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二章/传说中的幕后真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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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的时间，转眼即逝。
这一回，叶交藤并没有呆在前几个月一直呆着的屋顶上，而是连同华峡歌一起，提早在内圈相对靠近祭台的一处台阶顶坐下了，抬眼便见阴如惠和阴如井进场，于另一侧坐着。
这个距离是他们前两天反复测量好的，一是叶交藤这边，能让飞天神爪刚好勾住祭台边边角；二是太阴这边，能保证祭台在两人的阴阳转生瞬移范围之内。
两位暗香弟子不见踪影，不知是还没到，还是已经隐身待机了。
天色暗沉时辰将近，眼看着周围人慢慢多了起来，叶交藤难免有些紧张起来，按捺着性子深呼吸，不由看一眼身旁正兴高采烈东张西望的华峡歌，心下叹息。
已经到了这一步，便且走且看罢。
周围人群愈发拥挤，时间快到了。
最后一次环视四周之际，叶交藤无意瞥见对面楼顶站了一个人，正是一向神出鬼没的阿一。
他怎么也来了？还是站在祭司大祭司们的住处楼顶上，难道他有违规豁免权？
来不及多想，骤然，一片铃铛声起，悠扬而熟悉的琴声随之而来，白衣青边的祭司们手持长剑依次登上祭台。
待最后一个人站定，却是个陌生面孔。
“华溪佩呢？”叶交藤一愣，下意识朝阴如惠那边望去，却见对方亦是面露意外一脸凝重，看样子也不知道。
“华溪佩？”身旁华峡歌喃喃自语，叶交藤转头，正见对方捂着脑袋神色狰狞，挣扎着缩成一团，声音飘忽不定，“我好像……好像认识她……为什么……”
叶交藤一开始还吓了一跳，四面打量了一圈，见所有人都盯着台上，并没有人关注他们，暗自松了口气，抬手召出武魂，试探性地先交了一次第一魂技，铃铛声正好与四面八方的混杂在一起。然而浅浅的绿色荧光融是融入了华峡歌的体内，但他的神色却并未轻松半分，依旧同魔怔一般喃喃自语，颠来倒去地重复着相同的话语。
看来这并非身体上的损伤。叶交藤心道。这种症状如果想缓解，估计得依靠引梦术。可是他的引梦术才刚刚入门，对于他人的记忆只能旁观却不能插手，而且是随机探查且有固定时长，必须待足两个时辰才能脱离。眼下这般情况，显然别无办法。
此时，所有大祭司也已经在台上站定，首席大祭司开始了月复一月的“歌功颂德”环节。
以前离得远，只觉得围观人群安静，如今就站在身旁，才发觉这份安静，静得有些过分，他甚至怀疑自己都没听见呼吸声。
随着首席大祭司的“演讲”，华峡歌的挣扎也逐渐轻了，面上露出些许茫然，抬起头来愣愣望着祭台的方向。
叶交藤偷偷环视一圈周围其他人，放眼望去全是一动不动的人形木桩，一点小动作都不带有的，那叫一个全神贯注。
只希望他们待会儿也一样全神贯注一动都不要动。叶交藤腹诽着，右手已然摆好准备甩飞天神爪的姿势。
倏地，一只白色纸鹤拖着金紫的光芒直指首席大祭司，人群中拔起两只白色纸人，一道暗影从另一方向朝祭台上飞跃而去。
土府神杀！
一圈紫金配色的剪纸以首席大祭司为中心拔地而起。
阴阳转生！
两位太阴弟子分别原地留下一只纸傀，瞬间一左一右出现在祭台上，第一魂环同时闪烁，顿时一人一个替身术释放出来，谨防大祭司的手镯。
而那道暗影，正是借助飞天神爪跃过来的叶交藤。
只见他尚未落地，先一个小翻滚与祭司们手中长剑擦肩而过，直奔祭台后方而去，两道紫金色的光芒几乎不分先后地落在他身上，边缘锋利的小纸傀环绕周身。
