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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靠近 “我陪你一 ...

  •   这句之后,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红色数字还在慢慢跳动,已经逐渐向一层靠近,可这短暂几十秒却像被拉长数十倍。

      许久之后,许辞树终于开口,他垂眸看着她,认真回应,“这件事情由你决定。”
      喜欢或不喜欢,能或是不能,都不该是他做主。

      而乐然想知道的,基本已经在一问一答中得到。
      他不排斥她的喜欢,这事也不会影响到他,那就够了。

      她可以放下心对他坦诚了。

      乐然对上他视线,笑着说,“我知道,我就是问问。反正不管你怎么回答,我都还是喜欢你。”
      许辞树明显怔了下,有片刻的语塞。

      “你别误会。”她摆摆手,“不是说我要喜欢你多久,只是没那么快放下,总得给我点时间嘛。”
      “……”许辞树静了好一会,才略显艰难地挤出一句,“嗯了解了。”

      “而且我已经在慢慢尝试了,目前对你的喜欢是百分之九十。”
      “……”

      有那么一瞬,许辞树竟对刚刚的提议感到后悔。
      因为她的确是,非常的,有话直说了。

      他罕见地有点招架不住,更不知道怎么接话。

      好在,耳边“叮”一声,电梯门开。大量空气在这一刻涌入,对话就此结束。

      两人进了餐厅,方杰就坐在靠近门的位置,生无可恋地嚼着奶黄包。他算是明白了,不管几个人,不管喝多少,受伤的永远只有他一个。鬼知道他昨晚到底吐了多少回。

      乐然打了杯豆浆给他,关心是真的,好笑也是真的,她劝道,“这两天你就别喝了。”
      “那可不行。”方杰眼神往许辞树的方向瞟,对她小声说,“还得帮你套路他呢。”

      方杰还不知道她和许辞树的情况。
      但显然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这三个人,是不会有机会灌倒许辞树的。

      “想单纯了不是?酒只是助兴用,我有另外的锦囊妙计。”
      “您是指?”

      “先保密,等着看吧。”

      很快乐然就知道方杰的妙计是什么了,看电影。不是常规的一群人坐一起,而是那种带独立包间的,特别适合搞暧昧。

      他发来几张实地考察图,一间房里刚好两个双人沙发。

      方杰:【到时候咱们四个先一块看,中途我和沈雨微找个借口出去,剩下的时间你自由发挥。】
      乐然:【请问我得怎么自由发挥啊?”】

      方杰:【选个恐怖片,害怕的时候往他怀里钻!】
      乐然:【牛。】

      揣起手机,乐然随口道,“方杰还挺会呢。”

      此时刚过十点,沈雨微有工作要处理,两人便干脆坐到了咖啡厅。旁边有扇偌大的透明玻璃窗,从这边刚好能看到室内游泳馆。

      乐然单手撑着下巴,边跟沈雨微说话,边试图在泳池里找到许辞树的身影。

      沈雨微敲下回车:“别谦虚,你也挺会的。”
      乐然扭过头看她,“何出此言?”

      沈雨微提示两个字,“昨晚。”
      乐然懂了,扭捏地咬下吸管,“那不是喝多了嘛。”

      提起这个,沈雨微至今仍很好奇,“所以你俩昨晚到底抱没抱?”
      乐然:“……我没问。”

      沈雨微:“你俩在电梯里聊那么久都没问?”
      乐然点点头。

      不好意思问,也没法问,但又实在想知道,快成未解之谜了。

      沈雨微安抚她,“算了,背都背过了,不就是前胸贴前胸和前胸贴后背的区别。”
      乐然猝不及防被噎了下,真是直白又在理啊。可问题是,她连他背她是什么感觉也不记得了。

      “再来一次不就知道了。”
      “那怎么好意思?”
      “喝多了就好意思了,和昨天一样。”

      正说着话,余光瞥见深水区跃出一道身影,宽肩窄腰,腿长肤白,即便隔着这么远,也清晰可见他壁垒分明的腹肌。许辞树摘了泳帽,抬手向后捋着湿透的黑发,五官一如既往立体优越。

      前一秒还在啃着吸管满脸纠结的人,咖啡也放下了,眼睛都看亮了,抓着沈雨微的胳膊使劲摇。

      沈雨微不动如山地看着笔记本屏幕,点着鼠标,继续刚刚的话题,“刚好你顺便再摸摸他几块腹肌。”

