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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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原以为自己死定了。
当他被小丑和一枚定时炸弹锁在仓库里的时候，他拼命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不，是挪到了那扇铁门前，却发现门被锁上了。
他一瞬间绝望了。
也是，小丑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杰森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双腿再也无法撑住遍体鳞伤的残躯，他也无法调整出一个保护自己的姿势，直直地朝着地面栽倒了下去。
绝境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先给人一个希望，然后狠狠将它打碎熄灭。希望破灭的一瞬间才是最令人痛苦的，虚假的希望不是希望，而是比绝望还要可怕的穿/肠毒/药。
杰森万念俱灰地停止了挣扎，他也没有力气挣扎了，他浑身的骨折和凹陷的肺部不允许他有任何一点动作，连呼吸都像在胸骨中塞了一块滚烫的碳火。
杰森望了一眼欢快跳跃着的倒计时，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抱歉，布鲁斯。他想。
我真的很抱歉。
在一片黑暗和走时的声音中，他的脑中开始出现某种幻觉，从不被欢迎的出生，到在幼年时就开始在犯罪巷挣扎求生，再到后来偶尔瞥见的蝙蝠剪影，自己撬了蝙蝠车的轮胎，结果蝙蝠侠请他吃了汉堡，他第一次参加夜巡，跳到蝙蝠车上，说，这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天。
但他实在有些不甘心这样的退场。
太草率了，他不是个合格的罗宾，他鲁莽又自大，总是想要反抗蝙蝠侠的命令，都是他的错，才导致了这个结局。
年轻的二代罗宾安静地等待着倒计时归零，他知道这次在劫难逃。可忽然间，他贴着粗糙地面的耳朵听到了一声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那种声音不太寻常，听起来很像蝙蝠家制作鞋底所惯用的材料，既柔软坚韧，又耐磨吸音。
杰森精神一振，混沌的大脑猛的划过一道灵光。
难道是b来救他了吗？
他撑开眼睛，第一个映入眼帘的的确是一件漆黑的披风。
——可下一秒，他就失望了，他没有在那人胸前看到熟悉的蝙蝠标志，反而是三道狰狞的爪痕，而且陌生人的制服不是全黑的，而是黑白相间的，一张似笑非笑的狼面扣在他的脸上。
小丑又在搞什么鬼？
他想。
杰森已经没有力气了，可还是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尽管他早已站不起来。
可这个意外的变数却并没有伤害他，那个狼脸的陌生人看到他以后略略震了一下，似乎很惊讶的样子，他先是排除了定时炸弹的危险，接着又在他旁边蹲下来，面具下传出平板却略显急促的机械音。
杰森其实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他的耳膜已经破损了，眼前不时地闪过一些模糊的幻影。
但是下一秒，他就被人捏开了下颚，一股带着腥甜的液体被强行灌进喉咙，他机械地吞咽了几口，舌尖舔到了一个热乎乎的豁口。
是伤口！这个人在给他喂血！
杰森突然反应了过来，他瞪大了眼睛。
血是滚烫滚烫的，从喉咙滚进胃里却带来了一股意外的舒适感，疼痛减轻了，冰凉的身体被注入了一股暖流，浑身像是泡在温水中一样温暖放松。
小罗宾下意识地吞咽了起来，他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断骨和伤处传来了痒丝丝的感觉。
杰森喝了几口就想把陌生人的手腕推开，他想说已经够了，自己已经不疼了，可伤还没好彻底的他完全反抗不了白狼的力气，黑白制服的少年紧紧扣着他的下颚，近乎强迫地把宝贵的血液灌进喉咙。
“……你多喝一点，以后受伤自愈会很快的。”
他听到陌生人这样说。
直到白狼为他正骨完毕，杰森刚想向他道谢，但是突然间被披风盖住了头，然后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杰森一时间僵住了，他在披风下呆滞地眨了眨眼，脑门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和感叹号。
他为什么要突然脱衣服？难道是要变身吗？
想到这，杰森像是被好奇心驱使的猫猫，伸出猫爪把披风扒开了一条缝，开始探头探脑地偷窥。
居然——居然是真的！他真的不是人类啊！二代罗宾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给他喂血的好心人当着他的面长出了长尾和白色的毛发，体型膨胀，骨骼变异，嘴吻不断拉长，最终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只硕大的白狼！
怪不得他的代号是白狼，原来他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白狼啊！
