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后我该姓中原还是太宰呢》莹落

14、第 14 章

　　一个月后。
　　港口黑手党刑讯室。
　　一个已经遍体鳞伤的人被铁链拴在铁架子上，不知被锁了几天，铁锈已经与流血结痂的伤口粘合在了一起。
　　整个人脱力地低垂着脑袋，混合着汗水的血液因为被稀释流速陡然加快，将一缕缕发丝湿答答地粘在额头后快速流下，最后沿着下颚骨“嘀嗒”融进地下那一趟混浊的血水里。
　　对面，阴暗的光线中，一个少年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两只缠满绷带的手一只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搭在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在无声的小小刑讯室里形成更为细小的回声。
　　“啊——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没有上级答话的命令，后方一众黑衣人也只能沉默不语。
　　椅子上的人微微歪了歪脑袋，橙棕色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摆了摆，敲击声戛然而止，右手拿起捋了捋鬓边的碎发，显出一层层裹住右眼的白色绷带。
　　“唉——”
　　随手整了整自己头顶歪斜了的帽子，少年突然站起，同时披上了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衣，一步步慢慢向对面走去。
　　“内，我说，要是我，早说了，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和体力呢。还要我特意去找人，你不觉得很麻烦吗？”一边说着，一边向后方勾勾手，顺便随意地搭上了一旁干净的柱子上，慵懒地靠着。
　　后方黑衣人上前，递给上级一叠照片。
　　刑讯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照片摩挲声，接着又是一声轻笑：“哎——这张不错，那就这张吧。好好看哦～”
　　将所有照片还给黑衣人后，少年果断站直、转身，从旁边的工具箱中取出一枚钉子，微微笑着直接用手一掌拍进了被绑之人对面的柱子中。
　　“开始……”
　　像是用尽了力气，少年懒懒地说着，走回椅子旁，打了个哈欠。
　　“哈啊——”
　　“啊啊啊啊！”
　　一阵嚎叫随着一桶沸水浇下去从柱子上的男人的喉咙里发出，迫使他不得不抬头大口喘气，一抬起头，便在一瞬间放大了瞳孔，对面柱子上的照片中，赫然是他心心念念的妻子和两个月大的女儿！
　　组织上明明说了会绝对保密，是藏在绝密档案里的，自己平时也小心行踪，怎么会、怎么会被查到，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似是不想再给人缓冲时间了，少年打了个手势，一众黑衣人上前，开始重复昨日的拷打。
　　“啊啊啊——”
　　嘶哑的声音从已经喊了几日的破喉咙里发出，很是难听，音量又大，少年捏了捏耳朵，又打了个哈欠。
　　“不许低头！”
　　“啊啊啊——”
　　“把眼睛睁开！”
　　“啊啊啊——”
　　少年再次打了一个哈欠。
　　“我说！全部我都说！快、快把照片拿走、拿走！麻美子绝对不能知道我在干什么、不能知道……她和娜娜酱是一定要幸福的……一定……”
　　“OK～到此为止。”少年打了个响指，一众黑衣人停止行刑，有人上前将钉在柱子上的照片取下。
　　男人彻底脱力，重又垂下脑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最后无力地将头一歪昏迷了过去。
　　少年却再也没看柱上的男人一眼，转身走到门口的角落，俯下身去看缩在墙角处微微颤抖的青年，还好心地帮他扶了下跌落至鼻梁的眼镜。
　　“悠真君，接下去的审讯和记录就拜托你喽～我先撤啦。”
　　“是、是的，中原先生。”
　　头顶的阴影消失，缩在角落的望月悠真才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转头看向开门的少年，心里只想着真不愧是中原中也干部直接提拔的人，首领也立时给了他临时干部的身份，和自己这个新来的刑讯记录员气场完全不一样啊。
