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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暗破困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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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玄舜被关于牢中,李知县顾忌其天朗国太子的身份,虽明面上彼此不捅破,但都心知肚明,为此北堂玄舜也懂李知县不敢动他,实事上李知县也的确没敢动他,将他押于不同的牢房,那是专门关押一些武功高强者的石牢,虽简陋但比起鱼目混杂臭气薰天的牢房好太多了,至于一日三餐,即使是老菜糠米,也还算是干净的。
此时的北堂玄舜认定被关于牢中是燕王世子所为,提起来这位燕王世子,其名康轩,他对北堂玄舜的敌意早在九年前就结下了,只缘于他美丽的姐姐康樱。康轩与康樱出生便无母,姐弟俩感情甚厚,当时康樱才10岁,却被北堂玄舜使计联姻,迫嫁给了天朗国的皇帝为妃,这大了整整两轮的婚姻也就罢了,北堂玄舜却在康樱及笄后,对她花言巧语假情假意,诱骗她助他夺得了太子之位,结果康樱被皇后害死。这令康轩非常震怒,他命潜伏于天朗国的暗人使出一计后宫戏,让北堂玄舜的母妃被打入冷宫,北堂玄舜知晓真相后对康轩怨恨至极,两人就这么扛上了,自小开始交锋,势均力敌,彼此对着干,一斗至今。
石牢内,护卫聂平道:“城门出乱那会儿,林墨趁机追踪紫雀行迹,想来是要弄清主人此行的真正目的。”
北堂玄舜微微一笑:“来都洼之前我早有安排,就算林墨能追踪紫雀飞行的方向,也毫无大碍。我放飞紫雀,就是要顺水推舟,让康轩猜测出一点无关紧要的目的!”北堂玄舜嘴角微翘,躺在木板床上,姿态优雅,仿佛身下躺着的是一张华丽舒适的软榻。
此时有嗡嗡声传来,青妍伸手一扬,一只马蜂便被她捏于指间,她利落的从马蜂的身上剥落一条粘紧的小纸卷,尊敬的低唤了一声“主人”,指尖一动,纸卷忽的射向了躺在床上的人,速度很快,来势汹汹,毫无杀意。北堂玄舜手指一夹,两指一捻一展,纸卷就在眼前展开来,上面字:师母已至边陲,一切安排无异。
北堂玄舜淡淡的将手中的纸卷化为灰烬,轻笑一声,懒懒翻了个身子,闭眼道:“好久没这么休养了,你俩也难得清闲,得感谢燕王世子。”
两护卫均不说话,他们深知主人脾性,依旧立于通气的石窗旁,没有丝毫放松警惕的意向。
从石牢窗外望去,是一棵老梧桐树,长得很好,枝节延展向着高天白云,风吹而过,一片梧桐叶从碧色的天空中翻卷落下。
“只有一枝梧叶,不知多少秋声。”京都燕王府内,一位男子弯腰拾起庭园前落下的一片梧桐叶,轻轻低吟,很习惯的将手中的梧叶夹于一册书内,书内字体隽秀,显然是出自女子之手。此男子即是燕王世子,康轩。
一道影子一闪,康轩神情一敛,整个人变得尊贵冷意起来。来人在暗处低声道:“禀世子,都洼远郊的大苗山中有数名骁锋卫隐驻,间或行走于山间各军哨点,暂未见有何行动。”
骁锋卫,北堂玄舜自小暗养的最亲密的精卫,骁勇擅战,一人顶百,各有所长,各有所精。康轩微惊,居然连骁锋卫都派出来了,还隐驻大苗山?——那可是苗人的地盘,作为苗王的义子,北堂玄舜要做什么呢?康轩眯眼,行走于各军哨点?——那里驻扎的是沈家军,这是要暗中查探沈家军的兵数与实力吗?康轩暗忖:苗族、沈家军,难道他想搞一场苗与军的冲突?
康轩转身对暗处的人道:“盯紧骁锋卫,估计北堂玄舜想在都洼弄出点乱子,还有盯紧苗族之人,看他们是否与骁锋卫联系。”
“得令。”暗处之人接令后迅速消失。
康轩斜靠着梧桐树,心想:北堂玄舜不再韬光养晦,天朗国内一定出了什么事。他抬手轻打一个响指,暗处又有人闪现,康轩背对他道:“让潜伏于天朗国的人细细打探,查查天朗国皇宫最近有什么风波,大小风波都不要忽略。”暗处之人应声后,也迅速离去。
康轩沉思冥想:林墨的飞鸽信估计几日便到,且看信中有什么新消息,再说罢!
