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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香引鸟鸣, ...


  •   有着香灵鹊的指引,苗王又有捷径,只一天便出了千鸣苗山进入了柏芝苗山,顺西而行,渐渐接近香薰夫人所在的山腰,此时天空一片暮色,大山中更是深暗,琼花与林墨悄然前行,看到了苗王带领的苗人,以为是骁锋卫乔装的,两人二话不说的飞身攻击,苗王一行人一惊,正想抽出武器与之相搏,但在大苗山里生活久了,几个苗人心里也奇怪,不明白好端端的大苗山里怎么会出贼子,真是好大的狗胆,均想弄清来人身份,于是探向武器的手一转,都掏出了一包药粉一撒,琼花与林墨急忙翻身躲开,却还是吸入了一些,一时觉得头重脚轻。

      此时,喋卡敏捷跃起,跳到两人身前,伸手一抓,就把两人捉住,琼花与林墨暗惊,正要提气挣脱,喋卡却“咦?”了一声。

      “林总旗?怎么是你?”喋卡由于经常去百里居与雪芙联系,自然也与呆在沈家兵中的林墨打过几次照面,虽不熟也算是认得。

      林墨听到这话,心里一咯噔,深吸口气让脑袋清醒些,睁大眼一看,面前的人是苗王的银骑长老之一,不由也吃惊道:“喋卡长老,怎么是你?”

      喋卡放开捉住他们的手,好笑道:“我还以为大苗山里出了贼子,没想到是林总旗,可是……你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林墨干笑一声:“山中昏暗,视线不佳,以为是歹人。”

      喋卡闻言,心里有点不爽:“大苗山有我们苗人和沈家的哨兵,歹人何以立足?”

      林墨无言,又干笑一声。

      尤闾见状,打了个哈哈道:“一场误会,黄昏已过,不习惯山中的人会目视不佳,任谁都会产生防心。”

      琼花早瞧见他站在苗人中气宇不凡,揣测其身份不低,又有银骑长老保护,于是笑问:“阁下气势极好,可是苗王?”

      尤闾哈哈一笑:“小姑娘好眼力。”

      林墨一听,忙抱拳道:“苗王,失礼了。”

      尤闾挥挥手,笑道:“喋卡还不给解药,别让林总旗一直这么手脚发软。”

      喋卡呵呵一笑,掏出两颗小丸递给林墨与琼花。

      尤闾打量了一下林墨,见他并未穿着军服,便问他为何入山,林墨不好说出目的,只得谎称义妹琼花初来都洼,难得见到大山里的柏芝树,为此特带她来大苗山逛逛,除煞旺财,讨个好彩头。

      在德顺皇朝,柏芝树是一种吉祥的树种,四季常青,享寿千年,受到人们无尚的崇敬和礼赞。

      苗王看了看林墨和琼花,两人一身劲装,哪里像是来大苗山赏玩的?但他也不揭破,含笑道:“如此,也不打扰两位了,我与族人还有些事,就此别过。”

      林墨还未答话,远处就有打斗的声音传来,让站在这处的人均一惊,谁都没有多说一个字,似乎早有默契般的提气就往打斗的声源处飞去。

      他们不知,那打斗的两方人是骁锋卫与康轩。由于苗王一行人接近香薰夫人所在的山洞,自是早被骁锋卫发现了,于是骁锋卫们一边传蜂信给北堂玄舜,一边想着怎么避开苗王,恰好林墨出现,让苗王停下了脚步,使得骁锋卫借此将香薰夫人转移出洞,选择了一条偏路而行,结果遇到了一直待在偏路的康轩,就这么打了起来。

      骁锋卫虽没有康轩武功高强,但几个人联手一时居了上风,康轩无法只得发信号唤来暗人相助,人手一多,康轩这边又占了上风,康轩瞧见骁锋卫一直小心的保护着一个昏迷的妇人,此妇人衣着虽算不上华丽,但布料也属上等,心下疑惑,一个移形换影,到了妇人身边,他看了看妇人的脸,印象中并不认识,不禁想:“此妇到底是什么身份,让骁锋卫如此保护?难道是北堂玄舜的重要之人?”