　　望月悠真呆呆地盯着少年走出门的身影，直到另一边一阵铁链解锁声才将他的注意力唤回来，连忙扶了下眼镜，爬起来准备开始审问。
　　门外。
　　一个穿着米色背带裙的橙棕色长发女孩整了整披在身后的外套，又麻利地将缠在右边的绷带解开藏进袋子里，最后检查了一下全身上下，拍了拍裙子，确定着装妥当后，一歪脑袋，将头顶的小帽子稍稍歪斜几许，整个人增加了一丝活波的气息，点了点头满意地向台阶走去。
　　拾级而上，出口处站着一个橘发男人，女孩看到后连忙一蹦三跳地向他奔过去，一把扑进男人怀里。
　　“爸爸！你怎么亲自来接我了呀，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在出差吗？”
　　“啊，特意赶回来的。怎么样，在港口Mafia的工作还适应嘛？”男人搂着女孩一边向外面走，一边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发。
　　“嗯……还可以。也不想想你闺女在那～么多位面中生存过呢。就是为了形象和气场，必须用长大后的拟态，就……有点麻烦。”
　　“啧，这两者有什么关系，有足够的能力做支撑，还怕没有气场镇住那些人？”
　　女孩抬头看了自己爸爸一眼，笑了起来：“是的呀，爸爸说得对！那爸爸今晚带我去吃什么好吃的呀～”
　　“明天是不是要去侦探社那边了？那今晚带你吃顿大餐！”
　　“真的？！耶咿！爸爸最好了，最喜欢爸爸了！”
　　男人一把抱起了女孩：“最喜欢的是哪个爸爸？”
　　“中、原、中、也、爸爸～！”
　　……
　　“呦西，大家，我又回来了哦！”
　　“啊，樱酱，回来啦。”
　　“樱酱，欢迎回来。”
　　“爸爸呢？”
　　“接待室里躺着呢。”
　　“明白！”
　　我按着谷崎君的提示，走进接待室，一眼就看到带着耳机躺在沙发上的太宰爸爸，径直走过去蹲下来，一把摘下了正在播放殉情神曲的耳机：“太宰，快点去死吧，别活着浪费资源啦——by中原爸爸，昨天晚上留言。”
　　然后，我也不顾太宰爸爸作何反应，再次直接将耳机给他重新带了上去，站起身来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接待室。
　　我走到太宰爸爸的办公桌边，将椅子直接移到了乱步先生那里，坐下后拿起一个小蛋糕就往嘴里扔。
　　“小樱，这样吃对消化不好。”
　　“嗯，是是是，感谢利姆鲁大叔的友情提醒，以后、以后一定注意。”
　　“小樱……”
　　“啊，明天有一件外出委托，你们两个谁陪我一起去啊？”
　　我看着嘴巴不挺嚼吧嚼吧的乱步先生，在他头顶帽子上那一坨蓝色的东西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手就指过去：“是它、是它、就是它，你的导航神器——史莱姆！”
　　利姆鲁：“……”
　　乱步先生：“……”
　　“樱酱～”我的背后瞬间寒毛倒竖，一只手便按在了我脑袋上，“果然呢，还是短发比较好揉啊——”
　　“爸爸……”我一把挥去头顶捣乱的手，重新将椅子挪回了办公桌旁，“真是，不过是重启状态下没放开了长而已，以慢慢慢慢会长起来的好吗。而且，短发舒服。”
　　“但是樱酱只在港口Mafia那儿用长大拟态，现在是短发的话，长高了之后还是短发的吧，小小少年的样子爸爸也想看——”
　　我默默白了悄悄凑过来的太宰爸爸一眼，心里想着那我还只在港口Mafia用爱丽丝酱强制我带的那个橙棕色假发呢，你不也照样没看过。
　　“啊咧，这个时间点了，快来了吧。”我开始试图转移话题。
　　“真是，樱酱都不给爸爸奉献的机会，拟态连背带裤都拟好了，爸爸还想给你买新衣服呢～”
　　我扯了扯身上裙改裤的米色背带裤，觉得裙子舒服但爱丽丝酱的假发不舒服、裤子不舒服但我自己的短发舒服。唉，世间安得双全法。
　　“爸爸，你想给我买衣服的话，不如先存钱把楼下咖啡店里赊的……”
　　“咚咚”
　　“啊，有人敲门我来开——”
　　太宰爸爸，你好歹听我说完啊！父债子偿的好嘛！不然我只能从中原爸爸那儿拿卡给你了你愿意吗，真是的！
　　——我觉得他会愿意的。
　　“啊，薇尔莉特酱，请进～”
　　我一听到这个名字，立马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薇尔莉特～”
　　“啊、薇尔莉特酱，蛋糕要吃吗？”
　　“薇尔莉特酱，今天也这么漂亮呢，我好喜欢啊。内，哥哥，你说，是我漂亮还是薇尔莉特酱漂亮？”
