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Set for lif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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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颂平凡，私设同性可婚
也可以叫它《定终身》
BGM《Set for Life》Trent Dab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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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伴娘邀请的电话之前，孟美岐真的没想过，杨超越会是大学同学里最早结婚的那个。
按下电视机的暂停键，在反复确认过对方真的没有在开玩笑之后，年少时宿舍夜话里许下的誓言，终究到了兑现的时候。
“周六上午你有空的吧，一起去挑婚纱，顺便帮你把伴娘礼服安排一下。”电话里，准新娘的声音异常愉悦。
孟美岐一边嘲笑着老友那颗恨嫁的心，一边好脾气的答应下来。嘻嘻哈哈的挂掉电话，就看到本来在书房和ppt玩命的吴宣仪踩着人字拖走了出来。
“口渴了？”孟小姐眼里的笑意还没褪去，又染上了三分温柔。
“没电了，来找我的能量源。”吴宣仪踢掉拖鞋，歪了过来，脸蛋埋在年下长发里猛吸了两口，才说：“刚才是超越的电话？”
被猜中了来电人，孟美岐倒一点也不惊讶，她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反而帮爱人按摩起有些僵硬的肩膀。吴宣仪很乖的随她揉搓，腻歪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刚才的话题：“诶，超越约你做什么？”
“逛街啊，挺久没见了。”孟美岐回答的自然。
“好呀，那我加完班去接你。”吴宣仪打了个呵欠，也就没有再问。
“要不要我自己打车回来，你最近这么累，别去了。”
“不要紧。”
常有人说，在一起时间长的恋人，总会有一种无言的默契。吴宣仪和风细雨的一句不要紧，孟美岐就会真的相信。就像大四那年，同性婚姻还在立法投票的时候，两个人在兵荒马乱的毕业季双双跟家里出柜，吴宣仪也是这么说的。
“不要紧。”那时的她，握着孟美岐攒钱买下的戒指，温和的摸着年下的头发：“会有那么一天的。”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孟美岐望着吴宣仪手指头上那只和自己成双成对的戒指，和那时一样，轻声说了句“好。”
接下来的两日顺顺当当的过去，周六来的很快。
孟美岐起了个大早，收拾停当便和爱人告别出了门，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一脸镇定的样子，她情不自禁的摸了摸临出门前吴宣仪刚刚吻过的嘴角。
“结……婚啊……”
伴随着一声“一层到了”，她的这句喃喃自语被留在了电梯里。
好在之后的时间，没留给她东想西想的空闲。杨超越的每一次出现都像一场龙卷风，学生时代就抓住每一个机会互呛的两个人，毕业这么多年竟然毫无长进。
两人几乎扫荡了王府井婚纱城的每一家店铺。
“老孟你到底行不行，我试得都要虚脱了。”沙发上的婚纱一堆又一堆，杨超越看着尴尬的店员，情不自禁地对着孟美岐翻起了白眼。
然而天秤座的孟小姐，此生最不擅长的就是抉择。两人面面相觑，杨超越终于两手一摊。
\"早知道就叫你带宣仪学姐一起过来了！累死我了，到底哪件好？！\"
\"不然，咱们再到外面看看其他的。\"
杨超越翻了个硕大的白眼，提起裙摆，两人一同走出试衣间。孟美岐的眼睛东看西看，落在了角落里模特的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老孟，你看这件怎么样？”
杨超越在另一件婚纱前停住脚步，喊了半天无人应答，一回头，才发现老友仿佛凝固了一样的背影。
“诶，你喜欢那件吗？”准新娘歪着头走过去，戳了戳孟美岐的肩膀：“这件好看，只是抹胸型的我驾驭不了，你穿倒是合适些。”
被说中了心事，孟美岐干咳了一下，推着杨超越往回走，自己却没忍住又往后瞥。
这一撇就被店员小姐看的一清二楚。她赶忙走上来：“这位小姐的身材还蛮适合刚才那条婚纱的，要不要也一起试一试？讨个好彩头嘛。”
见孟美岐不答，杨超越啪的一声拍到了老友的背上：“我说你也试试吧，你和宣仪这么久了，肯定用得上。”
“哎呀，原来这位小姐也好事将近了，恭喜恭喜。”
赶鸭子上架谁不怕。孟美岐只好半推半就的任由他们张罗，再出来的时候，婚纱已经妥帖的穿在身上，平日里穿惯了帽衫和阔腿裤的小少年，突然就变成了曲线完美的美新娘。杨超越心里叫着绝，赶在她阻止之前，已经掏出手机抢拍起来，一个转手就发到了吴宣仪的手机上。
“你干嘛啊你。”孟美岐眉头一皱，就要去抢老友的手机，奈何裙摆实在太长，扭了半天，倒把自己弄了个动不得。
杨超越一看这情形，赶紧凑上去帮忙，嘴上也不闲着：“有福同享嘛，你干嘛这个表情。”
“我...还没跟她说你结婚的事。”
“不是吧你，这有什么好瞒的。”
孟美岐抬头看了看镜子里那个有些陌生的漂亮新娘，嘴突然就撇了下来：“杨老师，你说她是不是不想结婚。”
杨超越本来在低头回复吴宣仪关于“你们在哪里”的这句询问，一下子目瞪口呆。
堂堂山支大哥居然恨嫁了....