      这么一想之间,苗王一行人出现,苗王看到几个苗人装束的人与几个蒙面黑衣人相斗,旁边的草丛中躺着夫人,而夫人身边站着一个锦服男子,似乎是黑衣人的头目,一时惊怒,扬手“倏——!”的一声,三柄短刀飞去,直指三个死穴,喋卡也同时射出蛊蚁,康轩一个错步避开了三柄短刀,但是蛊蚁却夹在短刀的劲风中附在了他的肌肤上,“吱溜”一下,钻入了他的体内。

      康轩只觉瞬间被冰冻般,遍体身寒,手脚麻木无法动弹。北堂玄舜恰在此时赶至,看到这种情形,知道康轩中了冰蛊,于是毫不迟疑,抬手凝聚十成内力向康轩震去,“嘭!”一声,康轩被罡气打飞,还好内力不低,并不粉身碎骨,但口喷鲜血,直接坠入山崖。

      “世子——!”琼花与林墨大叫,一切发生得太快,两人措手不及,琼花转身掠向山崖,手解腰带,长带一甩,跳了下去,林墨则是出手攻向北堂玄舜,却被青妍与聂平挡住了。那些暗人看到世子被打落山崖,也是气恨难当,下手更是毫不留情了,一脸死视如归,恨不得骁锋卫全成肉酱。

      北堂玄舜此时心情大好,虽然一切事情都发生得太忽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结果却是无比的爽意。想着这几年的恨怨终于得报,他脸上都带起了笑意,却忽略了苗王将香薰夫人揽入怀时的表情。

      这时,苗王眼里是一片愤恨,轻声道:“安魂香啊,好个安魂香!”他神色阴郁的站起来,将香薰夫人放入喋卡怀中,喋卡有些不解。苗王咬牙切齿地道:“照顾好夫人。”话音一落,整个人向北堂玄舜飞去,来势汹汹,不仅北堂玄舜诧异了,所有的人都诧异,打斗的声音一时间一缓,然而苗王却不缓下来,他出手招招伤人,北堂玄舜出手抵挡,急道:“义父,你怎么了?认不得我了么?”

      苗王冷笑:“是你不认得师母了吧!”一语双关,北堂玄舜心中一颤,耳边又听到苗王冷声道:“蛊毒可是我们教你的!你一辈子可得记牢了!”北堂玄舜只觉手臂一麻,然后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刺疼,他脑子一闪:“鸠针!”行动不由一滞,结果胸前被苗王重重拍了一掌,眼前景物极速飞逝。

      鸠针是苗人自制的一种特珠长针,细如发丝,色彩艳丽,那是将凤冠鸠的嘴泡在药水中十年,然后精心磨砺,做成的尖勾形细针,远观如短短的彩色丝线,近摸质地坚硬。这种鸠针带着强烈药性,进入体内,与血液一合,会造成局部麻痹,且带有微勾,若不及时逼出,进入内脏,伤害极大,还会致死。

      由于北堂玄舜蛊毒无侵,所学又是以真气为武器的风罡,所以鸠针是唯一能克他的药针,当鸠针顺着北堂玄舜的真气在体内游走时,所过之处,不仅阻截内力的流动,且微勾中带来难忍的刺痛,之后那个部位就是麻木无觉。

      其实真正交手,苗王纵使功力深厚,也不可能这么快把北堂玄舜制住,他胜在出其不意,即北堂玄舜无心与他交手,防心不强,才令苗王偷袭成功。

      然而,在旁人的眼中,只看到北堂玄舜被苗王一掌击中前胸,然后像康轩一样被震飞,落入山崖。

      “主人——!”与林墨相斗的青妍与聂平惊骇出声。

      苗人与骁锋卫都倒吸口冷气,康轩的暗人和林墨心中大声叫好!

      青妍愤然瞪向苗王:“你难道不知他是谁!居然敢将主人打落山崖!”

      苗王走到喋卡身边,抱回香薰夫人,眉毛都不动一下,淡淡地道:“我管是谁!我夫人最珍贵!”话毕,手一挥,“族人们,都跟我回寨!”

      青妍愣住,聂平性格沉稳,对苗王低声道:“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恳请苗王派人入山崖寻找主人,一切将真相大白。”

      林墨一听,回想刚才苗王出手伤康轩的情况,也觉得苗王是误会世子想伤他怀中的妇人才会有那样的举动,于是也道:“苗王,第一个被你打下山崖的人是燕王世子,他适才并无伤害夫人之意,也请救救出世子。”

      苗王冷笑,盯着聂平道:“是不是误会,我心中有数!况且玄舜自小跟我在大苗山学习,若这样就一命呜呼了,只能怪他学艺不精!想要找他,你们自个去找,找到他,给我带个话——我在苗寨里恭候他解释所谓的‘真相’!”

      青妍与聂平闻言,知道北堂玄舜没有生命之忧,心下一松,也不再多言,飞身下山,打算依着北堂玄舜落下的方向,从山脚往上搜寻。

      苗王转头瞟了林墨一眼:“那位身穿锦服的男子是燕王世子?”

      林墨道:“是。”

      “哼,堂堂世子,居然让手下在大苗山中黑衣蒙面,尤如贼子,是何居心!”