      联想仅几秒,乐然冷静地坐回来,“这……会不会太无耻了?”
      “你管他死活呢,先爽了再说。”

      这句之后,乐然没再吭声。

      沈雨微视线从屏幕挪到她脸上,见她又低着头咬吸管,两手交握着杯子,指尖在把手上抠来抠去。

      她环抱起手臂,眯了眯眼。

      ……

      中午这顿饭气氛就很奇特。

      方杰想方设法灌许辞树酒,沈雨微则盯着乐然喝,一杯喝完,再递去一杯。

      连许辞树都忍不住投去两眼,对乐然提议,“你要是喝不了,可以给我。”

      沈雨微说,不用,这是她俩的事。
      乐然点点头,像只小鹌鹑一样把酒拢过来,咕嘟咕嘟咽两口。

      沈雨微是动真格了,势必押着她非把这便宜占了不可。
      她知道乐然柔软善良,习惯为别人着想,但她不一样。她可管不了对方的心情,她甚至愿以crush十年光明,换自己仕途顺利。

      终于几轮喝完,成功把乐然喝得头重脚轻,也成功按照计划进了私人影厅。

      方杰和沈雨微站那选片子时,乐然掏手机看眼时间,才下午两点就把她灌醉了啊,她丧心病狂的朋友们。

      由于乐然是真怕,看不了太吓人的,两人挑挑拣拣选了部微恐的寂静岭。为了之后缓解下她的情绪,还特贴心地加了部熊出没。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坐去另一个双人沙发。

      影厅里一片静,隔了会响起方杰欠揍的声音,“一会你害怕了可别过来跟我拉拉扯扯吧。”
      沈雨微冷静地回,“你如果很担心,我现在就可以把你胳膊拧下来。”

      许辞树回房间换了身衣服,一进门便看到乐然看着两人咯咯地笑。面前是偌大的投影屏幕,影片暂停在片头,微弱的光映在她脸上,清晰可见脸颊那一点红。

      又喝多了。

      他坐到唯一空着的位置,也就是她的旁边。

      人到齐了,方杰转头冲他道,“那就开始了啊。”

      乐然慢半拍回过头,对上他的视线。两人坐得不近也不远,但室内穿得薄,胳膊邻着胳膊,热度隐约透过空气,透过薄布料传过来。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香气,还带点刚洗过澡的潮湿气息。

      背部不由缓慢绷紧,而随着影片播放,渐渐正襟危坐。
      双腿并拢,两只手搭在上面,眼睛盯着屏幕,抿着唇,整个人呈现一种认真听课的紧绷状态。

      许辞树清楚地看到她这一系列变化,低声问一句,“害怕?”
      乐然点点头。

      “那换别的?”
      她摇摇头。

      害怕是真害怕,但又不全是害怕,更多的是来自身边人的干扰。她有使命在身,时刻要想着找个时机钻他怀里,既紧张又心虚。

      刚好闪过一个恐怖画面,她人一哆嗦,下意识想拉许辞树胳膊。稍稍仰头,发现他正垂眸看她,心头猛地一跳,那点小心思只得被她攥着拳收回。

      画面又闪,她又是一哆嗦,又转过头,手抬起来,再悄悄放下,转而捏紧裤子。

      一二来往,那两块布料都被捏得发皱。

      许辞树没怎么看电影,他对这类题材不感兴趣,注意力大部分在乐然这。

      他单手搭在扶手上,靠着椅背,不动声色地观察她许久。从她反反复复的古怪行为里,他似乎知道她想做什么,又似乎不知道,总之还挺新奇的。

      直到有手机铃声响起,方杰出门接电话。没一会,沈雨微也站起身,说去处理点工作。随后便向着门口走,又在路过乐然时停了停,手轻轻搭上她的肩头,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许辞树没听到,乐然听得一清二楚,沈雨微一字一句,几乎咬牙切齿,“你给我抓紧。”里面饱含了多少期待,就有多少压迫。

      乐然颇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但没办法,毕竟两位朋友牺牲时间牺牲假期,都是为了她,为了这一刻,为了不虚此行。

