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戏里戏外（六） ...
-
或许因为这几天太过放心，又碰上老同事的女儿办喜事，孟太太在北京待了三天就决定打道回府。孟美岐行动不便，只好让吴宣仪充当一下司机，送妈返乡。
来的时候大包小包，走的时候倒也轻省，吴宣仪帮孟太拉着个20寸的小箱子，冲沙发上的孟美岐明媚一笑：“那我们走啦。”
“早上我让小顾把车停在楼下了，你一会儿开车小心。”看着小吴把车钥匙在手指上甩来甩去，小孟一脸不放心的叮嘱：“别开的太快了，导航要提前开好，不然又该迷路了。”
吴宣仪听话的点头，倒是孟太太埋怨她瞎操心：“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絮叨了，我看宣仪比你有数。”
“妈，你怎么回事，你这个胳膊肘…”孟美岐被自己妈怼的有点没面子，想分辩几句却发现自己的台词似乎不太合适。
世纪难题，亲妈向着喜欢的人，究竟算不算胳膊肘往外拐，在线等，挺急的。
孟母点了点她圆圆的脑袋：“宣仪又不是外人，我看比你强多了，也不让人操心。”
孟美岐叹了口气，佛了。还是吴宣仪及时拉住还想多念几句的老母亲，看着母女俩最后抱了抱，挽着孟太出了门。
小孟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总觉得是忘了点什么，拖着腿挪到了窗户边，等了几分钟，就看见老妈和吴宣仪戴着墨镜从楼道里钻了出来，有说有笑的上了车。
啊，想起来了。
孟美岐看着汽车起步，走远，又一拐一拐的走回茶几边，拿起手机，点开置顶的微信，打下了她一直没说的话。
“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吴宣仪送走了孟太太才看到这条信息，想也没想就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小孟的声音有点懒洋洋的从听筒里传来，这声音在吴宣仪听来竟然出奇的性感，语气不禁又柔和了几分：“岐岐啊，干妈进去安检了，你的微信我才看到，这就回去啦。”
“好，那你一定要小心开车，平时开得少。对了，开车不要打电话。”
“好啦，我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带回去。”
孟美岐看了看少了个人竟然显得空荡荡的房子，顿了几秒，说：“你人回来了，就好了。”
这句话直接导致吴宣仪在接下来回程的路上笑成了傻子。路过楼下的理发店，她哼着歌开了过去，没几分钟又动了念头，转了个弯停在了门口，跑进去买了几盒染发剂。得亏她运气好，全副武装没有被认出来。
把车停在原来的车位，她刚钻出车门就看见孟美岐直挺挺的站在楼道口，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跳过去：“你怎么下来了，脚疼不疼？”
“我不放心，下来等你。”孟美岐看着年上跑乱了的头发，伸手帮她摘下脸上捂着的口罩：“热不热？你手上拿着啥？”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咱们先回家。”
吴宣仪卖了个关子，搂住了孟美岐的胳膊，小孟的伤处还不能完全受力，顺从的靠近了年上，由着她带着自己往回走。电梯里的镜子则十分直观的呈现出了两人相依相偎的样子，孟美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进了家门，吴宣仪安顿好孟美岐，才献宝一样打开手里的袋子，小孟伸头一看，正是自己微博小号点赞的那个颜色的染发剂。
这个人，还真是。
怪撩的。
“来来来，把你的头交给我。”
吴宣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大大咧咧的戴上了塑料手套，声音轻快的说。
