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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赠予珥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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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草屋里的构造与千媛想象的一样,里面果然是由好几根粗木相互支撑交错搭建起来的,还能看到一些茅草沿着房角垂下长长的几缕,也许是整个屋子由木与草建成,为此弥漫着浓浓的草味和木香,这种草木混和的香味带着丝丝清凉,让屋里的味道更特别起来。
整个屋子是三角形的,床贴一侧而放,那一根根的粗木头,有几根带着大大小小的树洞,看那树洞的边缘,还是天然形成的,三角形的另一侧放着一个竹柜,一节一节的竹节清晰可见,一层一层的支起来,应该是随手做出来的,然后另一端的三角边的粗木上钉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最风雅的就数一支翠绿色的长笛了。
萧钧抱着千媛来到床边,也懂得怜香惜玉,力道轻柔的将她放入铺有茅草的木板床上,由于茅草极厚,千媛又是女子,身子纤细娇柔,她一被放上去整个人几乎陷入了茅草中,只露出一张秀雅的脸和一些绸缎锦绣,让她更显得清美突兀,萧钧啧啧半赞道:“入了茅草也能成凤凰。”千媛听在耳里,倒觉得有几分讽意,但没力气再与他斗嘴,一径闭眼养神。
萧钧看她有气无力,歉意感又泛了上来,很自然的执起千媛的手把脉,这行动无疑对千媛来说有种占便宜的味道了,心下羞怒,怨愤地想:待我身子好了,他吃我的这些便宜定要好好讨回来!
萧钧可没多想什么,略一把脉,发现千媛的内力大部分被封,瞬时明白了她武功变差的原因,他又细细探了探脉象,沉吟了半晌,站起来走到屋里的一根粗木旁,伸手往上面的树洞掏去,翻搅了一会,从里面取出一个圆滚滚的小瓷瓶,然后拧开瓶盖倒出一粒药丸来,想了想,又倒出一粒,这才将瓷瓶放回树洞中。
千媛因昏晕得难受,很想喝水,却又不乐意开口求萧钧,正难受得不得了,忽觉嘴里被塞入某种丸子,清凉微甜,入口生津,所以当萧钧又放入一颗进来时,她没有多想,张嘴就含住了。萧钧见状,嘴角抽搐,暗想:她竟没防备没拒绝!她怎就这么识货?机灵得像只狸!偏又生得文静娴雅,表面一副水莲般的出尘清纯,内里却成了精!表里不一的女子!
千媛可不知道萧钧那一番腹诽,只知道两粒丸子让她舒服了很多,提气调了一下内力,大脉络依然不通,但调息时能很清楚的感觉到血和气的走向,而且很是顺畅,她明白是那两丸子的作用,暗暗心惊这丸子的效果,想来是极珍贵的药丸,按理她的晕眩只需静坐运息一会就没事了,而内伤回府慢慢调养也能好起来,但萧钧却大方的给她吃了珍贵的药丸,还一次给她服用两粒,不禁对他的怨气少了一些。
萧钧看到千媛闭眼休息,也不愿打扰,留她睡着,转身出了门,看到小虎坐在门外,他怔了一下顿时大悟,好笑的走上前曲起手指弹了弹小虎的脑门,笑道:“该机灵时你不机灵,不必机灵时你瞎机灵!”小虎不明白,愣愣地望着萧钧道:“钧哥哥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萧钧又弹了他一下:“死小鬼,我不出来在里面干吗?她一个小姐,是富贵之躯,可由不得我们这种粗劣的人呆在身边脏了空气!”小虎摸了摸微痛的脑门却道:“小姐姐不是那样的人。”萧钧没料到小虎这么说,于是笑道:“你懂什么,只会看表面,她的内心可深得很,你哪里看得清!”小虎依然不懂:“内心怎么个深法?”萧钧知道和小孩子说不通,而且还是这么一个憨笨的孩子,随手指了一圈周围道:“就像这儿一样,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状况,深不可测。”小虎道:“屋子这样倒罢了,人如果这样了,岂不成千年老妖了?”千媛在屋里听到几乎吐血,萧钧大笑,摸摸下巴道:“有理!”