      此时影片已经进行到后半段,许是压力使然,许是想到上午看到泳池那一幕。乐然深吸一口气,心一横,转身凑上前。刚好许辞树微微起身拿过遥控器,她就这么直直撞入他怀中。

      双手环住他腰身的那一刻,许辞树身子一僵,双手下意识抬起,遥控器“啪”一声落到沙发上。

      影片因摁了播放下一部的摁键,画面开始加载缓冲,空气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耳边只剩“砰砰砰”的心跳声,却不知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乐然贴很紧,脸侧靠着他胸口,先前那些若隐若现的温度,在紧贴后化作显而易见的灼热。属于他的独特气息直白地闯入她鼻息之中,每呼吸一次,心跳就快几分。

      她双眼紧闭,面颊连着脖颈和耳根都是一片红,小巧精致的鼻尖往他衣襟里藏,已经是害羞局促到极致了,偏手还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摸索。她手很小,且柔软,毫无章法地从腰侧,摸到腹部。隔着布料,透着温热和潮湿。

      许辞树呼吸骤然滞住。

      影片加载完毕,静谧的室内重新响起声音——“很久很久以前,狗熊岭来了个伐木工……”

      画面流动,空气也开始流动。

      许辞树垂下眼,胸前一团毛茸茸黑发,她还紧紧抱着他,他试图动了下,她没反应。停了会儿,他低低开口,“乐然。”

      她仍紧闭双眼,“嗯。”

      他语气无奈,“理解你看熊出没会紧张,但是。”
      又看向摁在腹肌上的那只手,“能不能先把手……”松开。

      他没说,她领会到意思,松手了,人也从他怀中撤离。是一种激情犯罪后的冷却,听到在播放熊出没了,也知道自己刚做了什么,面上通红滚烫,仿佛多喘一口气就会就地蒸发。

      光叫她去占他便宜,也没人教她事后怎么处理,怪尴尬的。
      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老老实实坐回去,低着头,小声且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色胆包天。”
      “……”

      许辞树沉默。
      良久,才回她句,“理解。”

      她保持着低头垂眼的姿势,身子一动不动,嘴上找补,“我刚刚太紧张了,不是故意的。”
      “嗯。”

      “我喝多了。”
      “看得出来。”

      顿了顿,又问,“你没生气吧?”
      “没有。”

      “真的?”
      “真的。”

      一问一答的对话结束,空气中那股尴尬氛围并非消散太多。

      又过了好一会,乐然问,“那……电影你还要看吗?”

      问这话时,她始终看着别处,只留给他半张侧脸,和刚刚贸然上前抱他的仿佛不是同一人。

      许辞树说,“可以看。”
      “不过先和你确认一下,你后面应该不会……”

      他话里留白,她却一秒懂了他的意思。到这,那些害羞尴尬惭愧才演变出一点点的怨念,“不会了不会了!”

      她忍不住拉扯着衣角,小声碎碎念,“你也不吃亏吧,我觉得我挺漂亮挺可爱的……”话说到一半,又生生吞了回去,闭了闭眼。她真是喝昏了头,怎么就直接把心里话念出来了?

      好在电影还在播放着,熊大熊二的声音足以盖过她的。
      乐然飞快看了他一眼,试探地问,“你没听见吧?”

      许辞树平静应一声,“嗯。”

      她正要松一口气,又听他补充,“我全都听见了。”

      “?”
      乐然错愕地拧起眉。

      他现在怎么这么不体面?

      看懂她的表情,许辞树低笑声,“不是你说的让我也坦诚一点?”

      ……也不是叫你这么个坦诚法。

      她总觉得他在逗她,又没有证据,无法反驳。
      只能默默把头别开,鼓起脸说,“看电影吧。”

      方杰和沈雨微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面。

      许辞树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意,而乐然紧贴沙发另一边,神情别扭,脸和耳垂一片红。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击了个掌。