“啊？？你行不行啊，不然我们还是去店里染嘛？”孟美岐有点意外她要亲自动手，忐忑的坐在了化妆台前，望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果然是一脸焦虑。
吴宣仪倒是一点不紧张，先是神气活现的调好了褪色剂，给了小孟一个“瞧好了”的眼神，托起了一缕头发开始操作，孟美岐感觉头上一片凉，刚要说点什么，就听见吴姓艺人魔性的歌声。
“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
“？？宣仪你是不是听了我妈的歌单。”
“啊？你不喜欢？那就，na na ou na na ei say～”
一声惨叫响彻北京某高档住宅区。
“宣仪你扯到我头发了！！！”
一阵鸡飞狗跳，孟美岐的头发被吴宣仪足足漂了四遍才退干净颜色，累了，真的累了。
外面的天都快黑了，孟姓女歌手打着哈欠，顶着刚洗完还湿漉漉的黄毛出来，被年上用干发巾一把包住。
“对不起啊，岐岐，我保证，上色一次成功。”吴宣仪的声音里写满了内疚，还好小孟及时捏了捏她的脸，嘴角才没搭拉下来。
上色途中，赖美云的电话打了过来，吴宣仪满手的药膏，接电话的责任自然落在了小孟头上，她按下免提键，喂了一声。
人间真实赖小七同志先是点评了一下孟美岐接吴宣仪电话这事儿有多酸臭，接着又对小吴的染发实力发去了一波嘲笑，才交代了重要信息。
《她》的粗剪出来了。
“当然还要精修，不过，你俩可以先看看，一会儿给你账号密码。”
“这么快？”孟美岐配合着吴宣仪的手部动作，把头偏了一点，她此刻满脑袋药膏，好在不刺鼻。
“说快也不快，明年情人节上的话，拿龙标的时间要留出来啊。”
吴宣仪挑着眉毛算了算，说：“这个题材，好过吗？”
“所以需要你们俩帮忙了，先看片子吧，看完咱们合计合计。”
于是，顶着塑料头套的孟美岐在吴宣仪迫不及待的催促下打开了百度云，登陆进小七发过来的账号，点进私密文件夹，输入最后一道密码，但死活搞不定投屏这道难关，还是洗完手回来的吴宣仪捣鼓了半天，终于成功。
看着屏幕上伴随大提琴版的The Swan，闪出《她》的字样，俩人对望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
吴宣仪挪了挪身子，凑近了小孟，轻声说：“我第一次看这个题材，没想到还是自己演的….”
孟美岐没有说话，看着屏幕上镜头逐渐推进，两个骑单车的少女出现在画面上，静静地入了神。
2007年，9月，孟响和吴念，第一次见面看你不太顺眼。
成为同桌后的礼貌客套，终于因为一道数学题答案被打破。
孟响脱下校服为生理期的吴念解围、吴念拉着孟响逃课去放风筝。
她们有过彻夜聊天，有过短途旅行，也有过枕着肩膀，看明明灭灭的星星。
吴念似乎喜欢孟响，孟响或许喜欢吴念。
但少年人啊，对于爱情一无所知，只知道她连白衬衣，都那么好看。
吴念和篮球队长的恋情，孟响笑着叮嘱，把告白的卡片藏进了字典。
天台上的意外，让两个人天各一方。
吴念哭着在纪念册上写下“我不喜欢你”。
一年一次的同学会，吴念宣布结婚，孟响决定出国。
“等我回来再结婚哦，说好了我给你当伴娘。”
接连不断的书信，并没有让最重要的人回来。
2016年，非洲，孟响死于一次疫病感染。
吴念终生未婚，有人问她为什么，她只是笑着说。
“我答应了我的伴娘，等她回来。”
原来那些镜头跳出来看，又是这样一个故事啊。孟美岐扭过头。还好，吴宣仪还在她身边。只是，本来只爱看科幻片的吴姓女艺人，什么时候竟然泪流满面了。
“宣仪？你怎么哭了。”
“呜呜呜呜，我的眼泪不值钱。”
小孟看着一边哭的口齿不清一边用袖口擦眼睛的年上，突然好想抱抱她。她也真的这么做了。
这是两人很久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吴宣仪受宠若惊的缩在年下怀里，半天才反应过来，拼命抱紧了她。
“别哭了，我在呢。”不知道抱了多久，孟美岐温柔的松开了怀中人，帮她理了理头发：“我不是孟响，我不会消失的。”
吴宣仪哼哼唧唧的坐直，呆呆的看着小孟，像是刚醒过来一样。
“等…等会儿，你的头套是不是该摘了？？”
嗨，直男真要命。
