户外面不知道哪有块霓虹灯板,投进来一地斑斓变幻。新闻频道里中东战火如火如荼,可是此刻室内却只听见空调外机的间歇轰鸣。

      “哥,你说玲玲她是不是讨厌我。”

      “呵!”吴召打了个酒嗝,“那个眼高于顶的妮子你见过她喜欢谁?”

      “你啊!玲玲她不是一直喜欢你吗?”

      “噗!”吴召一口酒从鼻子里喷出来,酸爽直达天灵盖,“咳咳咳…你小子TM要害死我!”

      田纪严把桌上的纸巾递给他,倒是淡定得很,夹起一颗花生米嘎巴咬碎,若有所思的继续开腔,

      “你这么激动干嘛,这不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嘛,不信你问盛哥,他肯定也知道。”

      “我问个屁!”

      田纪严说的没错,吴召不是傻子,这几年丁玲玲对他的心思他并不是全无所知,丁玲玲有她的傲气,即便是百般示意,但那句“喜欢你”却一定要等着吴召来告诉自己。她再野再闹,却终究怀揣着一颗易碎的少女心,就算是追着吴召走遍万水千山,可这最后一步却一定要吴召自己走过来。

      “吴哥,其实我知道你也喜欢玲玲,可我却总觉得只要你一天不吐这个口,我就还有机会,咱们俩算是公平竞争,你说对不对?”

      吴召觉得田纪严一定是喝醉了,他怎么会喜欢丁玲玲,那个疯丫头,他…怎么会不喜欢呢…

      初识于危难,相伴于那些白日无尽漫长的青春年少,只要在一起就会拌嘴,只要分开就会惦念,如果指天誓日的说不动心,那可真的是要遭雷劈的。

      老爹生病那次,他在宿舍楼下甫一见到她,心里就像是狠狠地被揪了一下,他认识丁玲玲一年多,那丫头总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可那时候见到的她却是一身狼狈,白色帆布鞋被糊成了迷彩,T恤衫外面罩着件不伦不类的风衣,皱的简直没法看,再看她的脸,一脸油光满眼血丝,马尾辫松松扎着,碎头发到处支棱。

      没买到火车票,她是坐长途大巴过来的。

      那个瞬间,吴召心底里第一次生出一股想要好好疼爱一个人的温情,在他俩买站票通宵赶回去的路上,吴召让丁玲玲坐在洗脸池的台子上,自己站在旁边让她靠着打盹,在这个不眠之夜里,身边满是烟味汗味厕所味泡面味,鼾声笛声车轮声磨牙声,浑浊不堪的空气,狭窄逼仄的车厢,淹没了他刚刚萌发出来的旖旎春情,这颗还未待破土的种子,又被现实重新埋进了地下。

      那时候他就看清了,自己这辈子也给不了她自己想给她的那种幸福,如果真的爱她,不如像个大哥哥爱护小妹妹那样在她身前遮风挡雨,而不是在她身边携手一生。

      田纪严的话冷不丁让吴召回忆起了自己那段异常短暂的春心萌动,可即便是短暂,即便是久远,它也真真实实的存在过。

      吴召灌了口啤酒,收拾起心里涌出的五味杂陈,开始转移话题,

      “你小子怎么回事?要学历有学历,要才华有才华,要长相…咳…凑活能看,你怎么就连个疯丫头都搞不定呢?”

      “我?呵!”田纪严长叹一声,“原来我想啊,先好好上学,以后找个好工作,赚了钱买来金屋就去跟她求婚,可现在,她出去吃顿饭就赶上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了,我了解玲玲,她不是个物质的女孩,可我就是想给她这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可她最想要的却不是这些,她最想要的是一颗真心,她想要她爱的人也爱她,吴哥,这个我再怎么努力也做不到,要不你试试?”

      吴召现在可以百分百的确定田纪严是彻底喝大了,他认识这小子几年,每次聚在一起,他最头疼的就是听田纪严讲醉话,这小子真的是读书读傻了,吹个牛逼都要旁征博引引经据典,可眼下,他居然也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说一些气馁的话,倾诉一下无奈的挣扎,无望的希翼,而不带半个成语或是专业术语,这简直太不正常了!

      “吴哥,吴哥,”田纪严已经快要出溜到桌子下面,“以后你要是和玲玲在一起了,我,我会祝福你们的,真的,我TM看谁也配不上玲玲,就你…要是你的话,我,我一准给你们封一个大大大红包,大红包……”

      田纪严终于瘫到了桌子底下,不一会就打起了呼,吴召把他捞到沙发上,摘了眼镜放到一边,又扯过条毛巾被给他盖上,转头看着一桌狼藉,收拾了收拾,又坐下来开了罐酒,喝着酒,看着电视里正演着的一个搞笑节目,满屏色彩纷呈,把这间小小的客厅笼罩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影变幻当中。

      荒诞的默剧让吴召不禁想笑,可心底里又一阵阵的发苦,原来自以为是是这么愚蠢的一件事情,不知道这些年自己在丁玲玲眼里是不是也是这么一副可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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