      ……

      乐然这点别扭情绪,直到走出影厅,呼吸到大片的新鲜空气,才得以缓解。

      沈雨微没急着问她进展,几人趁热打铁又去搓了几轮麻将,玩了会保龄球。

      期间乐然再看许辞树,心情总归是有点复杂的。好在他始终云淡风轻,照常对她说话,表情无异色,仿佛那件事在他这早已过去,没造成什么影响,也不必提起。

      看来体面还是有用。

      既然他没在意,乐然也装不记得。

      只是装的,真当做无事发生还是不可能。所以晚上就没跟他们一起泡温泉,乐然单独把沈雨微拉走了。

      这边的温泉分为室内和室外,池子很多,温度不同,功效也不同。

      两人试了一圈,又在露天的温泉池边拍了几张照片,过后便搭着池边聊天。

      自然而然说到看电影那事。

      事到如今,再回想起下午那一幕,乐然两只手摊开,掌心朝上,端在眼前。

      虽然过程坎坷了那么一些,但总体不亏,很值。

      “下次还敢吗?”沈雨微剥着橘子问。
      “不敢了。”乐然摇头。

      “出息。”她笑着将橘子塞她嘴里,而后拍拍手,走出池子。

      沈雨微嫌这池水温度太低,准备去泡个温度高的。

      她走后,池子里就只剩乐然一个。

      她吃完最后一瓣橘子,整个人往水中一躺,舒适地呼出一口气。

      晚上七点,室外温泉人烟稀少,周遭还算安静。回想起这两天也算是兵荒马乱,情绪大起大伏过后,独自泡泡温泉,难得的闲散舒适。

      三十八度对她来说不冷不热,刚刚好,身与心同时放松,没过一会,有点昏昏欲睡。

      直到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乐然意识微微回笼,紧接着有人在她对面的位置下了水。

      汤池不算大,整体呈圆形。乐然从水中坐起身,随意朝对面看了眼。

      因着水面氤氲着一层白色雾气,她起初没将对方看清,一眼之后又一眼,而对面的人恰好也看过来,视线对上,两人同时一顿。

      雾气仍飘着,不远处传来小孩嬉闹的声音,乐然和许辞树面对着面,莫名一阵沉默。

      她是想不到会跟他进一个池子里,更想不到白天还在远观的身体,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许辞树单手搭着池边,上半身赤.裸,肌肉线条分明,冷白的肌肤上凝着水滴,冲击的,直给的。
      有点恍惚了。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内,乐然保持着一个表情,有点惊讶和茫然。嘴巴微微张着,缓慢地眨着眼。她盘着丸子头,几缕发丝垂落,被沾得微湿。由于长时间泡在池子里,她脸颊和肩身微微透着层淡粉,眼睫上也沾了水汽。

      身后是一片雪白雪景,衬得她格外显眼。身上的白色罩衫早已被水浸透,紧贴在身上,透出里面红白格的吊带裙。

      某一时间点,两人默契地错开目光。

      有侍应生端着冰镇汽水路过,乐然抓住时机,主动问,“你喝汽水吗?”
      许辞树也反应过来,率先起身,“你喝吗?我去拿。”

      “还是我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许辞树从托盘里拿了瓶橘子汽水,插上吸管,递过来。

      乐然伸手接过,“谢谢。”
      没了水的遮掩,加上距离靠近,她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瞄了眼。

      她发誓真的只是条件反射。

      可偏偏被许辞树捕捉到,他也没说什么,随手扯过浴巾,将下半身围起。又顺手递给她一条,说,“披上吧,别着凉。”

      当时乐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人转身走了,她裹着浴巾捧着汽水,才渐渐回味过来不对劲。

      围起来了。
      他围起来了!

      是在防她吧?是吧?

      乐然狠狠嘬两口汽水,看着他背影,气鼓鼓地想着,早晚给你裤子扒了!

      哈哈开玩笑的。
      她哪有那个胆子。

      乐然带着汽水回到汤池里,也没泡太久,泡久了头晕。后半段几人去桑拿房里聊天吃东西,直到十一点,才各自回房。

      临睡前,诡计多端的方杰又研究出新花样了,依旧是用来套路许辞树的。

      乐然太困了,随便回句,“明天实行。”就昏睡了过去。

      然而这计划到底没能实施。

      隔天一早,沈雨微再次接到电话,要赶回去加班。

      她穿戴整齐,正往包里塞电脑,头也没抬地说,“你们玩你们的,我要是提前结束,晚上还能一起吃饭。”

      乐然没作声,沈雨微拉好拉链看过去,发现她皱着眉头盯手机看。

      “怎么了?”
      她凑上前低头,手机屏幕上是乐然家民宿监控,画面里杨昭蓉正打着电话走来走去。开了声音,但因信号不好,导致断断续续。只能听到零散的——“医院”、“老乐”、“挂号”。

      乐然说,“我好像也得回趟家了。”

      最终是四人一起往回返的。

      沈雨微坐方杰的车,这边乐然有点心神不宁,所以返程是许辞树开车。

      期间她一直给杨昭蓉打电话,始终没人接,她就只能一而再看监控,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车子恰好停在红灯前,许辞树给她递水,开口安抚,“别急,没事。”