千媛深吸一口气,头脑又清明了几分,视觉也不再迷糊。
门外,小椿乐滋滋的跑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小木匣子,他跑到萧钧面前笑嘻嘻地道:“钧哥哥,你要的桃叶我给你拿来了!”然后转头对小虎道:“那位小姐没骗人,得好好谢谢,嗯?——她人呢?”四处张望。小虎心虚地看了萧钧一眼,低头扯了扯小椿的衣角,小声地道:“她被钧哥哥打伤了,正躺在屋里呢。”小椿瞪直了眼,想了想才道:“钧哥哥出手打她,一定是因为她不是好人,还好我们聪明没上她的当,不然我们这会儿铁定被关起来等着被贩卖了。”小虎傻呆呆地道:“是么?听你这么说,好像是哦。”萧钧又笑出声来。
千媛郁闷,心想真是好心没好报!此时她调息已经差不多,头脑完全利索了,她撑起身子,感觉有些发软,但还是能走的,于是慢吞吞的打算下床。门外的萧钧听到声音,就走了进来,恰看到千媛支身起来,颇有些吃力,于是上前扶她。千媛用力一挣,淡淡地道:“男女授受不亲,我自个能起来的。”
萧钧闻言嗤笑:“你可真是讲究礼数,若真如此,我刚才抱你进来,还摸了你的细皮嫩肉,那样的状况你应羞愤自缢才是!”
千媛气结,仰头瞪他,迎来一道嘲讽又不屑的目光,心里很不畅快,想反驳又不知如何反驳,想她素来巧言妙语,此时竟败栽于一个乞丐少年,忍了忍,终是道:“看在药丸的份上,我就不怪罪你轻薄我了!”这话说得牵强,怎么听都是她不愿为了名节而自缢,从而找了个借口开脱。
萧钧哧笑一声,也给她台阶下,笑道:“谢谢小姐的宽宏大量!”
千媛假装没听见,说道:“这里哪户人家有马?我先租用,明儿必将马送回。”
萧钧睨了她一眼:“这里的马儿不够金贵,你骑了它,会有辱尊贵的。”
千媛堵着一口气,攥紧拳头,嘴上却平和无比地道:“无碍,马和人不一样,马再怎么次劣,也比某些人好。”
萧钧笑笑,知道千媛又要开始发怒了,所以脸上才会越发平和,他不想再刺激她,也不愿与她逞口舌之快,退后了一步到门边,对外面道:“小椿,把雷影牵过来。”小椿正与小虎聊着天,听见这么一叫唤,也不多想,转身就去牵马了。千媛闻言,敏感地道:“是你的马吧?”萧钧回头挑眉:“怎么?看不上眼?”千媛咬咬唇,也懂得不是怄气的时候,便道:“只是随口问问。”说完又慢吞吞的要从床上起来。萧钧这一次冷眼旁观。
千媛好不容易下了床,站起来却脚底轻飘,一个不稳就向前栽去,眼角余光看到萧钧没有出手相扶的意思,咬了咬牙硬是不出声,闭眼等着与地面的亲密接触。终究萧钧看不下去,身子一闪抬手一扯,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千媛提了起来,等她一站直就抽出手,千媛还未站稳自然的伸手扶住萧钧的手臂,她抬眼看到萧钧戏谑的眼神,耳畔传来他的低语:“小姐,这会儿是你在轻薄我了。”千媛脸刷地一红,被气的!
萧钧笑着摇头,“别使小姐脾气了,否则你就没法回家了。”
千媛瞪眼:“你在威胁我?”
萧钧耸耸肩:“你如此认为我也没办法。这里就我一人有马,如果你还使小姐脾气,岂不是连我的马儿也要拒绝骑?到时你打算怎么回去?用你现在发软的两条腿走回去?”
