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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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过那些带有电子锁的房间，后简顺着楼梯向下走。
他的想法很简单，人大不多不会把腌臜事放到明面上。
更何况，在前几天的游览中，后简注意到阿尔德从来没有带他去一楼以下的楼层转悠过。
在无声敲晕了几个守卫后，他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一处看似为牢房的地方。
他从昏迷的守卫中扒拉出一把手/枪，顺手打开弹匣看了看子弹数量，再插回手/枪内。
牢笼里没有一点光照，后简站在外面的简易吊灯下，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不过好在牢笼的栅栏门只是用简单的金属锁锁上，后简控制角度，熟练地用枪托砸开了金属锁。
后简砸过无数这种锁，早就可以精准地找到脆弱处，不需要多大动静就能把锁砸开。
随手关门是个好习惯。
后简把栅栏门合上，扭过头适应了一会儿黑暗，睁开眼便看到了许多双反射着门外灯光的眼睛。
他承认，他看到这一幕真的有心脏骤停。
但是在看清里面的情形后，后简的心迅速沉了下去。
这里确实是一处地牢，金属栅栏将并不大的空间分出了多个牢笼，每个狭小的牢笼里又关押了好几个人，牢笼环境也难以言喻。
这里有青壮年，却也有老弱和妇孺，
仅后简肉眼所见的地方，最小的孩子不超过十岁。
十岁的幼童又会有什么罪？
太过难以置信，后简微晃了晃身体，走到一个牢笼门前，低头看向一个握着栏杆的小男孩。
他蹲下和小男孩平视，看清了男孩眼中的仇恨和警惕。
后简试图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伸手想要摸摸男孩的头。
然而，还没等后简的手落到男孩头上，男孩就瞬间避开，用他那不大却充满伤痕的手将后简的手打歪，转身跑到了牢笼最里面。
后简抬头，看到男孩钻进了一个老妇人的怀里，只露出一双充满敌意的眼睛。
收回手，他向牢房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看里面关押的“犯人”，沐浴他的是两侧或陌生或警惕或仇恨的眼神。
后简想到乌有乡基地当初也算是他和阿尔德一手建立起来的……
狭长的走道最后终于被一面石墙终结，后简听到了整个牢房里唯一的人声。
他向右边看去，看到牢笼角落一个凌乱头发的女人抱着一个幼儿前后晃动着身体，呐呐自语。
“她怎么了？”后简出声询问和女人一个牢笼里的人。
最开始，没有人回答，平静的仿佛都睡去一般。
但后简看着这些眼睛，也固执地等待一个答案。
牢笼最前方一位坐着的老者睁开了他的眼睛，看向后简。
片刻后，他回答道：“她仅剩的亲人死去了，所以她疯了。”
就这么简单。简单到字字泣血。
后简沉默地看了会儿女人，问道：“她犯了什么罪？”
老者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后简，然后道：“她的丈夫和兄弟都被首领征去做劳力，然后死掉了。”
随着老者的话，后简看到女人的身体狠狠地抖了一下。
“孤儿寡母没办法在这末日中活下去，她就去找首领，想要首领还她的丈夫。”
老者没有在意疯女人，缓缓叙述她的故事：“然后就被首领连着她的孩子一起扔到这里了。”
“前几天，这个孩子生病，在她面前病死了。”
“一家子人，现在只剩她一个了。”
后简看向疯女人，凑近牢笼想要仔细地看到她，却意外听清了女人口中喃喃的内容。
那是一首歌，一首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疯女人轻轻唱着，粗糙的手拍着不满三岁的幼儿的肩膀。
“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她暗红色的头发垂在幼儿的身上，眼中对稚子的怜惜不比圣母像少多少。
“摇篮摇你快快安睡。”随着女人晃动的身体，后简看到被女人护着的幼儿青紫色的皮肤——她的孩子死亡已久。
“夜里安静，被里多温暖……”大滴大滴的眼泪啪嗒地落在幼崽尸体上，她不多的神智很明显听懂了老者的话，而这一丝神智最终沉溺在自欺欺人的幻想中。
后简扭头，看向其他牢笼里站起来观望的青年，问道：“你们又犯了什么罪？”
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骄傲的挺起他瘦骨嶙峋的胸膛，道：[因为我反抗了首领。]
[我开枪打死了他两个守卫！]小少年说道。
后简看着这个孩子，估摸着他的年龄，想着这样的少年，在他的基地里，大概还没到随新兵训练的年纪。
“你们都是吗？”他看向其他的人。
有的人点了点头，有的人只是仰起头看着后简，但后简看到了那双双眼睛里的答案。
后简垂下眼，沉思一会儿后，说道：“我是来帮忙的，但是我现在没办法直接救你们，之后我还会回来。”
他瞥了眼角落里那个疯女人，转身一边离开，一边打开了手表通讯，准备将这里的一切告知给布鲁斯。
