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N》年声春颂

17、第 17 章

　　“你……答应了？”林霜衾语焉不详，声音带着试探、带着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个字闻沅就再不理他。
　　听着林霜衾明显比刚才小许多分贝的话语，闻沅不由得弯起眉眼。他知道林霜衾真正想问自己的是什么，但是对方如今这样拐弯抹角，闻沅也就装作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我确实对于赛场还有向往，这几天也查了查资料。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具体能做到哪个地步。可能未来一段时间要委屈你们了。”
　　“你明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林霜衾低声说。
　　“你想问我的是什么？你不说明白我怎么知道？”闻沅笑意盈盈的答话，想要林霜衾说更多。
　　然而之前的信息、如今的短信，已经让林霜衾付出了大量勇气，他耳朵已经红透了，知道闻沅是故意的，林霜衾只觉得自己心里的窘迫转变为了不好意思，他第一次登上RPL舞台，带领队伍拿下胜利时，都没有今天这样剧烈的情绪起伏。
　　“等你到了S市，我面对面和你说。”林霜衾空闲下来的右手握紧松开，又握紧，他呼出一口气缓慢地说。
　　“好。”闻沅见好就收，没有步步紧逼，他话锋一转和林霜衾谈论起了数据分析师的相关事宜，“这几天我查了查数据分析师的资料，发现国内的相关资料能用的很少，我如果去了CHL只能一步步摸索。所以我想在转会期之前就当做我的试用期吧，试用效果好我就留下来，试用效果不好就让我从哪来的回哪去。”
　　“我相信你可以做好。”林霜衾毫不怀疑闻沅的能力。
　　“你不要那么盲目相信我。”闻沅有些无奈地说，但他虽然没有什么经验，答应加入CHL却不是没有底气的，闻沅从不答应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你们管理层为什么那么有勇气邀请我，但是我会努力和你们一起打出好成绩的。”
　　知道闻沅有自己的想法，林霜衾也不觉得闻沅会做不好，只是闻沅的这个行为，肯定会让CHL高层的准备有所转变，有些事情他们得重新商量，林霜衾说：“那我去和教练说，他会再和你联系。”
　　“嗯。”闻沅点点头。

　　闻沅已经确定要来S市，在某些方面林霜衾比闻沅更着急，这边数据分析师的话题刚聊完，林霜衾立刻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搬过来？我去帮你搬家好不好？”
　　“别，没必要。”闻沅拒绝了林霜衾要帮自己搬家的提议，倒不是客气，是真的没必要，他接着道，“我这房子本来就是租的，也没什么大件要带走。不过大概需要麻烦你在基地帮我接一下行李，带着行李箱上飞机挺不方便的。”
　　其他方面，闻沅也没和林霜衾见外。
　　“愿意效劳。”被闻沅指派任务，林霜衾脸上满是笑意，声音不着调起来，“回头你买好飞机票总可以和我说吧？沅神莅临S市，不能连个接机的都没有。”
　　“行，买好飞机票我和你说。”闻沅回道，“不过不会太快，刚好我和青柠的直播合同快到期了。”
　　“你不打算续约了吗？”林霜衾一愣。
　　“我有了新工作，再直播的话会忙不过来的。”数据分析师都是和数据打交道，如果闻沅哪天直播不小心把手里的战术泄露出去，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索性这几年闻沅在战队也好，做全职主播也罢，这种直播生活他真的有些过腻了，趁着上手新工作，闻沅可以换一种生活方式。
　　这样想着，闻沅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林霜衾。
　　林霜衾顿了顿，半晌他认真地、一字一句道：“闻沅，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后悔今天的选择。”
　　“我相信我不会后悔，我也相信你。”

