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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戏里戏外（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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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美岐的记忆里，她和吴宣仪生过的气都像是小打小闹，虽说年长的那位自称擅长冷战，但这项技能似乎很少在她这里派上用场。
聚会回家晚了、熬夜熬得过了、妹妹认识的太多了，大多数时候，吴宣仪的火气来的快去的快，孟美岐长长的反射弧绕一圈才说出的台词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几个小时之后，总会有一个人一溜小跑过来牵另一个的手。
但这次不一样。
桌子上的小龙虾外卖一口没动，吴宣仪的脸上如同万年冰封，连带着家居服上活波可爱的小鹿都多了几分严肃。孟美岐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卫生间里的洗衣机发出一阵短促的滴滴声，但他们谁也没动。
“你这次又想跟广州演唱会一样，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宣仪，这次真的没那么严重，安全措施做得很好，我...”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不是小孩子了，之前不也没有出过事嘛。”
孟美岐为自己分辩着，眼见着吴宣仪的眸色越来越冷，声音终于渐渐弱下来。
“孟美岐，你究竟有没有为我考虑过？”年上终于像是累了一样，整个人弯着腰抵在了靠背上：“你觉得，从新闻里知道你受伤了人躺在医院里这种事，我能经得住几次？”
是时候道歉了，心里有个声音一直这么提醒着。但也许是为了那些忙前忙后了几个月的编舞老师，为了好不容易盼来的二巡首场，孟美岐的那句对不起始终没有说出口，哽的嗓子生生的疼。
而这沉默的代价让人无法招架。
吴宣仪一声不吭的提着行李赶她的通告去了，临了也没有留给她一个期待中的转身。孟美岐端着水杯坐如雕像，等到徘徊在门口的高跟鞋声终于远去，这雕像也垮了下来。
水洒在了她厚厚的棉袜和光滑温热的地板上，那地板还是吴宣仪下午刚刚清理过的。
孟美岐望着地上缺了一个角的杯子，心想，原来吵架真的会伤筋动骨。
一天。两天。
接着是一个星期过去了。
孟美岐这才开始明白，年上所谓的擅长冷战并非言过其实，她在准备演唱会的间隙发给吴宣仪的短信全都石沉大海，唯一让她庆幸的只有一件——姐姐并没有把她拉黑。
这让她时不时会怀有一丝在别人看来可能会很离谱的期待：或许哪天，吴宣仪会像以前一样笑吟吟的回来哄她。
然而，现实却是，电视机里的吴宣仪穿着薄毛衣确实笑吟吟的，只不过并不是对她。
真人秀罢了。她这么跟自己说，自出道以来的这些年，这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而感性上却又是另一个想法，这一次，她没那么笃定了。
借着团队里聚餐攒够了酒劲儿，孟美岐一股脑冲着话筒说了一大堆肉麻的话，满屏的语音条就这么发到了吴宣仪手机上。
回复还是没有等到，却等到了助理小顾开来的保姆车。
“小孟姐，太晚了，该回了。”
“诶？我还没叫你呢，你怎么来了？”
扶起已经有点蹒跚的孟美岐，小顾也没回答，好在孟美岐喝多了酒，也就忘了自己问了些什么，上了车一个人在后座嘟嘟囔囔。
小顾凑过去一听，不出所料还是那个名字。
“宣仪……冷……穿外套。”
她叹了口气，回去驾驶座上发动汽车。
不料一路上都很老实的孟美岐，在进了自己家之后像是酒劲儿突然上来了似的开始闹腾。
“宣仪，宣仪回来了。”她挣开助理的胳膊开始在房间里跑：“宣仪，你在哪呢？”
可房间里明明只有两个人。小顾费了老大力气才把她摁在沙发上老实躺好，走到厨房打算弄点水喝，一靠近炉子才发现灶台上放着锅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她赶紧掏出手机，看见吴宣仪十几分钟前发来的短信。
“我熬了醒酒汤，回来记得让她喝。”
哎。小助理望了一眼外面沙发上显然已经睡着了的孟美岐，叹了口气开始打字。
“好的，宣仪姐。小孟姐没事，别担心。”
“嗯，麻烦你了。”
第二天酒醒之后的孟美岐对前天晚上发生的事只字不提，不知是真的醉的断了片，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随着演唱会的日期渐渐近了，孟美岐更加忙了起来，而吴宣仪依旧是老样子，频繁出现在有液晶屏幕的每一个角落，就是不曾回复过年下的任何一条短信。
孟美岐开始把自己关在练习室里不出门，小顾连送了半个月的饭，终于在某天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她，有没有邀请吴宣仪来演唱会的首站。
愣了一下的孟美岐下意识的用筷子挑了挑碗里的沙拉，放下筷子又不知所措的喝了一口旁边的鸡汤，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说了句“没有。”
“可是你把首站定在萧山，不就是想让宣仪姐来看的吗？”
“她现在也未必会来吧。”孟美岐对着助理挤出了一个笑容，假装专心致志的咀嚼着一片生菜。
这沙拉并不好吃，但好在每天都会有一碗用料很足的例汤。孟美岐有心岔开话题，便指着那碗汤问：“这是哪家的外卖啊，每天的汤都不重样。”