沈府内院,千媛也没有闲着,她静坐于浅云的小房内,手轻搭着桌沿,脸却看向某一处,深不见底的眸子闪烁不定。献计守城检查,本来就是她一时冲动的恶作剧,只是想让北堂玄舜尝尝牢里臭不可闻的滋味,对于他这种自小成长于尊贵又有洁癖的皇家人,定是难以忍受的,没准还天天呕吐不止,别说关他七八日,估计三日他都要恶心得想死了。然而,原本该兴高采烈的报复,却因林墨暗中摆了一道,让她心情全无。
千媛凝神而思,意识到只有她更加得罪北堂玄舜,才能将林墨设计的政斗转化为她的私人恩怨,才能让父亲摆脱牵连,她必须恶整到底,彻底的让北堂玄舜尝到恶整的滋味,不仅如此,还要让他知道始作俑者是她!
门外咔嗒一响,千媛收回思绪,转眼扫向门外,看到进来的是飞凤,她微微一笑,瞬间一双清冷又狡黠的眼睛,变得柔和而温暖。
千媛早己告知飞凤实情,而飞凤也熟知千媛,看神情知她已想到对策,于是端着药进来道:“大小姐想到对策了吧。”
千媛点头:“尚未成形。飞凤常混迹江湖,可知北堂玄舜有什么弱点?有什么法子可以恶整他?”
飞凤摇摇头,“没有深入调查,实在不知其弱点,”一边给浅云换药一边想,“据江湖传闻,北堂玄舜自小拜苗王为师,身浸药酒长大,为此百毒不侵,所以蛊和毒应该对他无用。”顿了顿,眼一亮:“不过痒粉和媚药可以试试,它们非药非毒,就算内功再好的武者也无可奈何。”
哦?千媛嘴角含笑,深潭的眼划过星光点点,媚药就算了,在牢狱内也无法施行,痒粉倒不错,可是……
她问:“痒粉这种民间整人的小手段,真能对付内功极高的人?”
飞凤道:“大小姐,痒粉对于毫无武功的人来说,只是一般的发痒,两三个时辰也就无事了,但是对于武者就不一样了,因为他们会很习惯的用内力来抵抗身上的不良症状,如此痒粉就会由皮肤渗入到皮下,内力越强者,渗入越深,还会进入到血液,这时候,是会痒个三五日,像北堂玄舜那么高深的内功,绝对会奇痒七日!”忍不住笑了起来。
千媛闻言也噗嗤一笑:“飞凤可有痒粉?”
飞凤笑道:“自然有,这就给你拿来。”遂放下药酒出了房门,不多会就拿了一小纸包进来,却有些不放心:“大小姐,为什么要恶整北堂玄舜,而不是化干戈为玉帛?”
千媛轻叹:“只有这样,官场上的人才会相信我与北堂玄舜有私人恩怨,而不是因为爹爹在背后谋划什么命我出面使计他入狱的。”
飞凤一听便明白了,老爷若被牵扯进官场的派系斗争,是真正的危险。私人恩怨与政道上站哪一边是天差地别,前者连累一人,后者会满门抄斩。她知道北堂玄舜的武功深不可测,与之结怨很危险,但是她觉得只要大小姐不远离都洼,碰面的机会还是很少的,北堂玄舜作为天朗国的太子哪有闲功夫天天守在都洼等着千媛出现,最后一定是让几个小喽喽来刺杀,这种货色,她一个人就可以搞定。想到这,飞凤也不再迟疑,快步上前,将小纸袋递给千媛道:“大小姐,这里面便是痒粉,被沾上的人,全身其痒难耐,坐立不安,睡不安稳,食不下咽,定折腾得他苦不堪言!”
千媛眨眨眼,指着纸袋道:“若痒粉被吸入腹中又如何?”
飞凤爽笑道:“会五脏六腑都在痒,那是一种更恨不得将心都挖出来的折磨了!”
