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夜归人》根号卅

12、第十二章 黑斗篷神秘

　　此时‘夜里醉酒吧’。
　　昏暗的环境，嘈杂的音乐，舞池扭动的客人，空气中弥漫的烟味和酒味，时运一进门，蹙起的眉头就没松开过，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堆，他退出酒吧，到大门口掏出手机给李疏打电话。

　　电话那头铃声一响再响，就在快响完的最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二哥？你到哪儿了？”电话里很嘈杂，跟刚才酒吧里的声音一样。

　　“滚出来，在门口。”时运语气不好，说完便掐断电话。
　　独留李疏一脸懵逼。

　　“哥哥，你生气了吗？”阿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时运这才想起，他今天还带了个小朋友出来。
　　时运看着阿捡那张干净稚嫩的脸，依旧不善地说：“叫二哥。”
　　阿捡懵懵的，糯糯地喊了声：“哥哥~”语调很像撒娇。
　　时运抹额，老脸一羞。

　　天呐！这个小子不得了了，刚刚那声是在跟他撒娇吗？

　　李疏从酒吧里一出来，便见到那个‘犯罪嫌疑人’楚楚可怜地拉着他二哥叫“哥哥”，语调拉丝。

　　“你你你你...你走开！”李疏一口闷气堵在心头，就因为这家伙，他二哥都‘冷落’他好几次了。

　　时运见李疏要动手推开阿捡，行动比嘴还快，拦在了阿捡面前，说：“干嘛呢？阿捡就是一小孩儿。”
　　“阿捡阿捡阿捡，你天天阿捡长阿捡短的。”李疏说，“还真把他当儿子养了？”

　　“滚你妈！说什么呢！”时运拉着阿捡的手，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安慰他，阿捡睁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气得快飞起的李疏。

　　神经再大条的李疏也注意到了阿捡的行为，他指着阿捡，半天说不出来话，“你你你！”最后还是冲着时运说：“二哥，他挑衅我！”

　　时运扭头看了看阿捡。
　　依旧是个可爱的乖孩子。

　　他怼着李疏说：“挑衅个头！”随即拉着阿捡边往酒吧里面走。
　　“李疏赶紧带路。”
　　李疏无可奈何：“‘臣妾’遵命。”

　　夜里醉酒吧，算是城市最大的酒吧，这里的安保系统可媲美政府大楼。

　　一五卡座，夜里醉酒吧最犄角旮瘩的位置，离音响最远，算是酒吧里最安静的位置。
　　时运给阿捡点了一杯果汁以及一些零食和水果。
　　“慢慢吃吧。”
　　阿捡笑起来，一双眼睛弯弯的，似有光在闪。
　　“谢谢哥哥~哥哥也吃~”

　　时运揉了揉阿捡的头发，顺带拿了颗葡萄往嘴里放，葡萄咬开，甜甜的汁水暴开在嘴里，美滋滋地感叹了句：“好吃。”

　　李疏也伸手过来拿，却被阿捡用手挡开了，然后就是一记崽子护食的瞪眼。
　　“二哥！你看~”李疏也撒娇，却恶心到了时运，“你跟孩子抢什么，你要吃自己点不就行了。”
　　他想说桌上这些哪个不是他付的钱？

　　最后李疏还是把话忍在了肚子里，他二哥已经被这个装无辜的小崽子迷住了。

　　“说正事吧。”时运掏出手机，点开地图搜索软件，输入了一串地址，递给了李疏看。
　　李疏一看便知道了时运的用意：“这是护卫队大牢？”
　　“嗯，契焱被关在这里，我想让你救他出来，送他回森林。”

　　“他可是狼人！”李疏说。
　　他有些想不明白二哥为何对契焱这个狼人这么特殊，不惜让他犯险去救，若是放在以前，他二哥抓的狼族人早就被揍得鼻青脸肿了。
　　时运说：“李疏。”同时很认真地看着李疏的眼睛，没了以往的嬉笑。

　　李疏拱手：“‘臣妾’遵命。”

　　“另外...”时运继续说：“你今晚没有见过我，你今天只是在酒吧喝了一晚上的闷酒，知道吗？”
　　“...知道了。”

　　“李疏，一定要小心行事，卫城这人真的很危险。”时运叮嘱完，便准备带着阿捡离开，可李疏却不让他走，“二哥！今晚妾身要陪你不醉不归。”
　　“你可得了吧！”看了眼还在吃零食的阿捡，他压低声音提醒道：“还有小孩在呢，你给我正经点儿。”
　　“得得得，我是坏人，我不正经，我教坏小孩，行了吧......许不准，这人畜无害的小孩，可能比我还坏心眼儿。”李疏瘪着嘴说，心想：我一直都正经好吧。

　　“李疏，我不准你这么说阿捡！”时运有些气，但知道李疏只是气不过他让他去护卫队做卧底，心里不快罢了。
　　“二哥~我不管你今天就得陪我喝喝酒，你说说你多久没跟我一起喝酒了？”

