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访客》苏北以北

5、第五章 精怪

　　“在左面。”

　　顾小白朝左看了看，是一条商业街。

　　他站在路口等绿，旁边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拿着水枪乱射，正好喷在他身上。

　　小男孩看见顾小白手提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条活泥鳅，水枪滋得更起劲儿了，专门儿对准塑料袋打。

　　顾小白躲了几下，身上湿了一大片。

　　泥鳅命令道：“过去把他打趴下！”

　　顾小白： “……”

　　绿灯亮起，顾小白穿过马路，按照泥鳅的说法走了五六分钟来到一座博物馆门前。

　　“我能感受得到四周稀薄的灵气都在往这里汇聚，我们快进去。”

　　顾小白站在原地没动。

　　“快点进去。”泥鳅催促道。

　　顾小白直言道：“进去需要买门票，我没钱。”

　　虽然泥鳅不知道门票是什么，但它知道“买”的含义。

　　“你们人间怎么干什么都要钱，你怎么能穷成这样！”泥鳅很是愤怒，它绝不能忍受到嘴的鸭子只能看不能吃，“你今天必须带我进去，等我恢复法力，我送你一箱金子。如果你不带我进去，等日后我恢复法力，必然把你扔到河里喂鱼。”

　　顾小白委屈道：“如果我给你买门票，我以后就得吃土。”

　　“如果你不给我买门票，你以后会吃不了兜着走。” 泥鳅冷笑。

　　看顾小白在门口晃来晃去，门口的售票阿姨忍不住开口询问：“小伙子，你买票吗？”

　　顾小白尴尬地摇摇头，走到一边对泥鳅小声商量：“要不然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再来？”

　　没有得到回应。

　　“喂，你听见没有？”

　　还是没有回应。

　　顾小白伸手戳了戳塑料袋，泥鳅拿尾巴对着他。

　　见泥鳅精还是不说话，可见是真的生气了，而且还有点可怜。顾小白有些心软，也有点害怕泥鳅精以后会报复自己。

　　做了很长的思想斗争后，他走到售票阿姨面前，忐忑地问：“学生能便宜点吗？”

　　售票阿姨笑道，“学生半价，五十元。”

　　尽管有心里准备，顾小白还是被这巨大的数额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咬了咬牙，从裤兜里掏出几张零碎的钱和钢镚，仔细数了数，留下一张五块钱，剩余的都递到了售票员的手中，然后出示了他的学生证。

　　售票阿姨递给他一张门票。

　　顾小白刚抬脚准备进去，就被喊住了。

　　“小伙子，你这个塑料袋不能提进去，里面全是水，洒了会弄湿地面的。”

　　顾小白郁闷地走到门口绿化带处，把里面的水倒出一大半，重新走到售票员面前道：“这样总可以了吧？”

　　售票员说：“行了，进去吧。”

　　博物馆里的人不是很多，顾小白一进去就被里面的冷气冻得一哆嗦。

　　“左拐。”泥鳅的声音重新响起。

　　顾小白不想和它说话，按照它的指示走，最终在一个灰不溜秋的小炉鼎前停下。

　　炉鼎外面罩着钢化玻璃，上面贴着炉鼎的历史和出处。

　　“我要进去了。”泥鳅说。

　　顾小白本想说我可没本事把你塞进玻璃罩里，下一秒手里的泥鳅却化作一道金光穿过玻璃投入到了鼎中。他震惊地张大地嘴巴，感觉很神奇。

　　无聊的等待中，顾小白把这座小炉鼎的介绍读了一遍。简而言之，此鼎名为大风鼎，青铜材质，西周时期所铸，出土于陕西岐山一带。

　　那是挺久远的了，顾小白想。他不敢乱跑，一直在大风鼎前守到快要闭馆，工作人员开始催促逗留人员离开。

　　顾小白小声喊泥鳅：“喂，博物馆要关闭了，我们得走了。”

　　“喂，你听见了吗？喂？”

　　“那边的小伙子，我们要关门了，快点出来吧。”一名保安见顾小白鬼鬼祟祟的模样，赶忙走过来道，“文物弄坏要赔钱的。”

　　顾小白心里着急，不敢明目张胆地喊泥鳅精，在保安不断的催促下无奈地走出博物馆。看着身后关闭的大门，他掏出手机，时间是五点半。如果自己这个时候走了，等泥鳅精恢复力量会不会来报复自己？

　　顾小白想了想，决定还是等一会儿再走，万一日后泥鳅精真的找上门，自己还能有个理由反驳，以至于不会被欺负得太惨。

　　回去的路上，顾小白心在滴血，50块钱算是打水漂了。这年头一盘菜都能成精，说出去谁会信啊，他暗自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很疼。