千媛故作惊讶的道:“这么催残的手法,用在那么美丽如花的男子身上,真是太——”
太好了!千媛抿唇而笑。
午时,通往衙门的街道上,一位身着浅绿精绣华裳的女子,手挎着编满彩花的藤篮袅袅走来,她姿容秀雅,气质不凡,吸引了过路人的目光,在暧昧不明的复杂目光下,她却落落大方不见羞涩,幸好都洼女子抛头露面为常事,不至于太过突兀,免受了不轨之人的骚扰。行至衙门前,她向衙役说明了来意,很快就被带往石牢方向。
“大小姐,那人的牢房就是最里的一间了。”带路的衙役指了指昏暗牢道的最里处。
“有劳了,里面的人与我有隙,一会若听到他们大声的痛苦叫喊,请佯装没听到。”千媛抬眼微笑,摸了块碎银子塞进衙役手中。衙役也不推脱,拿了银子便出了牢道。
衙役出了牢道,对另一个同伴道:“沈大小姐可真是一位美人,不知与这三位天朗国人有什么过节,吩咐我们一会听到三人的叫喊要佯装没听见,不知道大小姐要用什么手段整他们。”
同伴恨恨地啐了一口道:“那位天朗国人长得虽俊却心毒无比,太可恨,居然杀了我们的一个守城小兵,真不知老爷为啥还待他这么客气。让沈大小姐整整他们也好,解气!”
“哎!真是宁可得罪小人,也不可得罪女子!”
“这倒是!”
石牢的铁门外,千媛从递饭的小口向内看,只见北堂玄舜侧躺于木板床上,两名护卫守在小窗边看向外面,似乎并未察觉她到来的样子。千媛知道他们是在装聋作哑,她笑笑,掀开藤篮,里面的菜香味便飘进了石牢内,千媛温柔地道:“几日不见公子,小女子还思忖着公子去哪了,原来是被关入了牢中,小女子思念公子,特带来饭菜,希望合公子的胃口。”
北堂玄舜早就在衙役打开牢道大门时就知道有人来了,却懒得理会,这会儿听到说话的声音如此熟悉,不由侧头瞟了过来,一看之下,不禁一愣。同样的,两护卫也呆了一下。北堂玄舜是何等人物,狡如狐,他知千媛必有目的,他盯着她,不做声,也不主动询问,只静静等待,看她想如何出手。
千媛知道自演自唱的戏码是必然的,于是依然微笑,用软软的语调道:“公子那日的手法真是狠毒,让我的贴身婢女破了相,那可是一张可人的脸儿。”边说边从藤篮里拿出一盘色香俱佳的菜来。
北堂玄舜眯了眯眼,依旧不答话,两护卫却是走近他身边,暗暗提防起千媛来,他们知道此女子功夫了得,暗想此女手中的菜也许藏有暗器。
这样的效果正是千媛想要的,她就是要他们暗提内力谨防着她。千媛轻笑道:“瞧你们紧张的样子,我这次来的确是想解解心头之恨,所以是先让你们吃饱呢,还是先打呢?”
石牢内的三个人均不答她,千媛笑笑,又道:“还是先打吧,打完了再吃饭才更香!”话毕,长鞭瞬间出手,穿过小小的窗口袭来,聂平和青妍拨出长剑与之相抗。北堂玄舜还静静的侧卧在那儿看着她,并没有运行内力的打算,千媛眼睛一眯,手腕一转,将两护卫打散,然后长鞭一勾,直取北堂玄舜的面门,北堂玄舜手指轻轻一弹,就将千媛的长鞭弹回,动作随意而妖邪,总算是使了点内力,千媛眼里滑过一丝笑意,丝毫不放松,将功力提至七成,长鞭如闪电般甩出,鞭如蛇形,每一个弧度都带着强劲的内力,震向周围,聂平和青妍又将内力提了一层。
北堂玄舜不屑,但还是相应的将内力提高,防范鞭气。忽然,千媛将内力一撤,长鞭瞬间落于地上,与此同时,一盘菜飞了进来,三人愕然,由于先前两护卫周身都流转着内力,千媛内力一撤,那些内力便打破了平衡,向四周震去,北堂玄舜忙运气抵抗,空中的菜盘被震得粉碎,三人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被某种粉沫撒了满身,而且吸入很多,三人想屏息,却已晚,一股痒意随着刚才的内力在体内游增。至此,千媛奸计得成,不禁发出银玲般的笑声。
千媛抽回长鞭,佩于腰间,笑道:“公子,想知道这些是什么吗?这些是痒粉哦,至于滋味如何,一会你就会尝到了!你害我婢女毁容的帐总算是拿回来了!”