      嘴上这样说,车速不减。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被压缩到五十几分钟。

      两人到家时,杨昭蓉和乐其东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没想到迎面和乐然他们撞了个正着。

      当时夫妻俩还想掩饰,说要去逛超市。
      乐然视线往下一瞟,眼睛瞬间红了,“我爸都瘸了,还逛什么超市,你们别骗我了。”

      追问之下,他们才不得已说出实情。

      乐其东前段时间突然腿疼,不想杨昭蓉担心,撒谎说磕了腿。但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他的腿不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杨昭蓉便发现了,早早托关系挂了个专家号,这事始终没跟乐然说。

      就这样一个瞒一个。
      还是没瞒住。

      乐然揉了把眼睛,“算了,先去医院。”
      说着走到另一边,准备扶乐其东胳膊,许辞树先她一步,说,“我陪你一起。”

      ……

      乐然长这么大很少进医院,加上担心乐其东病情,整个人有些慌乱,像个没头苍蝇。

      好在许辞树全程操办,从取号到把人带去诊室,再去排核磁共振,期间还能抽空安抚杨昭蓉的情绪。

      结果是在一小时后出来的,医生拿着报告单,说是骨样骨瘤,要动手术。

      杨昭蓉一听那个瘤字就两眼发黑,腿软。乐然忙一把将人扶住。

      医生:“哎我还没说完呢,别害怕,是良性的。”他将片子指给他们看,“看啊,病灶边界清晰、光滑,那这种一般就是良性的,手术做完就好了。”

      许辞树问,“什么时候能手术。”
      医生叹口气:“要等。”

      小地方医疗资源有限,要找经验丰富的主任医师动手术,少则排一个月以上。

      医院的长廊里,乐然和杨昭蓉扶着乐其东坐下,乐其东看母女俩满脸愁容,笑着安慰,“一个月就一个月呗,医生都说了是良性,开点止痛药吃吃就行了,又不严重。”

      杨昭蓉没理他,低头急着翻通讯录。可惜根本不认识医疗行业的,当时托人挂号都费不少劲,更别说找主任医师做手术了。

      许辞树在一旁静静站了会,似是在思考。片刻后,低声开口,“这件事交给我吧。”

      到底还是动用了许家的人脉。
      从打电话过去,到安排好医生和病房,全程只用了四十分钟。

      当时乐然正坐在长椅上等消息,她找了方杰,方杰说帮她问问,让她等信。这边电话刚回过来,许辞树手伸过来一挡,她抬头看他,一双眼红着。许辞树的声音也就轻了些,对她道,“走吧,现在出发,还能早点赶上手术。”

      后来才知道,他帮忙联络了省人民医院的骨科主任。
      省会医院比临州的更大,也要更专业,距离不算远,车程两小时。

      片刻没耽误,一行人连忙回家收了行李,又马不停蹄赶往省会。

      当天给那边的医生看过片子,又抽血做了几项检查,确诊了乐其东的病情,手术约在了第二天。

      许辞树依旧全程陪同。

      乐然身上那根弦一直紧绷着,直到乐其多手术成功做完,才重重松了口气,人也回过神了,阴霾着一整天的心情终于好转。

      “谢谢你啊。”从医院回酒店的路上,乐然主动开口。
      许辞树笑了声,“你这两天已经对我说过很多次了。”

      乐然也知道,揉揉鼻子,“可是真的很感谢。”
      医生是他找的,病房是他安排的。帮了她家这么大的忙,她几次转钱给他他也不要,晚饭还是他请的,她实在很难安心。

      许辞树说没事,她之前对他也挺照顾的。

      她直言:“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他脚步微微停顿,偏过头看她。

      此时天已全黑,街边亮起一盏盏暖黄色的路灯,映在两人的肩身。晚风徐徐吹着,空气有些潮湿,酝酿着一场凌晨将至的雪。

      乐然戴了条浅蓝色围巾,遮住小半张脸,只剩一双眼黑又亮,含着笑看他。
      先前的忧虑早已消散,她已经恢复了精气神。

      又来了。
      又开始对他说些没法回答的话。

      他脸上表情分明也这么写着。

      但既然是他提出叫她有话直说,就受着吧,他无奈地扬了扬唇,莫名有些纵容的意味。然而又始终带着清晰的边界,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开玩笑,什么时候需要划分清楚。