　　“哎？这个……确实……那个……”
　　“嗯？哥——哥——”
　　“哎？啊！”
　　我熟视无睹地将视线从“兄妹大战”转回来，薇尔莉特酱已经将打字机取出放在了对面的桌上，并向大家微微鞠了一躬：“即将开始工作，还请大家静音配合，谢谢。”
　　社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可比国木田先生在社里喊着“保持安静、保持工作效率”要好多了。要不是他去开会了，我一定告诉他，使用薇尔莉特酱以达到社内安静的效果很好，请务必记录到你的本子上。
　　“那么，樱酱，第三十一次，第五个世界记录，时间预估三个小时，现在准备开始。”
　　我对着薇尔莉特酱点了点头，闭目放松，太宰爸爸在一旁敦君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乱步先生和利姆鲁也放慢了咀嚼的速度，直美抱着谷崎君在一旁静静看着。我闭上了眼，但依然能清晰地感知一切。
　　“啪嗒啪嗒啪嗒……”对面薇尔莉特酱就如我初遇她时那样熟练地敲动着打字机，一行行文字开始在白纸上输出。
　　我的意识开始感到模糊，四肢的感触也在渐渐消失，就像一坨要热化了的史莱姆。
　　“哗啦啦啦”，一阵翻书的声音。
　　我的面前渐渐出现了一些街道，一些车辆，一些匆匆的行人。
　　“这次是为失去了记忆的退伍士兵写信是吗？”
　　“嗯。”
　　“失去了记忆，写写信真的能找回来吗？”
　　“我不知道。但是记得的人愿意将这份记忆化为纸上的文字亲手递交给他，文字的内容或许在脑海中无法再次鲜活起来，但这份情感一定能够传达给对方。”
　　“嗯……是嘛。那，万一我失忆了——穿越位面总是有危险的嘛，薇尔莉特酱记得的话，能不能给我也写一封信？”
　　“当然。”
　　“可是我的记忆很多，你大概要写很长、很长、很长的时间了。”
　　“嗯，我会写很长、很长、很长的时间，复述文字背后、你的记忆。”
　　“那约定好了的哦。”
　　“嗯，约定好了。”
　　接下去，街道的背景淡出，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嘈杂声。
　　“是海上龙卷、海上龙卷！”
　　“海上龙卷，我们都要完了！”
　　“不对，不是海上龙卷，是时空位面的切面位移……我去，这连接的不会是利姆鲁那边的时空吧，薇尔莉特酱！”
　　巨轮之上，人人自危。
　　“薇尔莉特酱，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是那些人……”
　　“先不管他们了。你听我说，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嘛，你说要给我写记忆长信的。”
　　“记得！”
　　“好，现在是正式约定之时。你拿好这张白纸，一旦我大脑中记忆缺失，作为备份，上面就会将我的一切显现出来，在它显现后的十几日……不，十三日、十三日！你记得拿上这张纸来给我写信，它会指定时空，你要务必记得！”
　　“一定记得！樱酱……”
　　“我去，上位精灵？这玩意儿也能过？好了好了，我还有必要跑一趟利姆鲁老窝请求支援，然后被位移的时空随机甩到一个陌生时空，失忆率百分百了，呵呵。”
　　“啊啊啊！海上龙卷正在靠近、它来了！我们都要完蛋完蛋！”
　　“薇尔莉特酱，我去处理那边的时空位面，你在这里负责进行事后调解。”
　　“海上龙卷！你们快看，我们都逃不掉了！！！”
　　“我先走了薇尔莉特酱，记得给我写信！”
　　“樱酱！我一定会去的！樱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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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酱、樱酱，到家了哦。”
　　我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被人抱在怀里，很温暖的怀抱，也很安心。“咔擦”一声，门被打开的声音，我被抱着进了屋子，又是一阵走动，我感到被人轻轻放在了床上，而后他又给我盖上了被子。
　　我安稳地呼吸着，昏昏欲睡，听到有人轻柔地说：
　　“樱酱，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