　　时运回想着，上次跟李疏一起来“夜里醉酒吧”好像都快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好。”

　　“小孩儿！你乖乖在这里吃零食，千万别乱跑噢。”
　　李疏想着跟他二哥找个包间，享受“二人时光”。可时运挪动半步，阿捡就拉着时运的衣服一角，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不让他走呗。

　　“喂！二哥跟你这么久，让他陪陪我怎么了？”
　　阿捡第一次在李疏面前开口，“阿捡要跟着哥哥。”态度强硬，口气不容置喙。

　　什么玩意儿？他刚才没听错，李疏瞪大双眼，震惊道：“你...不是小哑巴呀？！”
　　听到哑巴一词，阿捡瞬间黑脸，两颗圆溜溜的眼珠子直直瞪向李疏。
　　他看的电视剧里面，哑巴一词是坏女人用来骂人的，他觉得李疏说他“小哑巴”，就是在骂他。

　　李疏躲到时运身后，看着阿捡这副模样，他不由想起自己之前抓的狼人，想咬人之前，似乎就是这副模样。
　　“你干嘛！不会是想咬我吧？！二哥！你看他，还说他不是狼人！？”
　　时运安抚着阿捡，扭过头对李疏大义灭亲，道：“你这么说我，我也想咬你。”

　　“二哥！你真的变了。”再也不是那个跟他对着“骚”的二哥了。

　　八八八包间。
　　李疏含泪又给阿捡点了一堆零食和果汁。
　　看着李疏为了跟他喝酒，下了如此大的血本，时运实在看不过去，安慰说：“这次之后，我跟领导申请，给你分一套公寓吧。”
　　听到分房子，李疏两眼放光，“二哥！你可别骗我？”
　　“骗你是小狗。”

　　时运跟李疏从小时候二人相识，一直聊到了一起进到猎狼二组，从刚开始他们用杯子喝啤的，再到后面两人对着玻璃瓶子吹。

　　“二哥！你说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就没哪个小姑娘看上你呢？”李疏醉眼朦胧地调笑着时运。
　　时运瞥了眼角落乖乖吃零食的阿捡，回头回道：“你这么能说会道，哪个小姑娘看上你了？”

　　李疏喝完最后小半瓶啤酒，红着小脸，憨憨一笑，道：“也是。”
　　他这么优秀，这么帅气，还不是没有小姑娘看上他。

　　又开了一瓶啤酒，想起还在角落里吃零食的阿捡，李疏他戏笑道：“哈哈哈，我知道了......二哥，你以后可不好找小姑娘了，你多了个‘儿子’。”

　　说完，他强撑开醉醺醺的眼睛，朝那个小角落看过去，原本该在角落欢快吃零食的阿捡，却不见了踪迹。
　　“欸？二哥你儿子呢？”

　　时运跟李疏比起来，也醉得不行，但听到阿捡不见了，时运的酒醒了一半，他扔下手中的酒瓶子，跑到卫生间去找，“阿捡！”
　　卫生间空空如也。

　　看见无人，他又跑到外面去找，看到一个背影相像的，就会立马冲过去，喊：“阿捡。”

　　时运看向那人，是张陌生人的脸，他忙道歉：“对不起，认错了。”

　　李疏比时运要理智些，他去到了吧台找酒侍，“您好！请问有见过一个长得很人畜无害，眼睛大大的，个子比我矮一点儿，穿着一件卫衣，鞋子好像是帆布鞋，头发是深褐色的，有点卷......”

　　“抱歉，我没看到过。”
　　李疏不依不挠：“你再想想呢？”
　　“抱歉，我真的没见过。”

　　时运还在挨个挨个的找，他有直觉，阿捡绝对不是自己离开的，一定是有人将其绑走的。
　　难道是爆炸案的凶手？

　　极有可能。

　　凌晨，入秋的风已经很凉了，等他找到酒吧大门口，秋风吹到他的脸上，剩下的醉意已然全无。
　　看见街道稀稀落落的一两个行人，还都喝得站都站不太稳，他脑海里渐渐形成一个意识，就是他弄丢了阿捡。

　　一种无力感压得时运有些累，他正准备扶靠街边的梧桐树，一位身着黑斗篷看不清脸的中年男子无声地走到他身旁，撂下一句“迷雾里或许有你找寻的秘密。”便消失在了不远处的拐角巷道口。

　　时运追过去，黑漆漆的小巷道哪里还有什么影子。

　　刚刚那个黑斗篷神秘人是谁？看着不像是人族。
　　阿捡是不是他掳走的？
　　迷雾里有他找寻的什么秘密？

　　“二哥！找到人了吗?”李疏从酒吧追出来，便看见他二哥背光站在小巷道口，朝里望着什么。

　　黑漆漆的小巷道里，难道说......遇害了？想到此他心里还有些小高兴。
　　李疏走过去，刚准备出口安慰，可黑漆漆的巷道里，什么都看不清。

　　“什么也没有啊？”李疏嘟囔着说。

　　良久，时运才突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他笑起来，整个世界都融化了。”
　　李疏：“哈？”他二哥在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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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夜里醉酒吧”二十公里外的一处废旧楼房内。
　　阿捡还在昏睡中，而在他的面前，是七位清一色的黑斗篷神秘人，为首者又白又长的胡子很是醒目，其他六位称其为“大长老。”