浴室里拼命洗头的孟美岐，如是说。
-
两天过后，程潇生日聚会，养伤接近三周的孟美岐好不容易熬过了老友对于她和吴宣仪360度无死角的全方位调侃，就再次喜提了一个热搜。
“她只轻轻一个侧身，耀眼的金色流淌在颈间，让我恍惚回到了萧山的那个夏天。”
小孟看到超话里如此这般的评价，眼睛一弯，笑的无声无息。如果让粉丝知道这头浅金色是来自吴宣仪的手笔，真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不过这个评价，倒是对得起两人忙忙活活那一下午的时光了。
想到这里，她顺手就把屏幕截了个图，发给了避嫌坐了另一台车回家的吴宣仪。很快，那边就发回了一个小小的紫色桃心，和一个颇不甘心的疑问。
“所以今晚真的不用我过去陪你吗？”
小孟笑着叹了口气。分头行动，虽然是孟美岐的提议，但也好歹收获了吴宣仪的认可。原因十分简单，重新暴露在大众镜头下，朝夕相对、共处一室的事情早晚会成为头条，两人的关系一定会被锤个稀巴烂。
但在这方面，吴宣仪倒是一如既往的坦荡，完全不会因为旁人的议论和白眼就束手束脚，不过，这次她私心泛滥：还没正式开始就被锤，这么惨的事情试问谁想拥有。
可这同样不代表某吴姓演员就甘心放弃“同居”机会。小孟盯着屏幕上这条信息，忍不住拨了个语音过去。
伴随着一阵狡猾的笑声，刚分开了十几分钟的吴宣仪出现在画面里：“改主意了？”
孟美岐索性不接茬：“...你还有多久到，困不困？”
“不困啊。“撒谎的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真不困，我精神着呢。”
孟美岐有点心疼，照顾病号如果不累，那满大街一定都是专业护工了。她把脸凑近屏幕：“晚上回去一定要早睡，刚好明天也不用早起了，休息几天要开工了呀。”
吴宣仪冲着她歪头笑：“你几点起我几点起，就算不能陪你住了，我也要做第一个跟你说早安的人。”
小孟嘴一瘪，故意摆出一副十分嫌弃的表情：“吴宣仪你好油腻哦。”
“那么你行行好，给我去去油吧。”
“怎么去，说来听听。”
“比如，重新定义一下我们的关系什么的...“
孟美岐一愣。这是继她杀青宴会后，吴宣仪第一次正面提到这个问题。一时惊讶，嘴皮子竟然没跟上。
好在吴宣仪足够善解人意，她温温柔柔的看了她一会儿，说：“岐岐，你要记得。‘等你答应我’这句话，永远是算数的。”
瞧，面对吴宣仪，孟美岐从来没得选。她抬眼看了看前面全神贯注开车的司机，收回目光直直的对上吴姓艺人的眼睛。
“很快了...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不安的感觉正在一点点被消除。她只需要再最后确认一下。
然而，老天爷是个戏精，它还没完没了了。
就在孟美岐复工，彻底做完《她》的全部配乐收尾工作之后的没两个星期，这段时间有事没事闪现在她面前的吴宣仪突然联系不上了。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小孟心里却着急上了火。她和吴宣仪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三个小时她进棚拍照之前，那会儿吴姓艺人还在给自己发送爱情wink表情包，怎么一从棚里出来，打电话就不接了呢。
在沙发上窝了一会儿，她决定打电话给吴宣仪的助理。刚掏出手机，竟然迎来了赖美云的电话。
“长话短说，我在找宣仪呢。”
“我就找你说这事儿呢，宣仪跟我在一起，你得来接她一下了。”
孟美岐心里咯噔一声，赶紧说：“怎么回事，你搞什么了？”
“停停停，我还能把你们家吴宣仪怎么了，她个人精。”赖美云飞快的安抚着智商为零的小孟，说：“是这么回事，宣仪跟你说电影过审的事儿了嘛？”
“前几天提了一嘴，说你托她帮忙。”
“对，我们今晚约了管事儿的人吃饭。结果那男的啊，非要跟老宣喝酒，老宣那个个性你懂的，喝了不少。”
小孟一听这话急了眼，这种饭局她有耳闻，早年间也碰上过不少邀约，她应付不来，都是吴宣仪打着圆场帮她应酬。
宣仪。对，宣仪。
