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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风不羁与他 ...

  •   风不羁与他约定第二天酉时在翠玉阁前见。

      清晨,顾小绵一反常态地醒了,平时总能睡到日上三杆的他,今天竟然天未亮就开始眨巴着眼睛盯着床顶发呆。

      他有点懊悔,昨天怎么就脑袋一热就不知道拒绝别人了。

      从衣柜里随便扒拉了一件水蓝色交领襦裙穿上,头发随意地用羊脂玉簪挽起,他揉了揉眼睛,没睡够总觉得睁不开似的。

      用早饭时,顾氏见他抓着豆沙包啃了几口都没咬紧嘴里,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用筷子敲了敲他的脑袋:“怎么了,是不是陆亦安怀了孕没人陪你去花灯会。”

      不提还好,一提花灯会,顾小绵觉得自己头又痛了。

      “你傅姨的儿子,那个昊阳表弟,说也是一个人,不如你们两个结伴一起去。”

      顾小绵放下手里缺了一小口的包子,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我已经跟别人约好了。”

      在屋子里待了半晌,他想了想,还是又翻出前几日跟爹爹去长安街水袖坊订做的青色蜀锦长裙,外面罩的是松绿软烟罗,买的时候还费了不少周折,他一直都没舍得穿。

      都说近乡情更怯,真到了酉时,他却坐在凳子上怎么也挪不开腿。

      比约定的时间已经迟了两刻,他终于咬了咬牙——去就去,有什么大不了的。

      拖拖拉拉地走到翠玉阁前时,果然那抹熟悉的红色背影已经等着了,他加快小步跟了上去。

      不知她怎么能察觉到自己来了,顾小绵走近时,她恰好转过身来,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暖意。

      虽然今天惯例仍穿的是红色,但用了暗纹彩锦,配着半束的青丝,顾小绵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一天里,地方住得稍偏远些的百姓总是早早就进了城,生怕没有好摊位,所以尽管只值黄昏,长安街上已经熙熙攘攘,分外热闹了。

      人一多,走动就有些困难,尤其是拿着糖人和糖葫芦调皮乱跑的孩子,顾小绵拎了拎裙角,生怕他们把糖汁蹭到上面。

      他开始怀疑今天穿这条裙子出来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风不羁见他走得艰难,尽量放慢了脚步在旁边守着,顺便能帮他挡一挡一些乱冲乱撞的小鬼头们。

      “你会猜灯谜吗?”走到一个挂着各种彩灯的摊位前,看着里头有只小羊样式的格外适合他,就带着他停下脚步。

      顾小绵歪着头从挂着的纸条里抽出来一张:“白公公,背黑豆,一路走,一路漏。”

      轻声地读着谜题,他左看右看,与那字条大眼瞪小眼了许久,无奈地摇了摇头:“猜不出来。”

      反倒是风不羁在一旁“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不就是羊吗,倒是挺形象的。

      “你猜出来了?”顾小绵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她。

      风不羁忍住笑摇了摇头,这个还是等着他自己想出来比较好。

      见他兴致寥寥,她也放弃了这个小羊灯,不知该找些什么让他喜欢的东西。

      两人无声逛了许久,忽然顾小绵停下了脚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一个简陋的木质小方桌,上面竖着两行字:“紫微星君亲下凡,算卦算运算姻缘。”

      原来他对这种东西感兴趣,风不羁扶额。

      “小公子,要不要算一卦?”摆摊的女子穿着一身粗麻衣裳,见顾小绵看过来,连忙招呼他。

      顾小绵有点犹豫,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身影。

      “去啊,比比你们俩谁更厉害。”

      他走上前去坐在木板凳上,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俩一番:“公子算姻缘还是?”

      “不算姻缘,算算我的运势。”

      那女人拿出一直毛笔在一旁的铜盆里沾了些水交给他:“请公子在桌子上先写一个字或者画上一个符号,随心写。”

      顾小绵的毛笔抵着下巴想了一阵子,终于落笔在木桌上写了一个“绵”字。

      斑驳的桌面本就看不太真切,用水更是消失得极快。

      谁知那女子等他一写完,突然惊呼了一声,连忙凑过来看着他的脸:“公子,不妙啊。”

      他有些抵触地往后靠了靠,才发现风不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背后,他这一动,两人的衣物之间不觉产生了轻微的摩擦,陌生的依靠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这绵字,看着柔软无害,实则左边一个绞丝旁,公子看过来。“女人再纸上重新写下这个已经看不清的偏旁,“无意一个‘绞’,应是命中有劫数啊!”