　　大长老说：“看来是药效还未过。”话音刚落，有位较年轻的黑斗篷男子便上前喂了阿捡一粒红色药丸。
　　药丸喂下不过一分钟，阿捡便恢复了意识，见眼前站着七位神秘的黑斗篷人，阿捡眼中满是防备。

　　大长老轻声说：“殿下，我们带你回家。”语气温柔得像在诱骗小孩子。

　　阿捡听不懂大长老在说什么，只是防备着站起身，想要伺机逃脱。

　　“大长老，殿下为何不认识我等了？”五长老说。
　　三长老接话：“是啊，似乎还很惧怕我们。”

　　大长老知道阿捡为何会如此，便对六长老使了一个眼色。

　　只见六长老拿出一根似法杖的东西，掌心轻轻催动，一阵白色的迷雾不知道从何处弥散开，其余不知发生何事的长老来不及慌乱，白色迷雾便神秘散开，再看向阿捡的方向时，那双本还是黑色的眼瞳，现在变成了赤色。

　　天生自带赤红色的眼瞳，是狼族王族的标识。
　　像阿捡这般如此纯正、不参任何杂质的赤红色更是百年难得一见，是狼王典中记载的天命之人，拥有狼族最强大的能力。

　　七位长老见状，纷纷跪伏：“我等参见殿下。”

　　对于七位长老的跪伏，阿捡置若罔闻，只说：“送我回去。”
　　简单的四个字，阿捡说得很用力，不容他人置喙。

　　“殿下是惦记刚才那位人族？”大长老说到重点。

　　阿捡不想跟这几位长老废话，只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送我回去。”
　　三长老解释道：“殿下放心，刚才老六已经跟那位人族说过了......”

　　闻言，本来只是心底有些愠怒的阿捡，瞬间紧张起来，他上前咬着后牙，问：“说了什么？”
　　心底暗自祈祷着，他的狼族身份不能被时运知道，尤其是狼王殿下的身份。

　　阿捡的行为看在六长老的眼里，他回：“殿下请放心，微臣并未表明殿下身份。”
　　听到六长老的解释，他悬在心头的心才稍稍落下。

　　阿捡作势要离开，大长老却唤住了阿捡，“殿下，狼王和狼后还在等殿下回森林。”

　　听到大长老提起自己的父王和母后，阿捡顿住了脚步。
　　大长老继续说：“我等奉狼王狼后之命，护你到城市躲避叛臣的追杀，如今叛臣虽伏诛，但狼王狼后受了伤，还需殿下回去主持大局才好。”

　　他想回去，可他又觉得自己无脸回去。
　　他说：“我已经自断獠牙，怕是无力护住狼族。”

　　七位长老闻言，皆是一惊。

　　狼族的獠牙是狼族能力的源泉，他们狼族通过獠牙摄入血液，获得人族不可得的夜视、跳跃、力大、敏锐的嗅觉等能力。
　　没了獠牙，也就意味着那些能力会因为无法摄入的血液而渐渐消失。

　　五长老终是没忍住，开口问：“殿下为何？”

　　阿捡垂下头，“追杀我的叛臣一路将我逼近一处废旧工厂内，幸亏六长老研制的炸药，在爆炸中，我躲闪不及，也受了伤，爆炸声引得猎狼者注意，在猎狼者发现我之前，我没有办法，只能服用退化药，自断獠牙，才能躲过人族的机器检查......”

　　阿捡所说的退化药，便是吃了能让他变得如新生儿一般，不会说话、不会自理、原有的记忆也会隐去的药丸。

　　关于退化丸，那是六长老研制出来，大长老授命拿给阿捡保命用的，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三长老感慨道：“没想到殿下这一路竟如此艰辛......都怪我等无能，没能护住殿下，殿下莫要自责......”

　　一直每说话的二长老也劝说道：“殿下，我们真的该回森林了，獠牙一事，我等会先隐瞒着，六长老喜欢做研究，兴许能研制出什么东西能够恢复殿下的獠牙或是保存住殿下的天命之能......”

　　想到狼王和狼后，想到这容不下狼族人的城市，阿捡叹了口气，说|：“我同你们回去。”

　　森林和城市终究是两个世界，梗在中间的是万丈之高的防护墙，隔绝了他与时运之间的可能。

　　只是......他还没跟哥哥告别，好遗憾......

　　阿捡是时运给他取得名字，可他想让时运知道他真正的名字是：赦冽。
　　赦免的赦，凛冽的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