神庙的大门是虚掩着的，此刻却凭空被推开一道一人宽的缝隙，不用想也知道是有正在隐身状态的暗香弟子进了门。
然那缝隙虽窄，到底透了光。叶交藤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名女子正对着神像席地而坐，低头抚弄怀中古琴，似是还未觉察门外事故——正是琴娘。
叶交藤靠近只是为了让打头阵的两位暗香弟子连同断后的两位太阴弟子都囊括在自己的治疗范围之内，并不需要跟进去，故而只是侧移两步转过身，兼顾两边战况。可不料，就这么一转身，呆愣愣站在台下的华溪佩，便暴露在他的视野下。
是了，先前领他进来的玖叁祭司和沧海弟子，便是退位当天成了祭品，方才台上不见华溪佩，便也猜到她就应该是这一次祭祀的祭品。
恐生变故，叶交藤赶忙用飞天神爪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纳入接煞招魂的保护范围内。
前方首席大祭司反应奇快，几乎是纸牢一起，手腕上那镯子立即化作青黑色的光带朝前袭去。只可惜不知是光带的压制作用只能针对个人而出手的阴如惠阴阳转生金蝉脱壳得太快，还是光带压制等级不敌土府神杀的内外魂技交互禁止的等级，总之，那光带一碰上纸牢，瞬间同冰雪消融一般，直接消失。
大祭司们反应却集体慢了一拍，等转身过来想锁定台上三人之时，迎上的却是一只巨大的纸傀，结结实实将另外两人护在身后，也同时阻隔了那几道青白光带。
是阴如惠的降神符应。
紧接着，阴如井的第二魂环一闪，接煞招魂的圈出现在大纸人身上，纸片及其附着着的光辉毫不留情在挨得近的几名祭司与大祭司身上留下道道血痕。然后片刻不停，第一魂环又连闪两次，两只替身纸傀出现，一左一右，连同之前那两只替身纸傀一道，挡住阴如惠边上的空档。
身后琴声骤然一转，祭台最外侧排开的祭司们齐齐转身，挥剑朝前方攻来。最开始召出来的两只替身纸傀同时向前迎上，短短的手臂往地上一撑，竟双双自/爆开来，风浪与纸片碎屑直接将两侧各四位祭司掀下了祭台。
后方旁观的叶交藤也并未闲着，在纸人自/爆的同时，两柄飞刀悄无声息来到了它们身侧。待纸人自/爆，余威自然也给予了飞刀一个推力，使两柄飞刀同时调转方向，分别朝着另一边另外四位祭司飞去。
奇怪的是，那四位祭司并未做出任何抵挡或退避的动作，仿若没看到一般，直直撞上飞刀，甚至在被划开长长一道血口子之后，依旧向前冲着，挥剑砍向仅剩的那两只替身纸傀，跟挂机一样，甚至连武魂都不开。
这？
叶交藤不免有些愕然，但是手上动作倒也不会因此停下。
既然不会躲，那就怪不得我了。
只见他右手在左手手腕上那条银丝手链上一碰一甩，几根弩箭先后飞出，直冲着专心致志围攻替身纸傀的祭司们而去。他的暗器手法虽然不及唐三，但到底是对方手把手教出来的，对付几个不会闪躲的靶子还是绰绰有余。
有了沧海弟子和华溪佩，他们大抵也猜出了这些祭司们的来路，因此并未直接痛下杀’\/手，叶交藤这次所用弩箭里面装的也都只是麻痹类的毒。
几息过后，在替身傀儡化作泡影消失之际，孜孜不倦攻击着的祭司们也纷纷毒/发倒下，不再动弹。
神庙中，琴声调子愈发紧凑。叶交藤偏头，只望见里面刀光四起身影交错，金属相撞的声音反倒助长了那越来越激烈的曲调，各色魂环交相闪烁。
而此刻祭台上，土府神杀的时效即将结束，首席大祭司身上第一次浮现出魂环。
一白一黄三紫一黑，竟是位魂帝。
台上三人顿时心生警惕。
不消多言，叶交藤反手取出诸葛神弩，快速上着机璜，铿锵之声连响。边上阴如井也没闲着，重新放出两只替身纸傀，又是一左一右拦在八位大祭司的面前。
土府神杀失效的那一刹那，大纸人身上唯一的那枚黄色魂环与首席大祭司的第四魂环同时闪烁，凭空出现的青黑色光带与大纸人猛地撞在一处，肆虐的魂力溢出，将台上所有人逼退好几步。