而孟美岐显然没有发现，她陷在突如其来的小情绪里不能自拔，把和吴宣仪的这些年翻来覆去的想，怎么也不知道缺了的这一环要从哪里补上。
这一追溯，就追溯到了大学时代。
大学时候的孟美岐，可以用桃花朵朵开来形容。
刚进大一，就被学生会的一位同系的学长缠上，去图书馆也要跟，去上课也要跟，孟美岐被他追的头晕脑胀，没事也不敢走出宿舍楼，常常窝在二楼的自习室里看书发呆。
然而直男的执着有时让人迷惑，那年的520，学长找了一群人，跑到正对着宿舍楼下的小广场上唱起了情歌，鲜花蜡烛摆了一地，弄的半个学校的人都跑出来围观。
孟美岐那会儿刚洗完澡，实在是不堪其扰，顶着一头半湿半干的头发下楼，皱着眉头甩下了一句不好意思心里没你，场面一时僵在了那里。那位学长的歌唱到一半，着实丢了面子，伸手就想拉住小孟讨个说法，她挣开了学长的手，抬头就看到人群里一双冷冷的眼睛。
是吴宣仪，她似乎刚刚从图书馆回来，手里的拿着一摞书，却被人堵在门口回不了宿舍。孟美岐有点愧疚，用眼神向这位还不太熟的学生会会长道了个歉。
吴宣仪的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读懂她眼神里的含义。只不过，她不再看孟美岐，而是指名道姓的喊住了那个不识趣的学长。
“杜威，差不多行了。”
学生会长的威望有目共睹，一看是她，那男生愣了一下，悻悻作罢，本来挤着看热闹的人也不敢造次。没有十分钟，人群就散了。
孟美岐本想道个谢，却看见吴宣仪扭头离去的背影，她目送着学姐走进宿舍，心里还想，下次学生会活动的时候，一定要说声谢谢。
但她没想到，谢谢没说成，尴尬倒是又来了一回。
还没有半个月，校庆就到了，孟美岐作为学生会大一的新鲜主力，少不了跑腿又劳心。天天和各个社团排练的男孩女孩打交道，一不留神，就又弄出来一朵桃花。
那天是校庆之前的最后一次彩排，她送走演出的小伙伴们，一个人在馆里试音，刚走出来就被人拦住。
就在她站在体育馆大门外，对着面前娇羞表白的小姑娘正在手足无措之时，吴宣仪却从旁边不知道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抱着胳膊冲着她挑了挑眉。
“为什么我每次见你，你都在被人表白。”
“.....”
孟美岐哑口无言，那小姑娘捂着脸就跑，会长大人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彩排结束了？”
“嗯？啊，对，刚结束，都走了大家。”
这是作为新生的孟美岐第一次和吴宣仪独处，彼时大概是晚上八点多，体育馆里已经黑了，借着路灯的光，小孟近距离体验到了会长大人的美貌光环。
吴宣仪的美有一种压迫感，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孟美岐觉得此人多半是不太喜欢自己，只能原地挠头。
没想到会长大人却在此时开了金口：“你去哪，回宿舍么？”
“什么？”小孟一时没明白她什么意思，反应了一会才说：“嗯，要回去了。”
“一起回去吧，我记得你也住5号楼。”吴宣仪依旧慢悠悠的说，又在年下震惊的眼神里轻飘飘的补了一句：“以防你在回去的路上又被人表白了，万人迷小姐。”
孟美岐的脸，一片通红。
后来，孟美岐就总能在学生会碰见吴宣仪，本来不怎么参加团建活动的会长大人不知道怎么转了性，时不时出现，和他们这帮大一大二的小菜鸟唱歌吃饭ktv，她不怎么爱说话，也不怎么唱歌，却总是在服务员要求买单的时候，默默掏出钱包，而后把酒醉的他们一个一个送上出租车。
最冷是她，最暖也是她。
有一次，又是在ktv，学长们喝的东倒西歪，孟美岐拿着话筒唱歌，一曲唱罢，她站起来老老实实回去角落里坐着，吴宣仪却突然出声。
“上次校庆彩排的时候，大家都走了，你在台上是不是也唱了这首歌？”
小孟没想到她当时会在场，顿时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啊，宣仪学姐听到了吗？我以为当时没人在，就...。”
“很好听。”
人在几杯酒下肚之后，往往会觉得爱上了全人类。手里握着一瓶啤酒的孟美岐，竟然生出了“吴宣仪好可爱”的想法，回过神来的时候，吴宣仪本人已经坐在了她旁边。
“想听歌吗？”会长大人对她轻轻一笑，小孟不由自主的点头。
ktv昏暗的灯光下，干干静静的吴宣仪握着话筒，在酒气冲天的环境里，给唯一的一个听众唱起了歌。
sittin’in silence on my own
wait’til everybody‘s gone
她的声音伴着啤酒花，在年下心里咕嘟咕嘟冒起了泡泡。孟美岐觉得，自己怕是真的醉了。
