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为匪》硫舒

1、第一幕 上山上山

　　清晨。
　　鸟语花香，山明水秀。
　　山道上两伙人马正互相对峙，气氛万分凝重。
　　牛老四大刀一抬，面带凶色：“别，别，别动！我们打，打打打……打劫！”
　　大毛一个爆栗打下去：“笨啊！你忘了大老大昨天是怎么教你的了？！”说完他回头冲对面的商队“嫣然一笑”，黝黑的面上现出一口闪亮的白牙，“您好！欢迎光临三庆山土匪公司，为了方便我们更好地为您服务，请主动交出身上的财物，谢谢合作！”
　　土匪们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白牙，与背后的大刀交相辉映。

　　山寨中。
　　一个二十多岁的俊美青年斜坐在大厅正中的大椅上，左手撑着脑袋，白玉般的右手捧着酒碗慢吞吞地喝着，一双凤目专注的盯着碗中的酒，偶尔泛起一丝波澜，纤长的睫毛在脸颊上留下两片阴影，像一幅用墨色点缀的画卷。
　　朱莫怀进入大厅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不过他没有心情欣赏美人醉酒，他快速走上前，黑着脸抢过朱三少爷手中的碗，气压低的吓人：“少爷，大清早喝酒对身体不好。”另一只手又要上前抢酒坛子，被朱瑞思一掌拍开。
　　朱三少爷显然是醉了，抬起头看着莫怀，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一双美目里光华流转，纤长的手指在莫怀面前摆了摆：“二当家，你该叫我大哥，这样太失礼了……”生意带着粘稠，让人听着觉得说不出的妩媚动人，给他俊朗的面容添了一丝邪气。
　　“大什么大。我比你大上五岁，没大没小的。”莫怀冷道，“如果你躲在这里就是为了这样作践自己，我便马上把你带回去。”
　　“报——！”
　　“报！”一个小卒拖着长音跑了进来：“报告大老大！兄弟们擅自做主，为您抢了几位压寨夫人……”突然他一阵哆嗦，抬头一看，莫怀正黑着脸瞪着他，旁边坐着的朱三少爷倒是笑得安然自得，丝毫不为莫怀的冷气所影响。
　　他激动得泪流满面——啊！不愧是大老大！
　　一阵冷气逼来：“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怎能如此鲁莽？未向我们禀报就自作主张，该当何罪？”
　　啊，二老大发飙了，大老大救我诶！
　　“兄弟们多劳，你们的心意我领了。”朱三少爷慢慢地摇着碗中的酒，盘起一条腿，勾起嘴角不紧不慢地念着，“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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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报信的小组垂头丧气地从大厅中走出来，一群人便上去把他围了起来，兴奋地问道：“怎么样？问出大老大喜欢什么类型的了么？”
　　“别提了——”报信小卒瘪着嘴，“大老大说咱们只劫人钱财，强抢良家妇女的事情不能干，有毁咱们三庆山的形象，今年咱们还要参加文明山寨的评选呢，而且……”
　　轰！众人听了这句话，只觉得一道天雷劈了下来，都惊讶得合不上嘴。

　　“而且——，大老大说，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不喜欢女人？!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女人喜欢大老大？！”熊七一拍桌子，愤声道：“不是我说，这次来山上的姑娘可有一大半都是冲着咱们老大来的，老大怎么可能不喜欢女人！？”
　　张广瞥了他一眼：“笨！就算大老大再招女人喜欢，也跟他喜不喜欢女人没关系，你到底明不明白呀。”
　　“呜呜，大老大不会是在童年留下过什么阴影吧……”
　　“唉，这个人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不如意的地方……”
　　熊七又是一拍桌子，喧闹的众人都静了下来。
　　“不能这样下去了！为了大老大的幸福，我们都要努力。”
　　“可是大老大说她不喜欢女人啊……”
　　“这个好办。”张广握拳捶在手心，“去找个男人来吧！”（兄台，你终于也崩了。）
　　我们风华绝代聪明绝顶的朱三少爷怎么也想不到，他的一句无心之言，引起了三庆山土匪们轰轰烈烈的“寻找压寨男夫人”的活动。
　　其实，此“喜欢”非彼“喜欢”嘛。朱三少爷很无辜。

　　黄昏。
　　一个白衣少年牵着匹枣红马，背着夕阳，向远处的小村子走去。细细看去，才发现这少年虽然忙于赶路风尘仆仆，可浑身上下却涌出一股灵气，他经过的地方，植物迅速地生长，隐约就是一条□□。
　　他牵着马走进村子，向四周观望，心中却越发地奇怪。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中年妇人，那妇人见到他却惊慌万分地躲了开来，他忙追上去问道：“这位大娘，你们村子里为什么没有人啊？”
　　那妇人脸气得通红，啐了他一口：“你不要痴心妄想，我是不会跟你走的！快点把我们家翠翠还回来！”说着就挽起袖子作势要打。
　　啊？
　　少年傻了眼，张口辩道：“大娘，我不是……”
　　“少废话！你找死！”“咚！”

　　“小兄弟，你早说嘛。早说出来我就不会误会你了！”张大娘憨厚地笑着帮少年用热水敷脸去肿。
　　楚辙很委屈。
　　他从小在山上跟着一位道人学艺，十八年来很少与人群接触，如今下山来还不到半个月，就吃了次哑巴亏。
　　你倒是给我机会让我说嘛。楚辙眼神幽怨地看着张大娘，不过他还是很要面子地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揉着自己红肿的下巴，楚辙问道：“大娘，你接着说，你的女儿为什么会被山贼抢走？”
　　“哎呀，我不要活了——翠翠走了可让我怎么办啊——！”说起这件事，张大娘又哭得死去活来，“还不是那个什么三庆山的山大王，前几天下山来我们村子，看到我们家翠翠长的美若天仙，就强把她抢走了——呜呜……同被他抢去的还有村中的十几个姑娘，最小的只有十二岁啊！哎呀，可害死人了！我们这些做爹娘的还怎么活呀！现在大家都不敢让家中的女孩子上街了，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兽性大发又把谁家的女儿抢过去！呜呜呜呜……”
　　“太过分了！”楚辙愤愤地握紧拳头，“大娘你放心，我也学过一些武艺，不怕那些强盗！明天我就上山去讨个说法！”
　　张大娘好不容易停止了嚎哭，又扯着他担忧道：“小兄弟，虽然你长得比我们家翠翠差那么一点点，可是听说那些土匪只要见到漂亮的就抢，你可要小心点啊。”
　　少年的脸颊顿时烧得通红，看着张大娘窘迫的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