　　结束和林霜衾的通话，闻沅先是把外卖垃圾丢下楼，接着拿出手机点进青柠直播管理员的微信对话框。
　　两个人上一次的对话就是管理员询问闻沅要不要和平台续约，那个时候闻沅没有把话说死，只说自己考虑一下，如今他已经考虑出结果了。
　　闻沅：管理员在吗？想和你聊一下合同的事。
　　这个时间管理员应该是在午休，闻沅也没干等着，走进自己的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闻沅可以带走的东西不多，最占地方的电脑设备他反而是要亲自提上飞机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也就是一个行李箱。
　　在整理其他零碎的时候，闻沅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管理员的回复。
　　管理员：在的在的！沅神是有续约意向吗？
　　管理员也没有绕弯子，生怕闻沅跑了，不过闻沅的回答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闻沅：不好意思，我想了想目前没有继续直播的意向了。
　　管理员：沅神，都是可以商量的！您对平台条约有什么意见，我们这里也是可以改进的。
　　闻沅和青柠直播的合约还有不到两个月，青柠直播自然是想要留下闻沅的，虽然青柠直播上面签约了许多RPL战队的选手。CHL整支队伍也在青柠平台，但是和选手的合同不同，闻沅粉丝死忠，舍得花钱，他退役之后开直播的热度甚至比一些冠军战队的选手热度还要高。
　　加上闻沅时不时和CHL的队员一起排位，两相叠加闻沅确实是青柠平台的一棵摇钱树。
　　闻沅看着管理员热切的话，丝毫不怀疑为了留下自己，青柠还真会答说不定真会答应一些吃亏的条件。
　　无奈笑了笑，闻沅毫不动摇继续打字，然而他的字还没打完，管理员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管理员：沅神，咱们合作的时间也不短了，我觉得你和青柠相处得还算愉快，嗯……你不续约是有什么外因吗？
　　这话里的意思明显，管理员是在怀疑有其他平台出高价想挖闻沅过去。
　　被这样怀疑闻沅没有生气的想法，他虽然在青柠直播的时间不短，负责他的管理员退役前退役后一直是这一个，但他们着实没有什么联系，一年到头也就说四五次话，还都是直播相关内容。管理员会这样想也不意外。
　　闻沅神色不变地回道——
　　闻沅：不是，是我要换个工作。以后也没什么时间直播。不过合约内的直播我会如期完成的
　　管理员：啊……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沅神你要是还有回来直播的想法，青柠还是您坚实的后盾！
　　闻沅：谢谢青柠这几年的照顾，还有你对我的帮助。
　　管理员又和闻沅说了些祝福的话，两个人就结束了对话。

　　闻沅已经收拾好东西，他看了看没什么遗漏，没有马上下楼寄快递，闻沅开始算自己这个月的直播时长。
　　他还算勤劳，没有什么外出计划每天雷打不动直播六个小时，因此闻沅每月并不会出现月底补时长的窘况，还有几天这个月的直播才完成，闻沅打算这两天勤劳点，结束了这个月的时长再去CHL。
　　心里有了决定，闻沅转头去看自己收拾好的衣物，他抬手用手背抵抵额头，他刚才着急忙慌的拾掇那么快干什么？
　　把自己的想法和林霜衾说了声，似乎是还沉浸在闻沅要来CHL的喜悦里，林霜衾很失落不能尽快见到闻沅，不过对于闻沅的打算，林霜衾是不管怎样都支持的。
　　对方还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等你哦.jpg
　　闻沅被林霜衾的表情包逗笑，他计算完时间，订了28号的机票，有了死线他赶时长也会更有动力。
　　紧接着闻沅看着自己收拾好的衣服，想着还是不要浪费劳动力，他拿出来几件要穿的衣服，下楼把行李箱快递了出去。
　　点开和林霜衾的对话框，把快递单号发过去。
　　闻沅还没打字，林霜衾的回应就来了。
　　林霜衾：保证完成任务。