      林墨轻咳一声:“苗王误会,那些是世子的暗人,所谓暗人就是暗中保护之人,自然如此穿着,而且暗人们并非攻击你的夫人,而是攻击假扮成苗人的骁锋卫。”

      骁锋卫此时仅存三人,其中一人闻言,忙凑近苗王一步,悄声道:“苗王,我们并非故意假扮你的族人,只因我们的身份实不方便,恐引起沈家兵误会我们有企图,才扮作苗人,以免护送夫人上山时,生出旁枝来。”

      苗王对骁锋卫冷哼一声,不置可否,骁锋卫垂眼,心中忐忑。

      林墨暗喜,急声道:“苗王,你能不能派人……”

      “既然是燕王世子,那么沈大人必不会袖手旁观,他的兵对这儿的山路也不陌生,搜寻起来也不难,我们苗人就不插手了!林总旗还是速速回营吧,再耽搁下去,世子性命堪忧啊!何况我的夫人也急需救治,请体谅我们爱莫能助!——回寨!”

      “是!”苗人们应声,跟着苗王离开。

      林墨张口,无言。的确,作为世子,其安危自有官兵保护,出了这事儿,一个官兵也未出现,他作为总旗还未穿军服,在外人看来,怎么看怎么奇怪,怎能叫人不误会?他叹气,转身匆匆朝山下跑去。

      此番大苗山的相斗,让暗中的飞凤全看在眼中,不动声色的离开,打算回沈府告知千媛此事,而在暗中观察情况的小巡兵也早先一步骑马回营,向沈瑞安报告了这场变故。

      明澈轻笑道:“爹,世子的意外之伤,还真是伤得大了。”

      沈瑞安半眯着眼道:“是啊,我们保护不周啊,谁让他入关玩隐匿呢,我们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没有神通广大的本事,自然不能让他‘别坠崖’,但是至少我们能保护他‘别睡崖’,即使粉身碎骨了,还是可以找齐身体的,让他好好的魂安故里。”

      明澈大笑:“没想到爹如此风趣。”

      如此,当林墨回营,告知沈瑞安世子遇难时,沈瑞安丝毫不惊,很快就让明澈抽出人来,且各种搜寻布署也迅速到位。这让林墨心中既佩服又感激:果然是沈家兵啊,遇惊不乱,思维严谨,而且如此重视世子的性命,让儿子亲自领兵搜寻,那山崖可是险峻呢,沈瑞安就一独子,居然舍得!林墨轻舒一口气,嗯,再加上还有琼花,世子应有救吧。

      且说康轩被北堂玄舜重伤打下山崖,琼花跟着飞下,总算是拉住了康轩,但速度急快,琼花一女子要保护一男子,实在艰难,在被尖利的山石给撞伤和刺伤之后,最终重重跌落于一突起的大岩石上,晕死过去。

      相比较,北堂玄舜就好很多了,由于对大苗山的各种状况熟悉,为此在落崖的时候就抽出小刀顺着悬崖一路滑下,一手减轻速度,一手去抓一条条的藤植,然后往自己身上绕,由于一些藤条带刺,刺刺相勾间,终于各种藤条把他缠牢,不再下坠。

      藤刺扎入北堂玄舜的肌肤,血渗出衣服,扩散如花,他的华裳锦服变得鲜艳夺目,他强忍着鸠针在体内的入侵,把小刀往腰部一扎,然后真气凝于一点,一逼,“嗖——”一根细如发丝的彩色长针带着血射入了岩壁内。

      “老苗头,你下手真狠!”北堂将小刀插回刀鞘,喘了口气,哼笑道:“你还真不赖,这么短的时间就知道师母中的是什么迷毒,不过,我可不能给你继续怀疑我的机会!”他捏起垂在肩上的几根发丝,含在嘴里,让发丝凝成一尖尖的小毛笔,就着手臂上的血在袖子上写了一行小字:“三天之内,乔装林墨,寨劫香薰,妥善安置。”然后撕下袖布,弄成小卷,吹了声响哨,一只紫雀便飞了过来,他把布卷放入紫雀嘴中,挥挥手,紫雀一展翅,飞向暗夜。

      “老苗头,你的夫人三天内是醒不过来的,三天后,她也无法见到你!你什么也别想了解,别想知道!”北堂玄舜喃喃自语,眼前越来越迷糊,慢慢黑了下去……

      紫雀在黑夜中飞入沈府,一直飞到后院的一棵树上,轻轻啼叫了一声,于是后院厢房的一扇窗子无声无息的开了,紫雀悄然飞进去。房内睡着一位男子,薄纱青帐内,他的长发从枕边垂至地上,他翻了个身,轻打了个哈欠,将手懒懒地伸出床帐,紫雀便将嘴中的布卷放于他的掌心,然后一拍翅膀,飞出窗口,隐没入黑夜中。

      男子眯眼展开布条细看,低笑道:“殿下,你怎的如此狼狈,竟以血写字。”

      他慵懒地整整衣襟,慢慢起身走到桌边,然后点燃布条,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微笑道:“唉,又不能是俞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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