      他开口说,“你找方杰,他也会这么帮你,因为大家都是朋友。”这句是怕引起误会的划分。
      而后又道,“况且你也挺漂亮挺可爱的,帮你是人之常情。”这句是缓和氛围的调侃。

      乐然听得明白,心里也清楚。故意冲他翻了个白眼,捂起耳朵跑他前面,“不听不听,理工男说话听不懂。”

      许辞树在身后看着她跑开的背影,扬唇笑。

      ……

      入了夜,风声渐大。

      乐然睡得有些不安稳,许是这两天精神过于紧绷,她做了个噩梦。很怪诞,也很真实。

      惊醒时满身的汗,她喘着气,靠坐上床头。

      房间的窗帘只有层薄纱,窗外树影晃动明显,枝条抽动空气。寒风在窗缝间呼啸,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声哭号。

      迟来的恐惧从脊背迅速扩散上来,乐然有些睡不着。看了眼时间,刚刚好十二点。

      她往三人群里发消息:【都睡了吗?】
      没人回她。

      风声越大,攥着手机的手就愈紧。

      实在等不到消息,她又试着给许辞树发消息:【你睡了吗?】
      许辞树回很快:【还没,怎么了?】

      咬着的下嘴唇就这样松开,她有种在空旷夜中忽然找到救命稻草的感觉,噼里啪啦打字,一连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乐然:【我做噩梦了,巨恐怖。】
      乐然:【我梦到有烧焦的人追我,它那么黑,像黑炭一样。】
      乐然:【你那边刮风了吗?我这边风好大。】

      对话框上方持续出现“对方正在输入”字眼,但消息迟迟没过来。

      她干脆发:【我有点害怕,你能陪我待会吗?】
      这次消息终于回过来,只有一个字:【好。】

      乐然穿好毛衣长裤便朝门外走。

      两人的房间离很近,这边推开门,许辞树那边刚好也出来,随着两道门声一前一后关上,两人在走廊打了个照面,一起下了楼。

      一楼大厅设有茶水区,乐然挑了靠窗的位置入座,许辞树坐她对面。

      对视两秒,乐然率先解释,“我是真的做噩梦了,不是找借口和你独处……”
      “嗯,”许辞树笑,“我没误会。”

      他抬手倒了杯泡着柠檬片的温水,放她面前,语气平静,“说说看,做了什么梦。”

      乐然想想就有点毛骨悚然,“梦到自己在一片大雾里,什么都看不到,周围很空旷,一个人都没有,我说话都带着回声。后来听到铃声响,眼前就变了个场景,我在好多教室里穿梭,身后有一群烧焦的怪物在追我。”

      这个梦不算连贯,场景断断续续,她也断断续续地讲,“然后我莫名其妙又被钢丝缠住了,挣脱不开。”

      她两手搭在桌上,拧起眉头问他,“你说我怎么会忽然做这种梦,是不是这酒店有脏东西啊?”

      她想法荒诞,许辞树却认真回应,“不是,你梦到的是那天看的恐怖片里的内容。”

      乐然愣了愣,她都没太认真看,有点难以置信,“真的假的?那恐怖片讲了什么内容?”
      许辞树稍微思考了会,开始给她复述。

      讲到一半,乐然挥手打断,“好了,你不要再讲了。”
      她搓搓两条胳膊,“越讲越害怕了。”

      许辞树一顿,点头,“好,那不说了。”

      他主动聊起别的话题,提到乐其东的手术,她果然放松许多,说,“还好是良性,明天就可以出院了,真好。”

      桌旁有仿真壁炉,散着热,冒着火光,时不时发出噼啪脆响。位于两人后方,隔着三四张桌的位置,坐了三个女生,正小声说笑。

      乐然喝口温水,听着声音,看着面前的许辞树,心里渐渐踏实下来。

      人一旦不再紧绷,就容易犯困。说到后来,乐然忍不住打了两个哈欠,许辞树问,“你困了吗?”
      乐然下意识点头。

      “那回去睡……”
      “没有。”点头的动作进行到一半,她又摇头,“我不困。”

      见他已经有起身的动作,想都没想,伸手揪住他的袖口,“再陪我聊一会。”
      她仰头看他,“好不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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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 日更或隔日更,隔日也更不了会请假,身体状况好的话会尽量多写~ 下本开《有雾》男二又争又抢 酸涩文(求你们去看这本 搓手) 《涩甜》娇气包X白切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