　　和青柠直播的合约到期时间虽然不长了，但是闻沅并没有把这件事那么早告诉粉丝的打算，他只简单的把房间名改成了“过两天有事，赶时长”。
　　闻沅房间名真诚的朴实无华，粉丝们听说闻沅这几天会多直播，也顾不上他的前半句话了，喜气洋洋地砸起礼物来。
　　就这样，闻沅赶完这个月的直播时长，他收拾好行李，找房东退了租，登上了飞往S市的飞机。
　　闻沅买的上午的机票，抵达S市机场的时候还没到中午，从出口出来，一抬眼闻沅就看见穿着一身风衣，站在不远处的林霜衾。
　　这个人才不过十九岁，身上却从来没有什么学生气。林霜衾身量挺拔，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他脊背很直，肩膀是放松的，视线时不时落在走出来的人身上，直到看到闻沅，林霜衾唇角一弯，眼神不再四处游移，只管锁定在闻沅身上，一动也不动。
　　闻沅这才发现，林霜衾的瞳孔竟然那么黑，深邃的那抹黑要把他吞噬下去。
　　闻沅任凭林霜衾盯着自己，他毫不躲避的回视过去，视线交缠，他们似乎说了很多。
　　林霜衾停在闻沅面前，“你什么都没带？电脑呢？”
　　“办的托运，要去拿。”闻沅回道，他和林霜衾一起去拿电脑，走了两步闻沅侧头看向林霜衾，“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闻沅记得自己之前从S市走的时候，林霜衾还没那么高。
　　“183了。”林霜衾想了想回道。
　　“又长了两厘米？”闻沅先是惊讶的眼眸微睁，接着感叹，“真羡慕。”
　　身高没过一米八，是闻沅永远的痛。不过电竞选手，年纪轻轻就坐在电脑前打比赛，一坐就是一整天，虽然伙食不会太差，但是他们的运动量却是不足。身材不往横向发展已是不错，身高超过180的更是稀少。
　　“你这样刚好。”林霜衾轻声说，“太高了穿衣服不好看。”
　　“是吗？”闻沅说着，看着穿着风衣长裤露脚踝的林霜衾，他像是个走秀的模特。
　　但是，闻沅弯了弯唇，林霜衾的安慰他很受用。

　　闻沅来CHL在CHL内部不是什么秘密。来到熟悉的别墅前，一进门队内其他人都在等候，就连教练也在，屋内的几个人做出一副欢迎的样子。
　　辅助核桃更是看到闻沅眼睛都亮了，花雾比较奔放一边说着：“欢迎沅神大驾光临！”一边伸出手臂就要给闻沅一个拥抱。
　　闻沅之前来CHL的时候花雾不是这样的，如今热情骤然扑面而来，闻沅僵硬的不知道是躲还是不躲，好在林霜衾不客气的把花雾推开给闻沅解了围。
　　“我先带闻沅去房间，有什么欢迎词一会再说。”林霜衾说着，自然而然地提起装着电脑的行李箱，领着闻沅往楼上走去了。
　　花雾一个拥抱没成，倒也不尴尬，他面色不变的收回手臂，嘴里嘟囔着，“小气！”
　　他这句话说的声音很轻，没人听见。
　　核桃重新戴上挂在脖子上的耳机，嫌弃地看了一眼花雾，“丢脸。”
　　“诶——”花雾觉得自己有些委屈。
　　“谁让你差点亵渎了他偶像。”树懒勾着花雾的脖子，笑嘻嘻地说。
　　核桃平常虽然看着默不作声的，但他偶尔语出惊人不把人噎死不罢休，花雾大大咧咧和核桃做了多年队友也不会真往心里去，因此他轻易地把前事翻篇，脑海里的思绪大摇大摆的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要是核桃知道林霜衾和闻沅的关系……那他不得把队长吃了？
　　“啧。”花雾咋舌，眼里想看热闹的情绪快掩饰不住了。