大纸人瞬间化作泡影，阴如惠回到自己身体中，忍不住咳出一口血。叶交藤忙抽/出手给了她一个迷心入妄，继续将最后的机璜上完。
铿锵的金属声瞬间爆发，伴随着一片雾气，十六根漆黑的铁精弩箭几乎眨眼间就到了左边四位大祭司眼前。紧跟着金光闪过，几根龙须针直奔右边的大祭司们。
阴如惠右臂光辉一闪，几只小纸人蹦跳着从她袖口滑下来，前仆后继地奔向首席大祭司，又一只接一只被光带切割成零碎的纸片，散落满地。
眼看大祭司们昏昏欲倒，首席大祭司神色一凛，身上那沉黑的魂环亮起，几人顿时感到周围空气一沉，险些有些喘不过气来。
青黑色的光带从黑色魂环中飘出，于他头顶舒展飘逸，如同普通的一片丝绸。然周边那八名本该被毒雾麻痹的大祭司们却突然眼中亮起青色光芒，机械地举起手臂，青白色光带从手镯中释放，相互结成一长条，在头顶将整个祭台圈了起来。
叶交藤顿感不妙，抬手尝试给神庙里的两位暗香弟子挂上第一魂技浮生若梦。铃铛声是响了，技能也放出去了，可那绿色的荧光刚触及到祭台边缘，却立马被反射了回来，落到他自己和华溪佩的身上。幸好这是治疗类魂技，即便反弹回来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被隔断了？”阴如井瞟一眼边缘。
叶交藤点一下头，抬手放出三枚无声袖箭，直冲首席大祭司而去。两位太阴弟子也迅速制造着替身纸傀，将大祭司们团团包围，试图用纸傀的自/爆破除屏障。
可即便是被炸得血|肉|模|糊，大祭司们也毫无知觉一般，面上尽是虔诚的神情。
“不自量力。”首席大祭司冷哼一声，看出他们并没有实质性强攻能力，第二魂环一闪，竟径直朝阴如惠冲去，头顶光带移动得更是迅速，几乎一息之间便困住了阴如惠。
这屏障跟围墙上的几乎一模一样，看样子并没有从内部破解的可能性。
想到不远处的华峡歌，叶交藤心生一计，甩手将飞天神爪再度扔出，直接将华溪佩抓到台上，往首席大祭司身后靠着屏障最边缘一放，也同时尽可能地让她脱离了战圈。
这边阴如惠动弹不得，首席大祭司已经来到她的面前，手起刀落。
！！！
没想到首席大祭司会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叶交藤甚至连飞天神爪都来不及甩出，眼睁睁看着那把短刀正对着阴如惠脖颈扎下去。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阴如井的身影奇迹般凭空出现在阴如惠身侧，伸手直接握住刀刃，侧身将首席大祭司撞开，踉跄地绊倒在地。
是他的第二魂技阴阳转生！
叶交藤这才看到阴如井留在原地的纸傀，松了一口气，急忙催动自己的魂技。一时间，清脆的铃铛声响起，浅绿色透明蝴蝶纷飞，绿色荧光涌向阴如井。
首席大祭司显然没料到这一出，眉头一皱，身上第三魂环闪烁，缠绕在阴如惠身上的光带骤然炸开，一片血雾腾空而起，直接遮住了三人的身影，连带着一旁的叶交藤也被余威掀了个跟头，一口血吐出。
根本来不及顾及自己身上的伤痛，叶交藤咬牙催动了第五魂环。
如沐春风。
浅绿色的荧光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开，在他自己以及被血雾包围的两人头顶凝聚成一朵盛开的莲花，孜孜不倦往他们体内补充能量，修复受损的身躯。
如沐春风在游戏里可以直接拉起一个阵亡的队友，然而具化到现实，却不可能同游戏里那般强劲。它的总治疗能力虽然也很强悍，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给恢复得完美无缺。只可惜它的治疗却必须平分开来，给自己与两名队友给予持续治疗，并附加20秒提升50％的攻击、减少20％的魂力消耗的能力。
