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番外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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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
好不容易情敌回来过年了，这几年两家的脏活儿累活儿都是直男一个人干的，今年总算有人分担一下了。
可真等到干活儿的时候，直男又舍不得让情敌插手了。
“行了行了，你歇着吧，都累了一年了，帮我扶着点凳子就行了。”
年前大扫除，直男扫了两家天花板上的灰，换上了干净的窗帘，把每个房间的灯都仔仔细细地擦得锃亮，反正但凡需要爬上爬下踩凳子的活儿，他全部包揽。
情敌当然不会让哥哥一个人肩负起所有，于是力所能及地换换床品、到处擦擦、扫地拖地。之前直男一个人要花上整整一天才能干完的活儿，有了情敌的帮忙，两三个小时就结束了。
直男把最费劲的活儿留在了最后，那是他们家客厅里挂着的方形水晶串灯，听说是爸妈结婚时斥巨资买的，其寿命比他还大一岁，在他们家是地位比他高一级的存在，每年过年都要好好擦一遍，务必每一串水晶都擦干净。
在直男窜个头之前，这个活儿都是他爸的，后来就归他了。
此时此刻，直男正站在一个木凳上，仔仔细细地擦着：“你帮我记着点，哪串擦了，哪串没擦，我这眼睛都要花了。”
情敌在凳子旁轻抱着直男的腿，时刻准备着保护直男，别让他摔下来，同时负责帮直男换洗抹布。
两人这边正一边干活儿一边小声地打情骂俏，忽听厨房传来了直男妈的声音：
“轻笛，来一下！”
“哎！”情敌立即应了一声，听直男再三保证自己站得很稳，凳子也很稳，才一步一回头地走到了厨房。
“来，尝尝。”直男妈拿着一块刚出锅的炸酥肉，送到情敌嘴边。
以前，直男妈不管做了什么好吃的，只要情敌在，都会先喂情敌吃一口。情敌乖巧地张嘴嚼了嚼，像小时候一样连连点头：“香。”
直男妈开心了：“香就对了。”
客厅里的直男视野相当开阔，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不是，妈，那我呢？”
“你什么你，干完活儿再吃。”
“？？？”
趁直男妈不注意，情敌洗了手，偷了一块炸酥肉，淡然地走回客厅：“哥……”
直男应声低头，就见情敌举着一块又热又香的炸酥肉，仰头望着自己。
“嘿嘿，还是我媳妇儿疼我。”刚俯首要吃，直男忽然想到了什么，“喂我。”
“……这不是喂着呢么？”
“就这么喂啊？”
情敌这下明白了，这人是想让他用嘴喂呢。
“……姨还在呢。”
“我不管，你不喂我，我就不吃。”
“……”
直男脚下的凳子突然被踹了一脚，直男的身体随之一晃，险些摔下来。情敌忙伸手抱住直男，转头一看，伸脚的竟然是刚从菜市场回来的直男爸。
直男懵道：“爸，我还在凳子上呢，你干嘛呀！”
“摔不死你啊，在家浪什么浪？”直男爸横了儿子一眼，见儿子站稳了，才把护着儿子的情敌拉到一边，“你别老欺负轻笛，听见没？再让我看见一次，你等着的。”
“？？？”
这时，直男妈闻讯赶来：“啥，你还好意思欺负轻笛？轻笛，没事儿，啊，以后他要是再敢，你就跟姨说，你收拾不过他，姨帮你收拾。”
直男满头问号：“他收拾不过我？那你可真是看错他了。”
直男的后半句语气暧昧不清，情敌却仍听出了言外之意：“……”
直男妈嗤之以鼻：“你拉倒吧，你小时候对轻笛就手脚不老实。”
情敌忙笑着劝道：“姨，你放心吧，哥早就不欺负我了。他现在连句重话都不跟我说，很照顾我的，平时家里有什么活儿也都是他在干，饭都是他做的。”
“那是他应该的，他一体育老师能有多忙，家里家外那些活，让他干！你看你叔，尽管没什么大富大贵的命，但好在人真老实、勤快，还听话，这一点之南有样学样，跑不了，但他淘啊。你听姨的话，别什么都依着他、顺着他，可着让他欺负，有些时候啊，该拒绝就得拒绝，你们现在虽然年轻，也别太过了，自己的身体最重要，明白姨的意思吗？”
情敌：“……”
直男：“……”
听这话的意思不知不觉就跑偏了，直男爸捅了一下直男妈，有点不好意思：“跟孩子说啥呢你。”
