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牛花的大叔[娱乐圈]》阿宁蛮

28、剧组风云（三）

　　进剧组的第一天拍摄，虞影略微紧张，努力踮脚张望，目光穿过工作人员身体间的缝隙只看到蒋云栋身穿的白大褂。陡然间腋下伸过一双手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身体腾空的瞬间她尖叫一声，接着脚触到实物人也站稳了，低头看，脚下多了个垫脚的小板凳。

　　“一直踮脚看多费事。”身后的江月寒转朝前，“现在能看到了吗？”

　　垫了板凳虞影跟江月寒差不多高，他早上没戏，陪着虞影看了会儿。

　　蒋云栋饰演的是整形医院的医生，身着白大褂，蓝色口罩拉低，露出鼻梁和嘴唇，胳膊支在椅子扶手上，双手十指交叉在胸前。

　　他似笑非笑地讲着台词，面上彬彬有礼，眼中情感淡漠，周身散发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像一块磨圆的冰，让人脊背寒凉。

　　“卡！过了过了。”导演坐在屏幕前喊。

　　蒋云栋换上平日里的笑容起身，远远就见站得老高的虞影，他遥遥招手，虞影明了，跳下凳子拿起保温杯拧开倒上一杯递过去。

　　休息十来分钟，转到下一个场景，蒋云栋换上手术服，持手术刀站在手术台前，无影灯明晃晃打下来，每一个手术动作他都在跟随指导认真学习。

　　虞影站累了坐在椅子上休息，瞌睡爬上眼睑，不住地往下垂，一手支着下巴，脑袋陡地一歪一个激灵瞌睡清醒大半，见还在拍摄，眼皮又黏腻地合在一起。

　　医院内景是搭在大型摄影棚里的，空调效果不大好，闷出一身汗，虞影睡得不踏实，朦胧间有人在眼前来来去去，穿着手术服的蒋云栋好像走了过来，再一闭眼又不见了，等清醒上午的拍摄都结束了。

　　栋哥呢？她跳起来四处张望。

　　“这呢。”蒋云栋捧着盒饭坐在空调扇前面，他指指身边的一盒饭，“快过来吃饭。”

　　虞影揉了把脸，“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困的话就去车上休息。”他说。

　　“那怎么行！”虞影现在很有做助理的自觉。

　　他望着她认真的神色，“刚出道那会儿，有时候也没有助理，想喝水了自己拿，盒饭自己取，工作安排自己和场务接洽，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我有手有脚的。”

　　“你现在是腕儿，是我老板。”虞影揭开盒饭掰开筷子。

　　他笑起来，“多大的腕儿啊，不也是给公司打工吗？是你老板这点倒是事实。”

　　“是我老板这一点就够了。”虞影扒着饭。

　　“哎哎，你吃慢点，待会儿又要胃疼，我可不能再失去一个助理了。”他调侃道。

　　听听这是什么话，她斜乜一眼，“我会一直坚守岗位的。”

　　吃完饭上保姆车休息，虞影挨着窗户，外面的剧组人员好多都是找张靠椅打个盹，不禁感叹这明星就是好，还有保姆车可以躺一下，难怪谁都想着火。

　　蒋云栋放平座椅戴上眼罩，“你也抓紧时间睡一下。”

　　虞影闭上眼，找个舒适的姿势，刚刚在片场困得不行，现在却越睡越清醒，把头转向一侧，姿势久了不太舒服又转向另一边，屁股下面也坐得不舒服，扭了扭滑下去一截。

　　“你是蛆吗？一直在扭。”蒋云栋突然开口。

　　“抱歉。”虞影一瞬间老实了，僵硬地贴着椅背不再乱动。可坐久了臀部真的不舒服，连腰也酸疼，她小心地动了动。

　　蒋云栋伸过手来摸索着摁下虞影座位的靠背角度调节按钮，她毫无心理准备随着靠背倒下去，慌张地四下打量一番最后目光落在对面的蒋云栋身上。

　　他已经收回手，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戴着墨绿色丝质眼罩，鼻梁唇部的侧影漂亮到无法形容。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他，而且还是这样光明正大地看，虞影侧转身体安静地看着。

　　他肤色真白，白到脖子上小小的痣都能看清，一点一点的零星分布，延伸到衬衣的领子里面。

　　虞影枕着手臂，另一只手举起，食指在虚空中沿着他落在视野里的侧脸曲线慢慢描画，从额头到眉心再到鼻梁唇峰最后是下巴，一切都那么完美，完美得不像话，却又实实在在存在于眼前。

　　放下手，她静静地看着，不知何时睡着了。

　　眼前被一只温暖的手遮住，一个声音在耳边，“没吓到你吧？”

　　手缓缓挪开，刺眼的光亮充斥视野，光影朦胧中浮现出蒋云栋的脸，渐渐明晰，他笑意渐深，光线由明转暗，笑容里的温度骤然降低，唇角的弧度变得锋利，嘴唇翕张，冷冷一句，“想得美。”

　　猛地清醒过来，原先在梦中轻盈的身体又找回了现实的重量，她抬眼，蒋云栋正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开工了吗？”她忙不迭地打开车门下车。

　　“你如果太困的话就在车上休息吧。”他还没讲完虞影就像小兔一样窜到面前。

　　“不困了。”她手里拎着包，撑开伞遮在他头顶，由于身高所限，不得不踮起脚。

　　蒋云栋从她手中接过伞，“我撑吧，待会戳到我眼睛可就不得了了。”说完他噗嗤笑起来，用手把虞影睡得翘起的头发按压下去，手松开头发又翘了回去，再压还翘，再压还翘，他笑着摇头，无奈评论一句，“倔强的头发。”

　　趁拍戏的空档，虞影沾点水顺顺头发，总算是中规中矩了，她又屁颠屁颠去围观蒋云栋拍戏了。

　　他的剧看过不少，可拍摄现场今天还是头一遭，看什么都新鲜。他的NG不多，平日里温柔和煦的人一开拍眼神立马变了，面上仍是谦和，眼神里带着冰棱，明明在笑却让人不寒而栗，莫名和方才梦中的笑容重合。

　　虞影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他还真挺适合演变态连环杀手的，尤其是这种道貌岸然、心狠手辣的角色。

　　他刚才在梦里说什么来着，想得美？想什么想得美？难道是偷看他睡觉觊觎他的美色？他仿佛高高在上地说尔等凡人竟敢觊觎我的美色！呸！想得美！

　　虞影把脚踮了踮，还就看了，仔细地看，一个镜头都不落下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