幸而叶交藤先前跟宁荣荣学过分心控制，尽可能将分摊在自己身上的治疗效果挪给两位太阴弟子，迅速修复他们身上的伤势。
趁血雾未散，叶交藤迅速上前，接着使出第四魂技晕眩住那首席大祭司，甩出飞天神爪把对方扔到祭台后方，狠狠砸到地上。
血雾稀薄下来，阴如井挣扎着探出上半身，暗金色光芒从他眼中闪过。
散落一地的纸片碎屑瞬间无风自起，齐刷刷扑向首席大祭司将其团团包围，仿若龙卷风暴。
是头部魂骨的能力。
叶交藤不免有些吃惊。
首席大祭司像是不耐烦了，第五魂环一闪，青黑色的光芒爆发，纸龙卷瞬间被吞噬殆尽，连同近旁的替身纸傀也尽数被卷入光芒之中。
不等他们反应，首席大祭司再次催动了第二魂技，这一回锁定的变成了叶交藤。
但他可不是任人宰割的主。魂力被压制消失的那一刹那，叶交藤直接甩出藏于指甲中的龙须针，奔着对方眼睛而去，迫使对方不得不收回光带打落。
正在此时，一道剑光亮起。
是华峡歌！
阴如惠显然也看到了，用尽最后一丝魂力，抬手又是一只小纸傀，拖着紫金色的光芒朝首席大祭司飞去。
纸牢再度出现，为外面华峡歌争取时间。
眼看着土府神杀时限将至，华峡歌终于劈碎了那青白光带，带着长剑杀进祭台内，气势汹汹朝首席大祭司而去。
五岳为倾，华岳三峰。
纸牢散去那一瞬间，长剑挑起首席大祭司，明晃晃的剑光毫不留情往他身上招呼。
首席大祭司故技重施，第三魂环一闪，光带炸开，硬生生将华峡歌弹开。
这一回叶交藤有了经验，一边几个浮生若梦、迷心入妄无缝衔接为华峡歌治疗，一边踩着鬼影迷踪移到近处，第四魂环亮起。
CD已过，痴人说梦再次将首席大祭司眩晕当场。
而未曾觉察到痛楚的华峡歌一个翻滚起身，第一魂环一闪，持剑冲去。
万径千山。
一剑封喉。
“把师妹还给我。”华峡歌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那么一句话，反手将剑抽出，又胡乱往首席大祭司身上扎去。
首席大祭司吐出一口血沫，看着他疯狂的神色，竟大笑了起来，随后呛咳几声，气绝身亡。
他一死，后面仅靠骨骼支撑着的八名大祭司一同倒地，亦没了生息。
是时，神庙中琴声旋律陡变，叶交藤意识到一切尚未结束，顾不上再看华峡歌的状态，飞身朝神庙中闯入。
神庙中只有依旧端坐着的琴娘，两位暗香弟子不见踪影。
正在他冲过来的那一刻，琴娘猛地拨弄一根琴弦，一股魂力冲击以她为中心爆发，竟直接将两位暗香弟子从隐身状态轰了出来，双双撑地吐血。
叶交藤这才看见他们身上伤痕累累，早没了一块好肉。尽管魂力已所剩无几，他也没多做思考，第五魂环又一次闪耀起来。
得亏他才刚用过痴人说梦，现在再用如沐春风只需要消耗一半的魂力。不然就他现在的魂力，根本没法再用这么强力的治疗。
伤势迅速恢复，两位暗香弟子连眼神都没给他分一点，持起匕首一刻不停地就继续朝琴娘冲了上去。照他们的架势，即便是叶交藤没有赶到给予治疗，只要还能动，他们就不会退缩。
面对两位标准杀/\手不要命式的攻击，琴娘显然也很吃力，手下拨弄琴弦的速度再次增加，调子诡谲刺耳得叫人不禁头疼。
两边都像是亡/命\之/徒，不同的魂力在神庙内交织，好似随时都能炸开。
突然，只听“嘣”的一声，一根琴弦骤然断开。
旋即，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了神庙内所有人，四周顿时陷入死寂。叶交藤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疑似灵花童身上的铃铛声也已经消失了。
“阿琴，收手吧。”浑厚却满含疲惫的男声响起。
叶交藤寻声转头。