　　闻沅跟着林霜衾上楼，林霜衾领着他到了之前借住的房间。
　　推开门把行李箱摆在一侧，林霜衾抬手指了指衣柜上面，接着拉开门，“房间阿姨都打扫好了，之前你的行李寄过来她也顺手帮你收拾了，行李箱放在了衣柜上面。”
　　“好。”闻沅点点头。
　　“还没到转会期，你和青柠谈的怎么样？要是还直播的话，要委屈你在自己房间直播几天了。”林霜衾说。
　　CHL一楼有一个多出来的备用机位，之前闻沅过来帮忙练配置用的就是那一台，但直播不比其他，主播可以不开摄像头，却不能不说话。CHL各个机位离得不远，稍微大点声，声音就能从这个直播间传到另一个直播间，没有秘密可言。
　　闻沅理解，他说：“直播完最后一个月我和青柠的直播合同就结束了。下个月我赶一赶，应该能在入围赛结束的时候直播完。”
　　CHL是以一号种子的身份进入的世界赛，入围赛和他们没关系，这段时间就是用来给他们调整状态、练习配置、搜集对手信息用的。
　　“沅神，后面我们就要忙起来了。”林霜衾听着闻沅的话，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闻沅正在把CHL、林霜衾慢慢规划到自己的未来中去，林霜衾很喜欢这种被闻沅注视着的感觉。
　　“一起努力。”闻沅说着，手握拳抬起来停在半空中。
　　林霜衾立刻会意，他的手也握成拳和闻沅的手指轻轻一撞。
　　似乎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彼此激励，闻沅和林霜衾收回手，两个人彼此对视也没有说什么其他，林霜衾主动弯腰打开行李箱，“我帮你装电脑。”