这一醉，就是七年。
二十五岁的孟美岐从回忆里抬起头，回到了明亮光鲜的婚纱馆，看到一脸担心的杨超越。
“你和宣仪，没事吧。”
“没事，我就是...”遣词造句了半天，孟美岐也没说出来，就是后面的话：“你还试别的吗？”
杨超越看她这样，也不再询问，顺着她的话切掉了话题：“我觉得第二件挺好，就那个吧。”
签完账单，约好送货时间，两人走出婚纱城，就看到了一身职业装的吴宣仪，她一个人捧着杯奶茶站在风里，车子不知道停在什么地方。
“宣仪学姐。”杨超越冲着早就看到两个人的吴宣仪招手：“我把老孟还给你啦。”
吴小姐笑着点了点头：“新婚快乐，超越。”
孟美岐这才明白两人早就联系上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估计也暴露的一滴不剩，她耳朵有点红，默默的移回到吴宣仪身边。
“累不累。”年上牵起她的手，干燥又温暖。
“还好。”孟美岐回握住那只修长的手：“你呢，等多久了，累不累？”
吴宣仪摇了摇头，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她，还是温热的。杨超越的眼睛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个圈，意味深长的一笑，委婉的拒绝了孟美岐送她回家的提议。
“不用了，一会儿意涵过来接我。”
临告别的时候，她又凑在孟美岐耳朵旁，悄悄说：“我觉得你多虑了。”
是吗？
孟美岐坐在车里，去看吴宣仪认真开车的侧脸。她承认，自己是个慢性子的人，从来只打安全牌。从“在一起吧”到“就是她了”，都用了三年，她挺想问问吴宣仪的，这一次，又要用几年呢？
专注凝视前方的吴宣仪仿佛浑然不觉，过了一个又一个弯道，她突然停下来，缓缓把车泊在了路边。
“还记得这里吗？”她摇下车窗，指着外面问年下。
孟美岐有点疑惑的伸头去看，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曾经很熟悉的店名，她有点惊喜的回望吴宣仪：“这家店搬到这里来了吗？”
那是家曾经在大学生群体里广受好评的网红店，也是吴宣仪跟她表白的地方。大四那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搬迁，孟美岐还愤愤不平了很久。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吴宣仪摸了摸她的头，笑着下了车，孟美岐看着她穿过马路跑进店里，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晚上。
那天，她和室友排了很久的长队，组团来吃这的双人套餐，一抬头，却看到了马路对面的吴宣仪。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年上穿过马路跑进店里时，她竟然有些心虚。
面对着眼前摆的整整齐齐的情侣套餐，费了好大力气，她和室友才解释清楚两个人不是一对。吴宣仪气压低的吓人，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静静听完孟美岐语无伦次的发言，才说道。
“我帮你挡过几次桃花了？”
“啊？我，这次真的不是的。”孟美岐赶紧摆手，一面使眼色让室友赶紧溜，但吴宣仪接下来的话把她们所有人都炸在了原地。
“我赔你一朵。”
坐在暖暖和和的车里，想到当时吴宣仪骄傲的表情和红透了的耳根，孟美岐笑了。这时，吴宣仪回来了，她上车的动作带进来一阵风，一阵混合着食物香气的风。
“之前我就找到这个地方了，前阵子你太忙，这阵子我又忙起来了，一直没空来。”年上的声音轻快，献宝一样把打包盒举到孟美岐面前：“快尝尝，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孟美岐一边笑她幼稚，一边接过餐具和食盒。轻轻掀开盖子，在一阵熟悉的味道过后，她看到了食物上用蛋黄酱滴上去的字。
“Will you marry me“
孟美岐的心跳瞬间加速，她抬头去看年上，只见吴宣仪也正望着她的眼睛：“孟美岐，忙归忙，什么时候有空跟我结个婚。”
“吴宣仪，你该练练字了。”孟美岐抹掉迅速聚集的眼泪：“不过，我愿意。”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Set for lif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