只见神庙门口大开，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站在门口正中间，而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正站着阿一，华峡歌华溪佩、阴如惠阴如井两两靠在大门两侧。
阴如惠和阴如井两人方才在祭台上都耗空了魂力，此刻靠在门框上，面色却没了方才那般惨白。而华峡歌和华溪佩两人，方才明明一个失了神智、一个没了神智，此刻却站在门边，眼神清明。
这是什么情况？
叶交藤不免愣住，仔细打量一番刚才出声的中年男子。
蜃神在看。
他恍惚想起，他们第一次去垂珠阁接任务之时，坐在里面的就是这中年男子。那时他们问起如何判断任务完成与否，对方指了指上空，给了他们这么四个字。
再往深处细想，这四个字虽并不少见，但无论是最开始的玖叁祭司，还是大祭司们、华峡歌店里其他店员，在提及“蜃神”的时候都是指向的神庙，只有阿一和这位中年男子，指向的是上方。
琴娘停了手，缓缓抱琴站起，转过身来。
“岳华哥。”琴娘与他对视良久，启唇柔声道，“你终于愿意来了。”
话音未落，两位华山弟子均是一惊，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中年男子。
岳华？这不是先前华溪佩所说，七宝琉璃宗那位失踪的前辈的名字吗？莫非他就是……
叶交藤清楚地看到，岳华神色微变了一瞬，被他压下的情绪正是痛苦与懊悔，像极了他前世每一次在水龙头下反复洗手之时，镜子中自己的神色。
“是我对不住你。”岳华闭上眼，周身尽显疲态，“这一切，该结束了。就让它结束吧……”
琴娘只是静静看着他，不为所动。
许久，她低下头，低低笑出声来。
笑声愈发疯狂，叶交藤等人不由警惕起来，生怕她出什么花招。
又是良久，琴娘终是止了笑，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你为什么不早杀了我？让我随着父母去了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让我活着？活着一遍一遍温习你是如何毁了这一切的！我都快数不清多少年了……几百年有了吗？我知道你一直在，但你一直不理会，跟以前一样，高高在上看着我，看着这座城。看着我毁了那么多人，高兴吗？”
“阿琴……”岳华喃喃着，脸上尽是不忍之色。
但琴娘显然不打算听他辩解，继续疯狂说着，不知是在控诉岳华，还是在自言自语：“真好，真好……”
随父母去了……那张破损的画面浮现，叶交藤想起自己初吸收魂骨习得观梦术的时候，曾不受控制地读取过琴娘的记忆。照这么说，那个时候杀她父母的人，就是岳华前辈。而一个普通人想活上上百年……他隐约猜到了为何琴娘要创造出并不存在的“蜃神”，又为何会有“壳上苔”的存在。
“既然你们到达了这一步，就跟整座城葬在一处罢！”琴娘恨声道，另一只手迅速拨动琴弦，令人不适的琴声转瞬占领了整座神庙，“既然不得同生，共死也是不错的选择。”
琴声起，神庙外随即传来震耳欲聋的嚎叫声。叶交藤伸长脖子一望，正见先前一动不动跟木偶似的人群，此刻群/魔/乱/舞，如潮水般朝这边涌来。
叶交藤听到了，其他人自然也听到了。华峡歌一回头直接骂一声脏话，提剑冲出去拦路，阴如惠和阴如井也拼着透支魂力的风险分别放出替身纸傀。华溪佩却是召出武魂，径直朝神庙内冲来，两名暗香弟子也冲着琴娘而去。
叶交藤虽然魂力没了，还有暗器可用，见状也踏起鬼影迷踪往门外走，同时上起机璜。
那群居民就像不会疼一般，即便是腿折了也能靠手扒拉着地面爬来，几度给四人留下伤痕。