完成蜕变的狼人四爪强壮尖厉，长长的被毛即使在黑夜中也散发着淡淡的白色荧光。它威风凛凛地立在原地，迫不及待地昂起脖子，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嗥叫。然而未等这声狼嗥落幕，仓库外就由远而近传来了一声引擎的怒吼，紧接着那扇坚固的铁门突然被打开了，满地白雪反射的月光照进仓库，在地面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光影。白狼立刻收声，它伏低了身体，竖起尾巴，下意识朝着突然闯进入领地的人类呲起了獠牙。
月光笼罩在白狼的躯体上，蝙蝠侠的影子恰好落在它的爪下，这场景看起来就像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
蝙蝠侠看到白狼的反应极快，一瞬间指尖就多了一排寒光凛凛的蝙蝠镖，随时准备丢出去，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阴影处围着不知哪来的披风的罗宾，心脏微微悬了起来。
这个场景实在太过古怪，哪里都透露着不对劲，比如角落里那个停止计时的炸弹，比如那只足有一人高的白狼，那堆散落在地上的制服，还有他的罗宾身上裹着的，和他的披风有着类似材质和结构的织物，都表示着事情已经完全失去了掌控，即使是世界第一侦探，此时他的脑子也不禁停摆了一秒。
这个画面真的太奇怪了。
但是，他的罗宾看起来状态还不错，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口。
蝙蝠侠往前踏了一步。
白狼立刻警觉地转了转耳朵，抬起了头颅，鼻翼快速翕动了两下，似乎在辨认来人的气味。
门外涌进的微风送来了一缕带着硝烟和血气的冷冽气息，夹杂着雨雪的冷肃，带给它一种强大的信赖和压迫感。
白狼的瞳孔放大了，它收起了警戒的姿态，放松了紧绷的肌肉，朝着蝙蝠侠的方向稳健地跨了两步，随即驯服地向蝙蝠侠垂下头颅。
它认出了头狼的气味。
蝙蝠侠白色的眼罩严肃地眯了起来，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白狼，不明白这样一头野兽为何会向他做出臣服的肢体动作，难道它也拥有智慧吗？
不过他很快就来不及思考了，因为杰森已经站了起来，飞快地向蝙蝠侠的怀里扑去。
“B！”
蝙蝠侠一把抱住了他的小鸟，心中又是酸涩又是庆幸，但现在实在不是一个叙旧的好时机，他必须要确定事情的真相，包括他的孩子被小丑绑架后发生的事情，还有这头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奇怪的白狼。
他要先带着杰森离开这里。
小罗宾搂着蝙蝠侠的脖子，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的小鸟挂在他身上，简直比他刚来到韦恩宅的时候还要轻，蝙蝠侠搂着杰森的腰，纵容地抱着孩子跨上了蝙蝠摩托。
“b，是他……那只白狼救了我，我们得带上他一起走……”
他？蝙蝠侠思索着罗宾的用词，结合那堆散落的制服，他想了想，又回头把那件陌生的黑白制服捡了起来，顺便摸了摸衣服上的武装袋。
嗯……绷带，药剂，驱鲨剂，追踪器和定位器，各种道具一应俱全，最重要的还有十几支蝙蝠镖，这些蝙蝠家的小玩意他再熟悉不过了。
平行宇宙。
蝙蝠侠心里默默下了结论。
“你应该认得我。”蝙蝠侠走到白狼跟前，伸出戴着漆黑手甲的手，搭上了它的鼻梁，而面前的野兽也顺从地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了呜呜的吼声，扫帚一样的尾巴缓缓扫动。
“跟上我。”
蝙蝠侠从腰带里摸出一个定位器，安在白狼脖子上的毛毛里，然后跨上了摩托车，右手转下油门。
蝙蝠摩托发出拉长的低吼，以最慢速度开了出去，一直注视着头狼的狼人也迈开步伐，跟在他们的侧后方，轮胎和狼爪扬起的雪粒四处飞溅，那些留下的车辙和脚印很快便被大雪掩藏，被抹去所有的痕迹。
摩托车逐渐加速，而白狼的影子仍然如影相随，它追随着首领，修长的四肢就像弹簧一样，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向前飞奔，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又像雪夜里的精灵，它的眼睛在暗夜里散发着幽光，像是两从飘荡的鬼火。
一黑一白两道影子在空寂的路面上闪过，在他们前方，一片乌云似的黑影降落，舱门打开，透出了一片温暖雪亮的光。
蝙蝠摩托一路咆哮着冲进了机舱，而白狼紧随其后，而后舱门升起，蝙蝠飞机载着三只蝙蝠返回蝙蝠洞。
当蝙蝠侠向罗宾问清了白狼的来历后，他疲惫地取下了头盔，再次拥抱了他的儿子。
“杰森，你没事，我很高兴。”布鲁斯沉默了很长时间，终于憋出了几个单词。看来让他说两句真心话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杰森当然也知道这个，所以他乖巧地蹭了蹭老父亲的脸颊，越过肩膀向端着托盘走来的老管家眨了眨眼。
“再说一遍，我很高兴看到杰森少爷平安归来，当然我也对新来的白狼朋友表示欢迎，我准备了一份狗饼干……对了，那位狼先生呢？”
杰森指了指后面的霸王龙模型:“他一回来就从恐龙嘴里钻进去了，还把布鲁斯的披风叼走做了窝。”
阿尔弗雷德从善如流:“也许我需要找个梯子给这位新来的客人送上去……”
“……老爷？”
杰森看着蝙蝠侠突然僵住的身躯，也顺着他的目光朝一边看去。
旁边的架子上，刚刚那件被挂的整整齐齐的黑白制服已经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