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融合 “你是一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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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枚未破开的茧栖息在夹层的角落，看起来安静无害，但没人知道它破开之后会孕育出什么样的怪物。
莫绣没想到之前看到的茧竟然不是唯一。
“快上来！”
厉呈也没再犹豫，立刻往上方出口爬，
他一出来，莫绣就要把门关上，人却突然失去了平衡。不止是他，厉呈也向车尾滑去。
是车子，
车子被人启动了！
装甲车的驾驶座空空如也，没人开车。油门上却压着一块大石头，
无人驾驶的装甲车冲开了高速护栏，如同炮弹般从百米高空翻滚而下。
这条高速建在高山上。车子足足花了一分钟的时间才滚落到底。
…………
装甲车安静地躺在崖底，轮毂处空空如也，掀飞的引擎盖冒着灰烟。
高速护栏的缺口处，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跨出去往下看。
“车子都摔成这样了里面怪物肯定都摔成肉泥了，但这车子也不能开了吧？”
“算了，”眼镜男推了推镜框，“之前的隧道里不是还有一辆车吗？虽然比不上这一辆，但也总比没有好。”
三个人转身朝着隧道的方向走了。他们的背后，烟尘从崖底冉冉升起……
轻微的声响把莫绣唤醒，他稍微一动，身上便传来剧痛，全身的骨头都好似要散架一般，
“咔嚓”
“咔嚓”
像是蛋壳破裂的声音，不断从耳边传来。
四周漆黑一片，照明棒也在急坠中不知被甩到了哪里去。
浑身各种说不上来的地方都传来剧痛，莫绣大口的喘息着，这使他暂时听不见那些可疑的声音。
他花了好大力气才掰开了缠在身上的长肢。六根长肢把他包裹的很紧，身后紧贴着的是柔软有弹性的腹部，如果不是这些东西，他现在应该连全尸都不保了。
叶折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莫绣把自己和他分开后，叫了他几声，都没有回应。但那具身体还是柔软有温度了，至少没死。
黑暗的环境让莫绣恐惧的忍不住颤抖，他朝着记忆的方向朝门口爬去，
那扇已经变形的门却怎么都打不开。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黑暗中此起彼伏，莫绣隐约看到白色的蚕丝在眼前抽动着。
他不敢去想，但事实告诉他，
那些东西要破茧而出了。
因为翻滚，原来在夹层的茧全都甩到了他所在的车厢内，幸好莫绣现在看不太清，不然四周的情景能把他吓死。
这个时候满车的尸首肉块已经没那么恐怖了，更加可怖的是即将要孕育到这个世上的生命们。
莫绣还在奋力的拍打着门，突然门动了——不是被他从里面拍动的，而是从外面。
有人把整扇门从门框上直接卸了下来。
微微的光亮从外面刺入进来，
莫绣不适地闭了眼，一股熟悉的味道将他裹住。
扭曲的黑影从破碎的茧壳中舒展开来，庞大身躯在狭小的车厢内互相打起了架。
莫绣被悄无声息的从车内抱了出去。
虽然对方全身都被黑色袍子遮的严严实实的，但莫绣还是一下子就知道了它是谁。
那个气味他没办法忘掉了。黑暗的地铁里，他沉溺在那个气味中整整两日两夜，像是被下了药，被迷的找不到北。要不是身体实在吃不消了，他可能现在都还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底下。
“好想你啊。”它迷恋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莫绣嘴上没有任何回应，但他的身体还保留着强烈的记忆。
身体触碰的瞬间就缠在了一起。
晦暗无天日的洞穴之中，甚至没有一张像样的床。
但没有一方觉他们现在这样有任何的问题。
不知多久，莫绣将人稍稍推开一些，
“可以了。外面还有很多虫子。”
“你每次都这样只顾自己。”
莫绣：…………他脸发着烫，还好这是在不见光的地方。
“我也是虫子，你不怕吗？”
“九区的虫毒是D级的，你知道外头那些茧里面出来的是什么吗？”
黑影俯身看过来，莫绣感受到兜帽内炯炯的眼神。
外面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那是叶折的声音，凄嚎后久久再无声响。接着，淅淅索索地像是一系列大型动物爬行的声音传了进来，
莫绣被人紧紧地按在怀中，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甚至盖住了他的呼吸。
声带完全撕裂了，听不出任何情感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你要怎么办，现在你的靠山彻底倒了。”
“他不是我的靠山。”莫绣从没有把任何人当作靠山，他想把它们当武器，当盾牌，但从来没想过把它们当作靠山。
“换一座吧，你觉得我怎么样？”感染者把他绞的更紧了，莫绣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你、先有命活下来再，说，吧……”莫绣捏住了他露出在外的手臂，浓疮爆开，
疮水沾了一手，感染者却像是没有丝毫的痛觉。从他遮盖的程度来看，它全身大概全身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皮肤都烂了。
“排异这么严重，真的能够到融合期吗？”
“你看着吧，我可以的。”
“糟糕，它们好像在往这里的方向来了。”
感染者一言不发，抱起莫绣就往洞穴更深处而去。在曲折复杂的甬道里跑了一段后，里面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水域。
没有一秒的犹豫，它抱着人纵身跃下。
莫绣屏住呼吸，就在他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他们终于浮出了水面。