他大步向门口走去，因为低头发信息，却没有注意到远处原本合上的牢笼大门缓缓被人打开。
等他抬头的时候，他便看到一个黑影背光站在门口。
后简微愣，疑惑道：[布鲁斯？]
[简……]不同于布鲁斯的声音响起，后简立刻辨认出来人的身份。
“阿尔德。”后简几乎是气笑了。
阿尔德向前走去，离开光源，露出了他的面貌，金发碧眼昂贵地仿佛不该出现在这里。
同时这也让他身后的守卫队伍展现了出来。
后简默不作声地数了数人数，意识到人数要比他手中那把枪的子弹数要多。
他看着阿尔德走到自己面前，心里默默计划着突围方案，眼神微动。
“这就是你当初说的要建立一个所有人都能稳定生活的基地？”后简质问阿尔德。
然而，阿尔德的目光不为所动，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后简，视周围那些褴褛的人为无物。
“他们的生活不稳定吗？”阿尔德反问，“我给了他们能够安稳入睡的地方。”
“这算稳定吗？”后简气乐了，讥讽道，“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阿尔德没有说话，任由后简指责。
“还有……”后简道，“你当初还向我保证过让每个人都吃饱穿暖！”
阿尔德轻笑出声，道：“我从来没这么说过，简。”
“我只说过生活稳定。”他不疾不徐地说道，“剩下的那些，是因为基地名字，你当时自己拓展的。”
他低声笑了起来：“你仔细回忆一下当初我们的对话。”
“去想一想……”阿尔德走到后简面前，在他耳边低语。
后简下意识回想了一下，但时隔多年，那时的记忆早已模糊。
阿尔德从后简的表情得知了答案，叹了一声。
“你知道吗？”阿尔德挥手，让身后的人把后简围住，说道，“即便大家都不说，但你是我们当中最天真的那个，天真又执着。”
“天真的认为仅靠我们这几个人，就能撼动整个末世，拯救那些水火之中的人……你甚至把这个作为信念。”
“你或许不知，但是我们当初那堆人里，大多数并不这么认为。”
后简顿了一下，表情因为阿尔德对自己的形容而古怪起来。
没有一个男人喜欢被人称作“天真”，尤其是后简一直认为自己挺有男子气概的。
“你说的那大多数，是和我一起探索真相的那些队友吗？”后简反讽了一声。
“是的。”阿尔德在后简不相信的眼神中肯定道。
“他们大多数人只是因为你、因为相信你，把你视作灯塔，才跟随你。”
后简因为阿尔德的这些话，想起了那些在寻找真相的路上死去的队友，背在后面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是他……害死了他们？
“尤其是蒲向明那小子。”阿尔德嗤笑一声，道，“你怕是没注意到吧？”
“他看你的眼神，病态又执拗。”
后简见他扯上蒲向明，彻底忍不住了，骂骂咧咧道：“放你妈的狗屁！”
注意到阿尔德因为人多而松懈的身形，后简不再和阿尔德废话，一脚踹在阿尔德胸口，拔枪射杀门前的几个守卫，然后立刻向门口扑去。
他听到自己身后，阿尔德咬牙的声音：“抓活的！”
后简内心操了一声。
这家伙这种时候还要抓活的，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但总觉得自己屁股不保。
他边跑边躲，手里的子弹很快就用完了，而还有更多的人从楼梯口源源不断地下来。
后简看到后，迅速闪身，躲进楼梯下的黑暗空间里。
“在等谁？”在他正在观察一队守卫离开的时候，他身后响起一个让他汗毛竖起的声音。
正如后简了解阿尔德一样，阿尔德也了解后简，更何况，阿尔德还了解自己的基地。
他只是代入后简的思绪一思考，就知道后简最可能会躲的地方。
而后简来不及跑，只感到后脖颈一痛，眼前便黑了下来。
隐隐的，他似乎听到一句叹息：“你也是我们当中最多情又最无情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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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嗯……”后简醒来的时候，脑袋晕乎乎的想吐。
他迅速翻过身，对着床边的地面，干呕了两声。
阿尔德那一手，成功击中他的脖子，也牵连到他的神经，后简只感到自己太阳穴突突地痛。
缓了一会儿，他翻过身平躺到柔软的床上，却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疑惑地撑起上身，看到了脚腕上银色的脚链，脚铐贴合地拷在他的脚腕上，链条蜿蜒到床下。
这么契合他脚腕的脚铐……后简立马意识到什么，脸瞬间就黑了，嘴巴动了动，骂骂咧咧地坐了起来。
他的衣服也被人换了，原本的夹克衫被换成了一个长长的红色睡袍，衣角垂在他的大腿上，衣服下面空荡荡的赤/裸着。
后简没心思考虑衣服的事情，他的头还是有点晕，便蜷起一只腿，胳膊支在上面，揉着自己的脖子。
片刻后，他才伸手检查脚上的链子。
阿尔德很明显了解后简暴/力/开/锁的技能，因此，他脚上的脚铐是一种他看不懂的电子锁。
后简伸手拽了拽又敲了敲，确定这个脚铐挺结实的。
他抬起左手准备向托尼求助。
丢人是丢人了点，但是他可以委婉地向托尼借一借星期五。
然而直到这时，他才突然意识到左手腕上消失的重量。
他的左手腕上空空如也，托尼制作的通讯手表消失不见。