小顾表情复杂的看着自家老板，直看得孟美岐隐隐觉出了些不对。
“这汤....”她在问之前已经有了答案，不出意料的看到助理默默的点了下头。
练习室里的镜子很大很干净，足够让孟美岐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表情，只好把头别了过去。
“我...我出去走走。”她含糊的交代下一句话，披上外套走出门去。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和之前无数个夜晚与吴宣仪一同看过的一样；孟美岐还是那个孟美岐，她的执拗和她的坚持也是那样一如既往。什么都没变。孟美岐跑了起来。她想一口气跑到吴宣仪居住的小区，干脆利落的抱住她，但又觉得不够郑重。
几天之后，在家研究食谱的吴宣仪收到了一封信。这封信是被人塞在她家的门缝里的，一打开门就这么飘进了房间，她拿着信坐回了沙发上，打开来看。
里面是一张简简单单的演唱会门票，和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的一摸一样。
【孟美岐2024“存在·陪伴”全国巡回演唱会·萧山站 VIP席】
吴宣仪把这张门票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才把它和自己买来的那张搁在了一起，轻声说了句“笨蛋”。
演唱会举行的那天吴宣仪全副武装，一只口罩遮住口鼻，连妆都没敢化。她抱着从家里翻箱倒柜找出来的灯牌进场，倒也没有被粉丝怀疑。
放眼望去，满场都是激动万分的粉丝。被吴宣仪连累的助理只好也用帽衫捂住头，一边找座位一边问自家老板：“你跟美岐说了要来吗？”
吴宣仪终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先是检查了一下自己这里的视野，才压低声音说：“没跟她说，但我跟小顾说了。”
助理翻了个白眼，这两个人，冷战怎么还冷战出情趣来了。
在后台忐忑万分的孟美岐妆发完毕才看到小顾龇牙咧嘴的对她比出一个ok，长舒一口气，由着舞美帮她检查了最后的安全措施。
绝对不能出错。
无论是演唱会，还是吴宣仪。
当孟美岐从半空中飞出来的时候，吴宣仪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一不留神把助理的手都捏红了。
“你说这小屁孩怎么这么气人。”她赶紧道完了歉，忍不住吐槽起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人来。
“...得了吧，你不就喜欢这样的嘛。”
吴宣仪也顾不上回答，眼睛跟着孟美岐飘来飘去，不好意思再抓助理的手，只能死死的扣住手里的灯牌。
如孟美岐所说，开场舞确实危险，但也着实惊艳。一舞终了，台下已经沸腾了。吴宣仪和助理跟着人群站起来，周围的粉丝正在声嘶力竭的打call，小吴演员哪里忍得住，什么气都忘了，跟着人群喊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孟美岐。”
助理满头黑线，但在这样的气氛之下，太淡定反而容易让人起疑，也只好随她去了。
几曲之后，孟美岐换了件白色的衬衣和牛仔裤，唱起了慢歌，场面才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紫海轻轻的随着旋律摇晃，孟美岐勾起嘴角，这时的气氛，正是她想要的。
唱完一首《陌生的女孩》，孟美岐拽了拽牛仔裤的裤腿，轻轻坐在了距离vip席最近的台阶边上。吴宣仪心里竟然跟着她的动作打起了鼓，这家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而台上的女孩笑的温柔，先是简简单单的寒暄，和粉丝互动了几个回合，才仿佛进入正题般双手握住了话筒：“第一次唱《陌生的女孩》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孩，虽然现在也没有成熟到哪里去。”
台下响起了粉丝被逗笑了的声音，其间还有几个女高音拼命喊出的“妈妈爱你”，吴宣仪压低声音‘哼’出了声，但还是集中精神去描摹孟美岐的轮廓，也不知道自己费力熬来的汤到底管不管用，这小孩怎么还是瘦了呢。
也许是因为那句“妈妈爱你”，台上的孟美岐撑不住笑了，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虽然我还很幼稚也很气人，但这些年总算也成长了一些，虽然有些慢，但我会用跑的，慢慢赶上来。”
紧接着，她把目光停在了VIP席，满场紫色的灯牌里，她看不清楚吴宣仪身处的地方，有点着急的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她看见前面不远的地方亮起一个十分熟悉的灯牌，她记得那是吴宣仪从比赛的时候就留在身边的陈年旧物，还是她在某次录制结束后从粉丝手里讨来的。
“山支宝宝”
这灯牌已经很旧了，旧到“宝”字头上的“、”已经开始时隐时现。
一定是她。孟美岐的眉头舒展开来，朝着那个灯牌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十几天来最灿烂的笑容。
“所以，请你继续陪我长大，好吗？”
台下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好”声，而那灯牌只是闪烁了两下，孟美岐握紧了话筒。
是的，她的陪伴从未离开。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