直男妈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哎呀，饺子馅儿还没剁完呢，”拽了拽直男爸的衣袖，“衣服换完，过来帮我。”
“哎好嘞。”
等客厅只剩下彼此两个人，直男恍然大悟：“我妈说的‘欺负’，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你说的‘收拾’不也是？”
“不对，我妈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好像以为，我才是下面的。”
“……这时候告诉我妈，真要打起来，我根本打不过你，在床上都是你欺负我，我妈也不会信了吧？”
情敌没回答，而是叼起炸酥肉，抬头喂给了直男。
直男心满意足，一边吃一边笑：“你就在我爸妈面前装大尾巴狼吧。”
情敌但笑不语，若有所思。
两家父母各做了几道菜，鸡鸭鱼肉虾，冷盘热菜汤，应有尽有，相当丰盛。这一次的年夜饭堪称近几年之最。
情敌对此没什么概念，直男却是感触良深：“看来，还是你面子大啊。”
直男这话是凑到情敌耳边说的，声音很小，呼气却很明显，喷得情敌耳朵发痒。他面不改色地伸手到桌下，照着直男的大腿根轻轻地掐了一下，就足以让直男老老实实地坐好了。
这一次过年不太一样，在情敌爸的谦让下，直男爸端起酒杯，颇为隆重地站了起来：“值此新春佳节之际……”
话还没说完，全体笑场。
直男妈捂着肚子连连道：“行了行了，你别说了，直接让孩子们改口吧。”
“饭桌上改啊？”其实直男想说的是，现在就改啊？虽然提前知道是今天，可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情敌也很紧张，却比直男强些，主动端起了酒杯，拉着直男并排站到一起，先面向了直男父母。他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爸，妈。”
直男爸妈眉开眼笑地跟儿子们碰了杯，一饮而尽，然后给了情敌一个非常厚实的红包。
直男一看，自己已经落后一步，其他方面可不能再落后了，于是给情敌和自己倒好了酒，面向了情敌父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异常洪亮：“爸！妈！”
情敌爸淡淡地瞧了直男一眼，“嗯”了一声，抬手碰杯，情敌妈从不喝酒，应了一声，直接递上红包，然后捂着嘴笑了。
笑着笑着，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咋了呀这是？”直男妈忙给情敌妈递纸抽。
“高兴的，高兴的。”直男爸道。
情敌爸接过纸抽，安安静静地给老婆擦眼泪。
直男也默认情敌妈是喜极而泣，却发现情敌的眼圈也红了。
情敌走到妈妈面前，单膝跪地，仰着头认真地说：“妈，我很好，我们也很好。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好的。”
情敌妈不住地点头，眼泪跟着往下掉，好不容易才说出话：“我……我知道，苦尽甘来了，是好事……”她摸了摸情敌的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直男爸妈，“嗐，不容易的是两个孩子，我在这儿哭什么。”
直男闻言鼻子一酸，迈过去，跟情敌跪在了一起：“妈！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一辈子的！”
声若洪钟，语气夸张，把所有人都逗乐了。
“你咋也哭了？”直男爸扭头一看，自己媳妇正用手指拨开眼角的眼泪，意图蒙混过关。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
听亲妈鼻音很重，直男忙起身凑了过去：“哎妈，哎呦好了好了哦，来来来，我给你擦擦。”
本来没想哭的直男妈，被儿子这么一弄，反倒眼泪止不住了：“你俩以后好好的，啊。你别老惹轻笛生气，大大咧咧的性格改一改，对轻笛多上点心。家里的活儿多干着点儿，轻笛是弟弟，你多让着点儿，有什么事，不论大小，都好好说，有商有量的，别动不动就吵架。你俩能走到一起不容易，得好好珍惜，知道吗？你俩也大了，我们也都老了，还能管你们多久呢……”