后简心里一紧，观察整个房间。
房间非常奢华，红色的地毯铺在地面，床边柜上放着之前后简玩过几次的红色音乐盒。
为什么全是红色。后简心里吐槽了一句阿尔德的品味，然后下床乱翻。
他知道自己手表很可能被阿尔德拿走了，但除此之外，他还是想找找其他有没有能用上的东西，
“在找这个吗？”阿尔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的手里举着后简的手表。
后简扭头看向他，抱臂不说话。
但这不影响阿尔德的好心情。
他看着后简拖着脚链站在角落防备的模样，就感到开心。
衣服也是他特意挑的。后简并不像那些被纳为玩物的人那么白，更何况他的皮肤上还有一些伤疤乱糟糟地排列着，但衣服意外地合适他。
暗红色的衣服如同血一样披在他身上，像一个浴血奋战后高傲站立的国王。然而国王脚上的银色链子在红色地毯上格外显眼。
阿尔德满意地向后简走去。
后简也不怵他，站在那里直面阿尔德，勾出一抹嘲笑，然后转移话题：“那么，你要怎么面对我的队伍的质疑？”
阿尔德歪头，回道：“你也太信任他们了吧……”
后简不理会他的挑拨离间，只是道：“他们会来找我的。”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否足够信任你？”阿尔德和后简各说各的，但也间接回答了后简的问题。
无非是离间他们和自己的关系，然后让他们先走什么的。后简根据这些信息推断。
不是布鲁斯会上的当。
后简露出胜利在望的表情，刺激阿尔德：“你可以试试。”
阿尔德的笑容渐渐消失，定定地看着后简。
他知道后简在故意激将他，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但他同样也吃这个激将法。
他伸手摸了摸后简的唇，转身离开。
后简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听到门锁落下的声音，这才坐回床上——他刚刚是真的不敢坐到床上。
[克拉克，克拉克，该死的，我知道你有超级听力，麻烦听过来。]后简缩在床头，低声念着克拉克的名字。
他停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心里有点焦急。
布鲁斯他们虽然知道了阿尔德的事情，但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虽然一旦阿尔德出手离间，布鲁斯他们就立马能知道自己出事了，但后简是真的不想赌这个概率。
尤其是还有一个人对他虎视眈眈的。
他喜欢的是你情我愿，而不是这种被压迫的情形。
[超人，卡尔艾尔，天杀的。]后简烦躁地低低地念着那个名字，[快点听到！]
[克拉克，克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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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
正在和布鲁斯他们在阿加莎那边了解更多情况的克拉克身形一顿，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呼唤。
[怎么了？]迪克最先发现超人的动静，问道。
布鲁斯和托尼的争论声也停止，两人看着超人。
克拉克侧头倾听，意识到那是后简的呼唤，扭头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一眼，超人一向平静的脸上露出了怒容。
他的脚微悬，已经准备飞过去救后简了。
[发生了什么？]布鲁斯迅速制止了克拉克的行为，问道。
克拉克望着后简的目光终于收回，看向布鲁斯，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阿尔德巴伦……把简锁了起来。]
布鲁斯看到克拉克的表情，就理解了他口中的“锁起来”是个什么情况了。
但他更加镇静了：[我们目前还没做好反攻的准备。]
面对克拉克焦急的面孔，他一字一顿道：[就今天晚上，一晚上，我们把这边的人全部撤离，就反攻阿尔德。]
他们会让阿尔德付出代价，为后简把这些侮辱全部讨回来。
克拉克听着耳边后简一声又一声的呼唤，让他难过得仿佛心被泡入苦水中。
但他知道布鲁斯说的对，这边贫民窟还有很多的无辜人，他们需要提前把可能成为战场的地方清理出来。
克拉克落了下来，抿着嘴沉默地帮忙。只是他仍然留心后简那边，一直倾听着后简的声音。
从声声呼唤到沉默下来，克拉克加快了转移人们的速度。
之后后简那边传来簌簌的声音，然后就是柜子打开翻找的声音，克拉克知道后简肯定坐不住了，爬起来寻找开锁办法了。
克拉克有些想笑，毕竟这才是后简的本性，不服输以及安静不下来的本性。
但他克制不住地想，在呼唤得不到回应时，他失望吗？会对他们失望吗？
克拉克最后还是将信任放到后简身上，回神认真完成布鲁斯交给他的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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