终于，庙内琴声停了，人群也失了动力，原地瘫下来不再动弹。
叶交藤知道，结束了。
他回过身，华溪佩正从琴娘喉咙处拔出贯穿的长剑，甩去剑上血水。
“受人所托。”华溪佩开口，语气平淡如水。
古琴落地，琴娘捂住喉咙跪地咳着，再次笑出声，笑得声嘶力竭。岳华缓步上前，蹲在她身边，伸手揽住了她。
“都过来吧。”一直袖手旁观的阿一出了声，拍拍手招呼庙内三人。
华溪佩与两位暗香弟子不明所以，但看着岳华前辈和琴娘这般，也不好再呆着，便顺从地走向门口。
阿一伸出手，走近，在他们眉间挨个一点。
叶交藤只觉一股暖流从眉间侵入，瞬间弥漫全身，方才耗空的魂力和体力也瞬间快速恢复，不由心中一震。周围其他人亦是满脸震惊，惊疑不定地看着阿一。
“我知道你们的来意，”面对几人警惕的目光，阿一毫不在意解释道，“恭喜你们，获得了大人——虚空之神——的继位考核资格。”
“什么意思？！”华峡歌脱口而出。
阿一柔和一笑：“我们在这等了数百年，终于在解体之前，等到了你们。你们破解了整个城池的秘密，结束了这一切，自然都有继承神位的资格。不过虚空之神的考核严格，不会有提示信息，可能延续数十年，甚至可能直到你们死去，都通过不了。但我还是希望，能有人走到最后。”
阴如井皱了皱眉：“你是大祭司？”
阿一点头。
叶交藤不动声色环视一周，发现大家眉心都出现了一个印记，像是emoji的星星一般，是一大两小的金色亮片。若不是观察仔细，很容易忽略过去。
“那些祭司和大祭司——”叶交藤转头示意祭台之上，“都跟‘蜃神’一样，是伪造的，对吧？”
“你很聪明。”阿一笑道。
那边月浮昏冷声开口：“既然你们一直关注着，又是这里的神明，为什么不早出手？”
“刚才也是，明明能直接控制全场，却只看着我们动手。”束疏影接话，面上挂笑，眼中却偏生没有笑意，“琴娘的话也没错么，高高在上，冷眼旁观。”
阿一猝不及防一愣，随后无奈轻叹一声摇摇头：“如果有机会走到最后，你们会知道的。”
“不是不想，是不能？”阴如惠轻声道。
阿一不语，笑着岔开话题：“通道已经开了，跟我来吧。”说着，迈步向外走去。
几人面面相觑，终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离开祭祀区域之前，叶交藤回首，正见岳华前辈抱着琴娘的尸身，朝侧旁走去。那个方向，正是霁钿楼。
虽然不知这位神明跟琴娘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日后……或许会有机会知道的罢。
++++++++一只怅然若失的分界线++++++++
被阿一一路送到城门，等走出迷雾，几人才发觉自己前方正是那沿海小镇，周边满是登桥失败的人们。
原来已经第四年了啊……
几人对视一眼，不免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酒店包间内，华峡歌率先倒了杯酒挑起话头。
束疏影举起酒杯巧笑道：“自然是回楼里了。”
“凭空消失四年，我们也得先回武魂殿去。”阴如惠说着，捧起面前的果汁。
华溪佩接口：“我们也得回七宝琉璃宗看看，不知道这四年，宗里有没有出什么大事。”
“哈哈，有宗主和师父坐镇，能有什么大事！”华峡歌大笑，“蝴蝶仙子，你呢？”
正在走神的叶交藤这才回过神来，对上几人好奇的视线，歪头想了想，笑道：“估计是先去找个故人吧，幸好来得及。”
第四年，小舞姐应该还跟森王在星斗森林修炼……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传说中的幕后真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