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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言言成人啦 ...

  •   温言晒了一会儿太阳,然后从秋千上跳下来。他的皮毛已经被晒得格外温暖,上面有太阳的味道。他刚一进屋,就发现似乎屋子里多了什么。他平时经常卧着的飘窗的位置,多了一个大大的架子。用漂亮的麻绳缠了一圈又一圈,有许多小平台,还有一个小房子。温言围着它转了几圈,眼睛亮晶晶的。

      裴钰下楼的时候,温言缩在猫爬架后,怯生生地望过去,轻轻地喵了一声。裴钰给他添了猫粮:“给你的猫爬架。”

      ……我的。

      温言扒拉着柱子爬上了小台子,裴钰直接把装着猫粮的小盆子放在那个台子上,挑着眉:“不谢谢爸爸?”

      温言左右看了看,然后往前一步,把小爪子搭在裴钰的肩上,毛绒绒的小脑袋靠着他的肩窝蹭了蹭。裴钰听见了很轻很轻的少年的声音,混杂在毛绒绒的带着阳光温度的软毛中,像是冬天里甜腻腻的奶茶,又像是脆生生的山药:“谢谢、爸爸。”

      裴钰一下就揽住了温言的身体,像是抱孩子一样把他抱进怀里,他简直控制不住地亲了亲温言毛茸茸的小额头:“乖孩子。”

      顿了顿,又觉得自己幼稚得不行,他把温言放在台子上,忍不住又笑了:“……操啊。”

      温言嘎巴嘎巴地嚼猫粮,吃完后又往上跳着看了看,猫窝看起来暖洋洋的,垫满了松软的小垫子。他在里面卧了一会儿,然后门就被敲响了,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小脑袋,黑漆漆毛绒绒的样子,轻轻地喵了一声。

      那个男人哈哈大笑:“卧槽还真是黑漆漆的一团啊,要不是露个头我根本看不见……”

      温言眨了眨眼,隐约意识到自己被嘲笑了。他还没作出什么反应,那人就被裴钰推了一把,踉踉跄跄地撞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裴钰伸手喂来一条小鱼,用食指抵着温言的脑门,把他推回了猫窝。温言往后缩了缩,轻轻地叫了一声。

      那人说:“不是吧裴老师,我咋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护着我呢?”

      另一人说:“你长得有人家可爱吗,你瞧瞧你黑的,还好意思说人家。”

      又打打闹闹起来了,温言认认真真地嚼着小鱼干,听裴钰敲了敲他的小房子,轻声说:“等会儿要出去一趟,就不叫管家来家里了。猫粮在你的小碗里,不准吃太多。谁来家里都不要开门,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温言嗖地把脑袋探出去,直接蹭了蹭裴钰的侧脸,轻轻地喵了一声。

      ……知道啦。

      裴钰把大门关了,留下个后窗。温言就从后窗跳出去,看着裴钰上车,一行人离开。他伸了个懒腰,去了裴钰扎的秋千上,闭上眼睛轻轻晃,尾巴一甩一甩的。阳光很温暖,风轻轻的,天上的云也是淡淡的。他卧了一会儿,慢慢地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头都是酥的。

      在某一瞬间,他敏锐地感觉到了某种细微的变化。

      这种变化是如此细微,但是又如此容易让猫感受到。温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这会儿总是懒倦缺觉,坐一会儿就想睡,无精打彩的,有气无力。早上的时候他还能从天台跳下来,现在就已经动都不想动一下了。明明已经很饿了,明明已经到了午后,他还是不想起来。

      温言一下摔进了泥土里,迷迷蒙蒙的,他咬着自己的尾巴尖,有些不知所措。

      ……生病了吗?

      是什么病?

      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不对。

      以前也是有的。

      在昨天他挠死暹罗猫,钻进裴钰的大衣里惶恐不安的时候,非常短暂地感觉全身都烧了起来。但是那种感觉也只是一瞬间,时间短到他根本来不及追究。

      眼眶里热热的,眼泪似乎流下来了。温言想,好渴啊。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费力地跳上窗户,但是膝盖软得要命,一下就又摔进了土里。疼倒是不疼,只是一摔进去,浑身的无力感就更重了,简直整只猫都懵了。他习惯性地把尾巴尖放在嘴里,轻轻地咬着,目光有些迷乱。

      ……怎么回事儿啊。

      温言张开嘴,咬住一片常青树掉落的叶子。里面的水分不算多,苦涩之味却格外浓重。他微微歪着头,把毛绒绒的小脑袋抬起来,小爪子拍了拍土地,然后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好累。

      他猛地一窜。

      小爪子在沉香木茶桌上留下一个个灰扑扑的印子。温言打开水,用爪子往嘴里撩。但还是渴,那种渴已经到了受不了的地步。

      温言惶恐地往四周看,有些不知所措。

      ……这要怎么办呢?