“她现在怎么样？喝了多少？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听着耳朵里赖美云报出的地址，孟美岐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帽子都忘记带，拉着助理小顾就出门上车。
等她赶到饭店的包间，里面的状况让她一时傻了眼。
赖美云正坐着嗑瓜子，有两个喝到显然懵逼的中年男子正趴在桌子上傻乐，其中一个还在跟空气干杯。而让她心悬了一路的吴宣仪，倚在凳子上，满面红光的吸溜着手里的冰红茶。
？？？
“岐岐，你来啦！”吴姓艺人像个跳跳虎一样滑过去搂住了孟美岐的脖子。小顾眼睛一转，退出门去。
“怎么回事这是，你不是喝多了吗？”小孟凑过去嗅了嗅年上的脖子，确实有酒气，但远远没有到能让她吴宣仪垮棚的地步。
“喝酒了，但是没多。这俩大叔摆明了想灌我，但是自己水平可能不太到位。”小吴笑嘻嘻的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干嘛跟他们喝呀，你胃又不好。”孟美岐的语气里有不轻不重的埋怨，还挺不乐意的看了赖美云一眼。
正磕着瓜子的赖导立马发言：“我没说她喝多啊！谁让你挂电话那么快的，我意思是我也喝酒了没人开车送她……今天我俩都没带助理……你看你急的，啧啧啧。”
孟美岐正在找词反驳，腰却被吴宣仪搂住，酒后的小吴是出了名的实在，只听她说：“不行，得喝。”
“为什么？”
“这是岐岐和我一起演的戏，岐岐喜欢，一定要过审的。”
酸。想走。赖美云扶额：“行了，可以回家了吗？”
孟美岐此刻又甜又涩又害羞，没忍住怼了她一句：“你可赶紧走吧。”
三个人斗了那么一会儿的嘴，小顾和服务生一起把两个醉汉送上了车。赖美云自己也叫了助理来接。孟美岐牵着吴宣仪，也上了回家的车。
“我不想一个人回家嘛。”坐在后座的吴宣仪悄悄对着小孟耳朵吐气，弄的年下浑身发紧，颤颤巍巍的说了一句好。
小顾把两人送到了孟美岐家楼下就撤了。小孟看着吴宣仪熟门熟路的摁开了自己家，率先走进去换上了拖鞋，仿佛她从来没离开过般自然。
“想你了。”金发女孩轻声说。
“我也是。”
“那你抱抱我。”
吴宣仪的眼睛一秒亮起，身子软软的就贴了上来。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小孟趴在姐姐肩头，被她温柔的手掌一下一下抚摸，缓缓的说。
“宣仪，陪我看看月亮吧。”
两人手牵手，像敏捷的猫一样遛到了阳台。吴宣仪偷偷去看孟美岐仰望的侧脸，恍惚觉得这一幕在好多年前也发生过。她的心跳已经乱的一塌糊涂。
咬住下唇，汗湿的手从短裤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礼盒。小吴揪了揪孟美岐的衣角：“给你。”
“什么啊？”孟美岐看到盒子就隐约猜到，喉咙发干、手指冰凉的接过，果然是那个。
一枚戒指定定立于盒中。精巧的钻石闪闪发亮。
“我不是要逼你的意思，我是想说，我只想送给你。”吴宣仪有点不好意思，急急地解释。
孟美岐觉得自己迟早要被她可爱到昏死过去：“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本来是想过审的时候送给你的。没忍住。”
吴宣仪挠着头说，平时能言会道的本事没了八分。小孟感觉什么温热的液体蓄满了一整个眼眶，诶？为什么会想哭呢。
“宣仪，在一起吧。”她深吸了两下鼻子，说：“我们不等了。”
全世界的老虎都融化成黄油。
-
当晚，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微博小号，迅速发布了一条言语不详，但含义万千的微博。
“对家多年终成正果？当红女星相约酒店“闺蜜”情深，实锤，周一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戏里戏外（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