　　装好电脑闻沅和林霜衾才一起下楼。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教练之前就让做饭阿姨准备了丰盛的午餐，闻沅和林霜衾下楼的时候，其他人正在搬凳子、摆碗筷。
　　闻沅想上去搭把手被林霜衾拉住，“今天是你的欢迎宴，你别忙。”说着林霜衾把闻沅按在座位上。
　　“是啊，沅神。你什么都不用管，好好吃饭就行。”浮风笑着说。
　　“让林霜衾忙。”花雾挤眉弄眼，眼见着林霜衾一个冷淡的眼神瞅过来，花雾赶紧话锋一转，“我们要怎么坐啊，谁想挨着沅神。”
　　随着花雾一声落下，林霜衾一言不发，长腿一跨瞬间占据了闻沅右手边的位置。
　　“整的跟我是一个香饽饽一样。”闻沅无奈笑笑。
　　“不然呢？”林霜衾低声反问。
　　“你应该把你对我的滤镜摘摘了。”闻沅说。
　　闻沅左手边的位置让核桃坐了去，花雾平常爱开玩笑都是嘴上花活，都不用核桃说什么，他直接让核桃坐了过去。
　　队员们已经就位，教练扭着肩膀走到桌前，没过多久CHL战队老板手里拿着一瓶红酒也来了。
　　走进餐厅，老板一手把红酒放下，紧接着就激动地和闻沅握手，“欢迎Round加入CHL。”
　　闻沅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一桌欢迎宴，顶多有个CHL教练，结果没想到CHL老板也来了，这是闻沅第一次和对方见面。
　　CHL老板姜轩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微胖显得有些矮，他眼睛也不大但眸子里却透着一股精明。
　　闻沅站起来和对方握手，声音客气，“谢谢CHL的邀请。”
　　因为姜轩的到来，在座的几个人又和他寒暄了几句话才开始吃饭。
　　CHL队员对于姜轩并没有什么拘谨的感觉，他们不止一次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之前CHL出国打比赛的时候，姜轩还亲自过去给他们点外卖，是一个很好的老板。
　　餐桌上并不安静，除了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队员们的交流声。
　　姜轩带来的红酒已经打开了，教练也没拦，只是亲自倒酒，控制着队员酒杯里面的酒量，“都不许给我喝多了啊，喝点过过瘾就行了。”
　　闻沅酒量还行，不过他和林霜衾一样，把酒杯往前一推，没有喝的打算。
　　“沅神不喝酒？”姜轩问道，他倒不是为了劝酒，只是出于意外。
　　“平常喝的，但是今天下午我打算看看数据资料，就不喝酒影响判断了。”闻沅说。
　　这边选手们专心致志的低头吃饭，另一边姜轩倒是和教练推杯换盏起来，他们俩在一边喝的火热，核桃突然低声问向闻沅，“沅神，你要在CHL待多久？”
　　以为核桃是在问自己的合同期，闻沅也没瞒着，“还不到转会期，我还没签合同。”
　　“我知道。”核桃说，“我想问你会在这里待到世界赛结束，然后和CHL签合同吗？”
　　“不出意外的话。”闻沅说。
　　“能有什么意外？”林霜衾注意着闻沅和核桃的对话，他轻笑一声出声道。
　　“你知道，补位又不是那么容易，就算是个数据分析师也要看和队伍的契合度。”闻沅说，他神色淡淡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我当然希望能和CHL一起拿到好成绩，但我要是不适合也不能耽误你们。所以这段时间就当做我的试训期吧。”
　　林霜衾看着闻沅神色柔和着却没有说话，他支持闻沅的一切想法，同时他的想法也从来没有变过——闻沅一定很适合CHL。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姜轩最后喝醉了是被人接走的。
　　教练也喝了不少有些晕晕乎乎的，只摆摆手让队员各就各位继续训练，接着他揉着太阳穴自己回房间休息了。
　　CHL每天的生活都很按部就班，各自训练、两两排位、直播rank，等到后期会加入和其他队伍的训练赛。
　　闻沅之前和姜轩说他下午要看数据资料不是为了躲酒随便说说，而是正儿八经的回房间拿了笔和本出来，接着拉了张凳子一言不发坐在花雾身后看他打游戏。
　　“你们开直播的时候和我说一声，我上楼。”闻沅低头在本子上写字的时候说。
　　“沅神，你怎么不先看我？”林霜衾侧头看向闻沅。
　　“你没什么让我好奇的了。”闻沅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闻沅，语气里面却带了些促狭，“而且这个版本打野带节奏还是挺重要的。”
　　“成吧。”似乎只是为了和闻沅说这么一句话。得到回答，林霜衾也不再多问，转头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的电脑屏幕上。
　　闻沅对于CHL队员的打法都已经很熟悉了，这个赛季他看得最多的就是CHL的比赛，如今他现场看只是为了了解选手做出这个操作的时候在想什么。
　　就这样闻沅一边看着花雾打游戏一边记录，还时不时询问花雾一些问题。
　　花雾打游戏的时候本来就是个话多的，闻沅这样问他问题他也不会操作失误，偶尔还会耍个小帅，做出惩戒抢龙、丝血逃生之类的操作。
　　一个下午，直到CHL到了日常开直播的时间，闻沅都在花雾一个人身上下功夫，他已经记了满满五页纸的东西。
　　把凳子放回原来的位置，闻沅合上本子准备往楼上走去。
　　在经过林霜衾身边的时候，林霜衾抬手抓住了闻沅的手腕。
　　“怎么？”没有挣脱开林霜衾，闻沅低垂下眼眸询问。
　　“你……”原本关心一下闻沅，但是林霜衾感受着自己手心里的那一截手腕，“你怎么那么瘦了？”
　　林霜衾是知道闻沅瘦削的，这一点他不用什么做什么动作，打眼一看就可以看出来，但是眼睛看到的东西，和如今伸手一摸相比，差距还是有的。林霜衾没有想到，闻沅的手腕细到自己一只手握住还有富余。
　　“嗯？”闻沅微一挑眉，他以为林霜衾要和自己说什么，结果就是这么一句话吗？
　　“你当我吃不胖好了。”闻沅弯唇笑笑，“你也到时间开直播了吧？我先上楼了。”
　　“好。”林霜衾应声，却没有松手的打算。
　　闻沅眉眼噙着笑，意味不明地看着林霜衾，林霜衾被闻沅带笑的眸子看得有些窘迫，他抿抿唇说：“还有一个月，不急。你别让自己太累了。”
　　“我知道。”闻沅点点头，他动了动自己被林霜衾捏在手心里的手腕，声音柔和，“寒神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林霜衾慢慢松开手，手指轻捻有些意犹未尽。
　　闻沅不知道林霜衾的这些想法。
　　他带着本子上了楼，转过第一个弯，楼下已经看不见楼上。闻沅抬起另一只手，手背轻蹭了几下刚才林霜衾握过的手腕。
　　似乎林霜衾的体温还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