没有重见天日，他们依旧是在昏暗潮湿的洞穴中。
感染者将莫绣轻轻放到平坦的石头上。
“这里很安全，那些家伙找不到我们。我要进入融合期了，成功的话，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融合？
莫绣打量着它，内心并不觉得它能安然度过融合期。
似乎是看透了莫绣的想法，
“这个气穴中的氧气足够支撑你呼吸四天，如果在第四天我还没融合成功，你就自己游出去，想必到那个时候那些虫子应该也不会等在那里了。”
莫绣并不曲意迎合：“好。”
“…如果到最后真的需要你自己一个人出去了，往东走20米左右有一个包，里面的东西你可能用的上。”
莫绣接过他递过来的一块机械表，表面带着荧光，是黑暗中的唯一光束。
莫绣靠着墙坐了下来。
捧着光亮，终于让他心悸缓和下来一些。
带荧光的机械表，也可能只是巧合。但是感染者曾经应该也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
莫绣心下一动：“把你的名字告诉我。”
“什么？”黑暗中，他也能感受到感染者很明显的怔了一怔。
莫绣曾经看过一本手札，上面记录了一个融合期感染者的亲身经历。他在最终的融合期时，进入了假死的状态，差点就没活过来，后来身边守候的亲人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居然把他成功唤醒了。
莫绣向他解释：“如果你也陷入了这种假死的状态，我可以叫你名字。”
“……不用了，如果我没醒过来，你不用做任何事，直接离开就好了，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是吧。”
他朝着一处空旷的角落走去，莫绣望着黑暗中模糊的背影，再次忍不住开口：“你…有亲人吗？”
步子停住了，过了有半个世纪那么久，那因为排异被毁的已经很难听出情绪的声音才闷闷的：“有，怎么了。”
莫绣不是那种有很多情绪的人，但对着这个陌生的感染者……也许是这几天有过太多亲密的纠葛，
看着它向着死路而去，莫绣居然生出了几分惋惜。
“有地址或是联系方式吗。如果你死了，有机会我把你的死讯带给他们。”
莫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明明在当下，他自己的生死都还一线，他根本就不该去提出这种无法兑现的承诺。
那个声音似乎是很轻的笑了声，“不用了，在他的心里，我早就应该死了。”
莫绣心里莫名一动，再抬眼去看，
身影已经走到了他目力所及之外了。
之后，就是漫长无边的等待。
一日、
两日
………
黑暗封闭的地下河内，莫绣一直能听到一个呼吸声，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到了第二天晚上的时候，
对面的呼吸声音突然变得不规律起来，痛苦的呻吟声在空间里显得特别响亮。
莫绣最终克服了恐惧摸着黑走到了对面，被扯碎的衣服散落一地，伴随着脱落的皮肤碎块，
人缩在角落里，莫绣碰到它的身体时吓了一大跳，坚硬如铁的利器差点刮伤了手指。
借助微弱的荧光，他照到了手指触及的那个地方——
大概是后腰的位置。
本该是人类皮肤，现在却覆盖了一层棕灰色的鳞片。
鳞片生长似乎出了什么问题，停滞住了，无法继续向下铺展开来，鳞片的温度冰凉，但初除此之外，身体其它部位的皮肤温度都特别高。
莫绣上上下下都照了一遍，
照到脸的时候，莫绣稍稍的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摘下了那顶兜帽，露出了满是烂疮的脸。
它的脸上一块好的皮肤都没有，根本辨认不出原来的长相。
它正在发着高烧，这种情况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这样的高温，不但会杀死体内的细胞，还会把脑子给烧伤，
莫绣思考再三，没想到其它的降温方式，
最后，把它推入了水中，
死马当活马医，总比活活烧死自己要好。
水花平静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水面上开始持续的有小泡泡冒上来。
莫绣放心了。
四天的时间快到了，
莫绣躺在石头上，身下的石块已经被他的体温熨的很烫很烫了。
他瞥了眼腕上的手表，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水中还没响动，大概它是回不来了。但以自己现在这种状况，很难一个人游出去。
他摸索着诡纹所在的位置，好烫……
水中传来声响，
好像、有什么东西爬了出来。
莫绣的脚是最靠近水边的。
湿滑的蛇尾一层层地向上缠绕，
从小腿开始向上包裹。
赤.裸着上半身的如水鬼般的人，浑身带着冰凉的湿凉，却是绝佳的降温的手段。
莫绣忍不住靠了过去。
半蛇浑身一耸，有一瞬间，连肩头原本正在下滑的水滴都停止了行动轨迹。
无比诱人的味道在他敏锐的鼻腔中爆裂开来。
！！！
怎么会有那么美味的气味！！
半蛇半人迷恋地缠了上去：这个人浑身都好香，他身上为什么会留着我的味道，难道他是我的配偶吗？
他想不起来了。
但他的身体显然比他更加熟悉这个人类，蛇尾已经很自然地攀了上去，
“帮帮我……莫向铃。”
半蛇微微一怔，他的动作顿住了：“你叫的名字，是谁？”
灰绿色的眼睛迷惑地眨了眨，他脸上的疮已经全部脱落，新生的皮肤甚至比光滑更胜从前，让那张脸看起来像连十八岁都没有。
如果排除身下诡异的鳞片和蛇尾，他就像一个干干净净的男大学生。
“你不记得我了？”莫绣仰起脖颈，坐起身，
“你是谁？”
“我是小叔。”
“小叔，这是你的名字？那我是谁。”
莫绣：“…………你是我路上捡的，”兔崽子全身上下都脱胎换骨，莫绣有些吃力，“你是我捡来的，一条狗。”
绿色的瞳孔盯着自己半空中雀跃到颤动的尾巴尖，“？”
但莫绣很坚持：“是一条狼心狗肺的坏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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