      见识了她这夸张而又做作的表情,顾小绵可以确定这就是个江湖骗子。果不其然,那女人立马又伸出三个手指:“在下紫微星君临世,只要三两银子,包给公子您化解。”说着,还特地用手指了指她身后的招牌。

      风不羁见这人把他们当傻子,忍不住走上前来:“紫微星君,您这么厉害,不如写个好彩头的字给我们看看。”她眯着眼,装作一副真心求解的模样,“要是写得好,别说三两,三十两我们也给。”

      那女人一脸得意,端起毛笔尖在嘴里舔了一下,颇为得意地划去原来的,改成了一个“锦”字:“锦绣前程,无可期量。”她满意地点点头,“如何?”

      “我来算算你这个字。”顾小绵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嘴角笑出了两个小梨涡。

      “你小时候出生在富贵人家,日日身披锦帛,可惜后来家道中落沦落至此,生意也不佳,昨日竟未做成一笔。”他的话像豆子一样没有感情地蹦出来,谁知对面那女人倒是越听越震惊,嘴巴张得老大。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家就供奉着紫微星君,他告诉我的。”顾小绵取出荷包,拿出三个铜板交给她,“你算命的本事没学到,光学会骗人了。”

      周围陆陆续续过来看热闹的不少,那女人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连忙卷起招牌抬着桌凳头也不回地跑了。

      “小绵,真厉害啊,真能从一个人的字里算出那么多?”

      “当然不能。”他凑到风不羁耳边悄悄说道,话语间湿热的气息拂过,带着独有的芍药香,“我见方才那人写的字,应该是小时候临的曲骁的字帖,他的字帖只有富贵人家才买得起。”

      “那你怎么知道他昨天没做成生意?”

      “她写字时手哆哆嗦嗦的模样,一看就是饿了一天了。”

      风不羁忽然觉得,这个小绵羊有时候还是挺聪明的,她都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最后给了女人三个铜板,起码能买几个馒头吃。

      不错不错,可爱,聪明,又善良。

      不知不觉,天上已经蒙上一层黑纱,褪去原有的光和色,点缀了无数繁星,街道上的灯笼串成了一条条红色的河流,绵延不绝看不到尽头。

      “时间差不多了,带你去个地方看戏去。”风不羁勾起嘴角,今晚的重头戏还没上演呢。

      扬子河西头是上游,一贯有不少人在这儿放花灯,一盏一盏的莲花灯漂过桥洞,将河水衬得波光熠熠。

      桥旁,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停着一条装饰华丽的画舫,精致的翘角四角亭上搭配镂空牡丹雕花,看上去气派非凡。

      吴辰今日特地梳了流云髻,见画舫上已亮着灯,便提着薄如蝉翼的轻纱长裙跨了上去,穿过长廊走进舫间的亭子,却发现上面没有人,周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荷花香。

      他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不禁紧张地绞起了手帕,既期待又有些担心那人不来了。

      风不羁一路带着顾小绵绕到桥东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蹲着,正好能看到画舫上的一举一动。

      顾小绵一脸狐疑地看着她,带他来看吴辰干嘛,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幺蛾子。

      “嘘——”她将食指抵在顾小绵微张的嘴唇上,阻止了他要问的问题,“等着看。”

      不一会儿,一抹宽厚的身影也朝画舫走来,远远望着倒是气派得很,顾小绵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着,直到近处看到她的浓眉褐眼和五爪龙纹长袍,这才惊呼道:“大皇女……”

      风不羁见他这一叫声音还不小,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她的手纤长又温暖,贴在他冰凉的小脸上,不禁让他浑身一颤。

      他费力地扒开她的手,对她做了个嘴型:“我不说了。”

      视线那头,长孙齐明显酒还未醒,步子有些虚浮,但越靠近画舫,她的脸上就愈发地露出喜色,等了两年,她找了无数像他的男子,但那都不是他。

      一上船,一股带着荷花香的甜腥气味扑鼻而来,勾出她的酒气,让她不禁有些反胃。

      隐约间,她看到了那个纤细的男子,正乖乖地坐在梨花雕木桌旁,只远远看到一个背影,就足以让人沉沦。

      她一摇一摆地走过去,故意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到她。

      风不羁见状,对着顾小绵勾勾手指:“好戏要开始了。”

      话语间,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竹筒,拉动了一旁的棉线。

      “嗖——”一束红色的烟花窜上空中悄然绽放,隐藏在周围不绝于耳的鞭炮声中,几乎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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