　　赔了夫人又折兵，顾小白无心庆祝，回家倒头就睡。

　　晚上林素回来开门声将他惊醒。顾小白整个下午满脑子都是泥鳅精会说话，泥鳅精会报复他这件事，以至于反应过度以为是泥鳅精来找他算账，吓得拱在被子里不敢出来。

　　林素把手里打包的餐盒放下，看到床上的鼓包以为顾小白已经睡下，就拿着睡衣去洗漱。洗完澡，他打开浴室的门便看到顾小白一张苦瓜脸站在外面。

　　林素当他还没睡醒，问：“晚饭吃了吗，我给你带了夜宵。”

　　顾小白跟在他身后没说话，林素转过身看他，“你怎么了？”

　　顾小白瘪了瘪嘴，说：“我跟你讲一件事，你一定要相信我。”

　　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林素很给面子，“什么事？”

　　“就我昨天捡来的泥鳅，它成精了，还能说话。”

　　“啊？”虽然林素很想表现出相信他的模样，但这个充满怀疑的“啊”已经出卖了他。

　　顾小白道：“是真的！它还要挟我带它去灵气充裕的地方，如果我不带它去，它就要把我扔进海里喂鱼。”

　　“哦。”林素尽职尽责扮演听众，“还有呢？”

　　“我当然带他去了，还花了50块钱。”顾小白心有戚戚，“我害怕它回来报复我，怎么办？”

　　林素问：“你做了亏心事吗？”

　　“当然没有！”

　　“这不就结了，你做的是好事，如果它回来报复你说明它忘恩负义。你放心好了，我明天买个辟邪吊坠挂在门口，保证它进不来。”

　　“真的管用吗？”顾小白半信半疑。

　　“真的。”林素把他推到餐桌前，将带回来的饭菜打开，“这是我从会所里带出来的，这个天气也不用放锅里热，可以直接吃。”

　　顾小白看着桌上摆着的两荤一素，肚子不争气叫起来。

　　“就知道你没吃饭。”林素从厨房拿来碗筷，把米饭一人分一半，道：“对了，你找的是什么工作？”

　　顾小白闷闷答：“在一家超市。”

　　“这不挺好的么，还有啥不高兴的。”林素道，“别胡思乱想，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被林素积极向上的热情感染，顾小白暂时忘掉了泥鳅精和自己的五十块钱，大口大口吃起饭菜。

　　第二日，顾小白仍旧早早起床煮好粥，留一半放锅里，自己背着包出门。

　　八点半上班，他八点就到了。在门外等了二十多分钟，人事部第一个先来的是林旭，她把顾小白带进办公室，让他等几分钟。

　　很快江绵和陈菲也来了，江绵先带着顾小白熟悉工作环境，简单地给他介绍了一下以后需要做的工作，最后把他交给一个名叫李洋的组长。

　　李洋又把顾小白扔给了另一个名叫张齐飞的年轻人，让张齐飞带着他干。

　　顾小白深知，这一层一层移交自己已经到底，他看着组长远去的背影，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张齐飞。

　　张齐飞让顾小白以后喊他张哥，他告诉顾小白他们的任务就是每天卸货，拣货，上架。

　　路路通公司场地很大，分为南北两个区域。

　　顾小白问张齐飞南北的区别是什么，张齐飞说：“北面是A区，负责的都是高级VIP用户；我们南边是B区，负责的都是普通小超市，有苦又累还没有多少钱。”

　　顾小白问：“有多高级？”

　　张齐飞道：“那都是向高端会所、酒店供应的食品和物品。弄坏一样赔都赔不起。”

　　顾小白庆幸自己没有被分配到北面去。

　　“北面仓储无论是待遇还是薪水方面都比我们这边高，很多人挤破头都想进去呢。”

　　顾小白知道他肯定也想去，便问：“那怎么样才能进去？”

　　张齐飞道：“只有经理钦点的人才能进。”

　　基于以前在超市打临时工的经验，顾小白在张齐飞的带领下，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工作。

　　他偷偷观察过，光在B区的工作人员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十来号人，确实是个大公司。一天下来，大概摸清楚了这个公司的架构，也知道昨天应聘遇到的那个中年西装男是A区组长。

　　顾小白干活勤快，有眼力见，一天下来便受到了张齐飞的肯定。下班的时候，陈菲过来看新员工适应情况，张齐飞直把他夸得脸色通红。

　　忙碌一整天，顾小白几乎把昨天那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抛诸脑后，直到回家准备开门时他又想起来，心里又紧张又害怕，拿出钥匙磨蹭半天才进屋，发现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他比林素早下班，接连三个晚上都胆战心惊，开门的手就没平稳过，他害怕泥鳅精找上门来，可泥鳅精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找上门。

　　顾小白逐渐放下警惕，安慰自己那天或许是在梦游，毕竟精怪这种东西太过玄幻，能碰上的概率简直比中彩票概率还低，自己绝不会有这样的运气。嗯，肯定是梦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