千媛不吱声,的确现况不佳,她出府用了轻功,现在轻功不易使出,没马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回家。
萧钧笑笑,单手扶住她道:“随我出去吧,别再对我提你们的贵族礼节。”
识时务者为俊杰,千媛心里轻叹一声,收敛情绪,乖乖地靠着萧钧,顺着他的力道走出了门外,正迎上小椿牵着一匹黑马过来,鬃须飘逸,眸子炯炯发亮,四肢矫健,通身黑得透光,神骏非凡,难得的一匹好马!千媛眼睛都移开不了,一瞬不瞬地盯着马,心下赞叹:府上好马也算有几匹,却都比不上这一匹!不禁发出惊羡的声音。
萧钧笑道:“你果然会识货——不管是药还是物!我这马可是在草原上千挑万选来的呢!”
千媛收回感叹的目光,斜他一眼道:“所以我说马比一些人好太多,这会儿是——马比主人强!”
萧钧也不介意,笑道:“这马的确比我强,也救过我好几次了,我视如珍宝,今日允许你骑它回去,算是谢你赠我桃叶。”
千媛听到“允许”两字,又是不爽,想起前些日子也被他劫过一匹马儿,正要借此反驳,但终是忍住没发作。她轻哼一声,往前走,一心想骑上黑马,手臂却被萧钧扯住,他道:“别急,这马认人,我得交待它一下。”千媛疑惑。萧钧揽她走近黑马,由于千媛注意力只在马上,也就没留意萧钧的手放在她的腰部,而对于萧钧来说,只是一个顺手,可这在小虎和小椿看来,两人姿势甚是暧昧,两小孩互视一眼,都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萧钧用手拍了拍黑马,马儿低嘶一声,亲昵地摆了摆尾巴,萧钧微笑,凑近它耳侧低语了一番,千媛好奇怪,想着难道这马懂人话?萧钧说完,扭头对她笑笑:“行了,我助你上马吧。”然后内力一发,转瞬就让千媛骑在了马上。
千媛一骑上去,明显感觉到这马和平日所骑的不一样,激动的情绪奔流而出,几乎要策马狂奔一番,无奈身体欠佳,只好压抑住那股心头之痒。她一遍遍的抚摸着黑马,那黑马也乖顺,任她爱抚,千媛几乎要爱不释手了。
萧钧看在眼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毕竟这黑马自小与他相伴,亲密得就像融入了自己的灵魂一般,这会儿看千媛这么抚摸,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感觉似在抚摸他一样,他不自在的上前一步捉住千媛的手,阻止她的动作。千媛疑惑地望向他。萧钧轻咳一声道:“时间不早了,你别再耽搁了,早点回家吧。”
千媛看了看天色,现在还未到黄昏,已是灰蒙蒙一片。当下也不多想,对萧钧道:“明早我定将黑马还回。”然后抖了抖缰绳离开。
萧钧注视着那紫蓝色的身影慢慢远去,心里冒出种种奇妙的感觉,有熟悉,有亲切,有迷惑,还有些惆怅。他定了定神,甩甩头,转身正要与小虎小椿嬉闹,忽闻雷影的马蹄声又哒哒的传来。他惊疑地回头望,只见千媛骑着雷影到他面前,柔语清音地道:“你答应为我做的事可别忘了!”从耳垂上取下一只珥珰,抛入他怀中道:“以此为据,若时机到来,必将以此饰联系你办事!”说完,策马而去。
萧钧看了看手中的银月弯梅花珥珰,上面有一处细刻着沈家的纹印,他一惊,扭头问小椿:“你是去这位小姐的府上要的桃叶?”小椿点点头。萧钧问:“她是沈府的人?”小椿道:“嗯,沈府的大小姐,吃惊吧?我当时也吓了一跳,不过沈府的下人还挺好说话的,不像其他的官家富宅的下人,见了我们就会又骂又赶的。”
“沈府的大小姐?那她就是沈千媛?”萧钧喃喃自语。
小椿点点头道:“应该是的。当时出来见我的丫鬟看到写着字的叶子道:‘千媛这两字是大小姐的笔迹。’——所以,这位小姐是叫沈千媛没错。”
萧钧怅然,心想,还以为是钏姝呢,原来不是,唉——笨了,当时钏姝也说不是沈府的人了!摇头笑笑。
小虎和小椿一脸不解,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