北堂玄舜皱眉,果然感觉身上好像有千只小蚂蚁在咬,他一边用内力压制,一边铁青着脸死死的盯着千媛。
青妍也发现身上开始痒了,知道千媛不是吓唬人的,看到主人忍耐的脸色,不禁怒道:“死丫头!你可知我家主人是何身份,居然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你以为可以逃离吗!”
千媛装作千金大小姐的刁蛮样子,一仰头道:“什么身份?你们又可知本小姐我是什么身份?哼!我父亲是都洼卫指挥使,整个都洼的兵权都在我们沈家,兵儿们一拨一拨的上来都踩死你们!居然敢得罪本小姐——沈、千、媛,让你们尝尝痒粉已经算是宽容了!”
青妍身上痒意已起,她忍着,双拳紧握,冷笑道:“只不过一个小小的指挥使,统兵也就五千,居然敢口出狂言,我家主人可是比你父亲尊贵千万,你这么害他,就等死吧!”说完,就要提升内力袭击千媛。
千媛眼尖,笑道:“此痒粉随内力增强而更痒,劝你最好别乱用内力,不然接下来会痒死你,想减少痛苦最好收回你们的内力,想杀我?我倒不会死,只会重伤,但你们会痒死!”
青妍气结,她知道千媛的功力,就算主人出手,全力而击,一掌之下的确只能打伤她,若要打死也得交手几招才能办到。青妍愤怒地瞪着千媛,悄悄撤去一点内力,果然没那么痒了,她也顾不得千媛了,扭头对北堂玄舜道:“主人,撤去内力,果然痒意减轻。”
北堂玄舜是最惨的,他内功修为最高,痒意来得更为迅猛,此时他痒得全身抖动,却努力克制不让自己丑态百出,他恨恨地盯着千媛,咬牙切齿的道:“沈、千、媛!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千媛扬眉,故意继续挑衅道:“好啊,我就站在这儿,你来杀我呀!——哎呀,你眼睛这么拼命的瞪着我做什么?再瞪你的眼睛也是细长阴险的凤眼,而不是像我这种招人喜欢的、一看就是善良人的杏眼!咄!看你平日里还嚣张么?什么挖人眼睛!别人瞧你一眼就要如此,那么你以后娶的妻子估计得是个瞎子!我告诉你,想杀我也得看你能不能从这儿出去!你入狱,可是我向李知县献的计!”
聂平呆了呆:“是你陷害我们入狱的?不可能!”
千媛哼声,头一摔:“为何不可能!我看你们的主人衣料不凡,家世定不错,还要遮面,肯定极喜洁净,不喜被人触碰,为此我对李知县说你们像是天朗国的细作,让李知县守城检查,如果你们不愿,就是有问题。不出我所料,你们不仅拒绝还杀了人!真是天助我也!哼,打伤了我的婢女,我才不会让你们这么好过,本大小姐想关你们多久就多久!”说完这翻话,千媛心中总算长吐一口气,知道戏已演完,可以回府了。当下,也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只觉步履轻松,全身舒畅。
聂平却忍着身上的搔痒,对北堂玄舜道:“主人,明明站在暗处的人是林墨,用计刺激你出手杀人的必定是他,怎么会是这位小姐!?难道林墨的出现只是凑巧?”
北堂玄舜只觉得全身痒得他几乎想咬人,从内至外,无一不痒,无处不痒,他呻吟了一声,将脸埋在手臂间不让属下看到他狼狈的模样,良久才挤出一句:“这事以后再查。”便不再说话,心里对千媛恨得想千刀万剐,不,那样还便宜她了,千疮百孔的痛苦哪里比得上他这百痒难耐!简直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聂平和青妍也好不到哪儿去,都在拼命的忍着,都知道会越抓越痒,所以只能在地上打滚,以求减轻痒意。
北堂玄舜手指抓着木板床,生生抓出一道道血印来,忽然他将身子一挺,翻身坐起,冲着聂平吼道:“将我打晕!”
聂平一怔,瞬时明白减轻痛苦只有此法,他站起来,咬牙“啪!”的一下,将主人打晕了。
北堂玄舜在晕倒前脑子里还恨恨的盘旋着三个字——沈千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