“哎呀，大喜的日子，你说这话干啥呀！”直男听得心里怪不是滋味的，赶紧殷勤着给亲妈擦眼泪，却被亲妈抢走了手里的纸巾，不让他擦，“行了啊妈，我从小到大再怎么皮，也最听你的话了是不？放心，啊，以后我肯定好好的，把轻笛也照顾得好好的，咱都好好的，别再胡咧咧了啊。”
直男妈白了直男一眼，伸手怼了一下：“说谁胡咧咧呢，没大没小的。”
“嘿嘿。”
情敌这时走到直男妈面前，浅笑温和而郑重：“妈，你放心，我以后也会好好照顾他的。”
直男妈连连说好。
最后是情敌爸开口收了尾：“只要你俩好好在一起，以后开开心心的，我们就放心了。”
年夜饭终于开席，除了不喝酒的情敌妈，余下的五个人都喝了一些。饭后，直男爸的话开始多了，拉着情敌爸絮絮叨叨，直男妈的脸红扑扑的，跟情敌妈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直男和情敌包揽了刷碗的活儿，在厨房忙完之后，去客厅跟两对父母一起，等着看一年一度的春晚。
临近零点的时候，直男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时拍了拍情敌的肩。情敌接收到直男的眼色，跟着他走向了阳台。
直男拉上了阳台的门，揽着情敌面向窗外。
地暖的热气让窗户在整个隆冬不曾上霜，擦掉水雾就能清楚地看到外头的万家灯火和时不时窜出的缤纷烟花。
情敌刚想问直男想干嘛，就看到直男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个红包，递给了自己。
“老早就想给你包红包了。”直男难得笑得腼腆。
跟改口红包不同，这个红包薄得仿佛里头什么都没装，情敌刚想戏谑一下直男，就在接过的同时觉察到了一种特别的触感。
他在那处细细地捏了捏，又摩挲了一下，恍然间意外又不意外：“工资卡？”
“怕你嫌少，就都给你好了。密码改了，你生日。嘿嘿，你看，最后还不是得上交给你。”
“那我这次就收下了。”
“哎——等等。”
情敌正要揣进裤兜，动作停住：“怎么，反悔了？”
“不是……”直男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红包里还有别的东西呢。”
情敌闻言敞开了红包的口，工资卡没被他倒出来，两个泛着银光的小东西跑到了他的掌心。
——是一对戒指。
简简单单的两个环，光华明亮，没有装饰，没有异形，只在内侧刻上了彼此的名字：QD&ZN。
见情敌看着掌心发怔，直男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我知道你不喜欢太花里胡哨的东西，我也是，但要是就这俩环儿，也太普通了，万一丢了都找不回来——当然不能丢，我看挺多人都爱这么弄，所以就……”
“还不给我戴上？”
直男立即单膝下跪，把属于情敌的那一个套上了他左手的无名指。
情敌没想到直男竟然还要做全套，弯腰吻了下直男的额头，然后也单膝跪下，给直男的无名指戴上了他们的婚戒。
直男直直地看了情敌一会儿，脸莫名涨红了起来。
情敌正纳闷直男可许久没这么不好意思了，就听见他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爱你。”
情敌愣住了。
直男还等着情敌的回应呢，可不想让他就这么含糊过去：“醒醒。”
情敌拉着直男站起身：“我没听见。”
直男想了想，好像刚才自己的声音确实小了点，于是又认认真真来了一句：“我爱你。”
“我还是没听见。”
直男这下明白了，转身拉开阳台的窗户，面向外面，刚要大声喊出来，就被情敌拦了下来：
“……我听见了。”
屋里的春晚开始倒计时。
3，2，1。
万家灯火中，烟花卯足了劲儿，在 0 点钟声敲响的同时，远近高低，璀璨夺目，替熠熠星光照亮了整片夜空。
新的一天，新的一年。
打开窗也依然温暖的老式楼房的阳台，哈气氤氲而火热，荡漾在两人中间。
情敌的下颌、喉结和脖颈，在他转头吻上直男的同时，牵引出一条美妙的线。
他们在人间烟火里接吻。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番外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