      他四肢发软,想要从茶桌上跳下来。但是动作太不协调了,他往下一跃,腿上一疼,直接带着那个裴钰泡茶的紫砂壶摔了下去。那个紫砂壶直接磕在地板上,摔得粉碎。猫的直觉早就让温言察觉到他闯祸了,动作一顿,于是直接滚到了紫砂壶碎片上。那些碎片扎进他的身体,温言痛得叫都不敢叫,眨了眨眼,眼泪就滚了下来。

      温言躺在碎片里。

      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他想自己就是因为打碎上一个主人的被子才离开的,更别说这次打碎的是裴钰最喜欢的紫砂壶,这个茶壶是顾景舟制,好贵好贵的……所有的念头在脑中飞掠过,最后温言只有一个念头。

      ……他会扔了我的。

      ……会像上一个主人那样,直接把我扔掉。

      ……关进笼子里,笼子缝卡着毛绒绒的爪缝,很疼很疼,特别冷。

      ……会有野狗野猫来咬我。

      ……我会死掉。

      温言瞪大了猫眼,他想,我会死掉。

      浑身都像是被烧了起来,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力气,直接站起了身,碎片深深地陷入指缝里。温言想,我要藏起来。

      ……藏起来,他就找不到我了。

      他走了几步,剧痛从全身上下传过来,他想去自己的小窝里,但是根本跳不上去。他看了看沙发,直接钻进了沙发缝里。他不安地想,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他咬自己的尾巴尖,黑暗的包裹让他有种蒙骗自我的安心。尾巴尖上有血,即将被抛弃的惶恐让他已经极大地忽略了自己身上的伤,他甚至在舔到身上湿漉漉的血渍之后,还有些疑惑,为什么他身上有水?

      车声停了。

      两声鸣笛。

      车门被关上。

      脚步声。

      门被打开。

      门被关上。

      脚步声。

      脚步声停。

      裴钰的声音响起来,隐约有些微妙:“……温言?”

      裴钰的目光落在自己已经成了碎片的紫砂壶上,一掠而过,然后看着旁边的带着血的梅花脚印,一路延绵到沙发这边。他看着那些血,微微垂着眼眸,加重了语气:“出来,言言。”

      没有猫叫,但是那只猫一定在这边。裴钰直接伸手把他捞出来,小黑猫浑身颤抖着,碧绿的眼眶湿漉漉的,他的身上还在往下滴血,几片瓷片还在身上扎着。小黑猫颤抖地叫了一声,然后伸出温软湿润的小舌头开始舔他的手,一下又一下,瑟瑟发抖。裴钰皱着眉:“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毫无征兆地,怀里一沉,小黑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漂亮的赤裸的猫耳猫尾少年。

      少年的皮肤简直白到反光,他的五官格外好看,碧绿的眼睛,轻轻地颤抖着,满脸都是眼泪。他的身上带着血,脚腕和手腕还有细碎的瓷片,血液正慢慢往下淌。那应该是很疼的,但是这个小少年仿佛浑然不觉,他只是拼命往他怀里蹭,要用双臂勾着他的脖子,漂亮的猫眼里泪光盈盈,红艳艳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说话磕磕绊绊,但又分外急切。

      “求求你,求求你了……”

      “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我真的已经、已经知道、错误了……”

      “我会吃很少的东西,我不会再、任性了……我求求你不要把我赶走……”

      裴钰微微瞪大了眼,一脸错愕。

      他还没有从大变活人的惊恐中醒过来,只是轻轻把手搁在少年光滑漂亮的脊背上,他甚至还在想,这个小崽子的皮肤手感挺不错。

      “不哭了言言……是言言吗?”

      少年哭着擦眼泪,抽泣着说:“是言言……”

      “是言言做错了事……”

      “知错了就好,不就是一个茶壶,来我看看你的伤……好好的不准哭了,不然我就打屁股。”

      裴钰恐吓完毕,隐约觉得头有点疼,这种事还真是前所未有,他处理起来也觉得麻烦。

      他把这个男孩子抱了起来,变成人形的温言体重也是轻飘飘的。他把他放在沙发上,拿来药箱和大浴巾。他把大浴巾劈在这小崽子身上,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口。漂亮的脊背上有三处伤,腰腹有两处,大腿上有两处,两手两脚已经鲜血淋漓了。裴钰帮他把瓷器片清理掉,用镊子夹着沾满碘伏的棉花团:“接下来我要帮你消毒,可能会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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