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月华「彩云国物语」》殷九

75、龙泉的聘礼

　　在见过长兄后的第二天，十三姬便孤身一人离开了蓝州往贵阳而去，那里，有着她身为蓝家人所必须担负起的责任。
　　十三姬的事，蓝雪那在信中写得很清楚，蓝楸瑛当然也明白兄长们的想法和决定，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在十三姬到来之前，最先出现在他面前的居然会是方牧。
　　方牧是奉龙泉之名来的，他的身后，是一长串的队伍。
　　蓝楸瑛挑着眉，有些不解的指着方牧身后的车队问道：“这些是什么？十三姬的嫁妆吗？”
　　虽然蓝雪那的信中是有说会让十三姬进入王的后宫，甚至是嫁给王，但是为什么嫁妆反而比十三姬本人还要先到贵阳，而且带队的居然是方牧！
　　“楸瑛少爷。”方牧对着楸瑛行了一礼，“这是少爷特意准备的聘礼。”
　　噢，原来不是嫁妆而是聘礼啊……聘礼？！
　　蓝楸瑛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雪那哥他们不会杀了自己吧！

　　在蓝家位于贵阳的府邸中休整了两天之后，方牧直接将聘礼送到了黄东区的黄家府邸。
　　“…………龙泉这是什么意思。”黄凤珠觉得很头疼。
　　方牧笑着对户部尚书行了一礼，“少爷的意思是，您嫁到蓝家也是没问题的。”
　　黄凤珠气得浑身发抖。
　　蓝龙泉那个混蛋！明明已经离开了朝廷，离开了贵阳，但是就算隔着千山万水，他也还是能给自己找麻烦。
　　他完全可以想见那些家伙听闻这消息之后的反应了。
　　方牧回到贵阳的消息当然瞒不住那些一直关注着蓝龙泉动向的人，更何况他还大张旗鼓的带着那么长的一个车队。之前因为他一到贵阳就去了蓝家的府邸，那些人摸不清他到底要做什么，所以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等待而已。可是现在方牧却带着那长长的队伍去了户部尚书黄奇人的府邸，再联想到之前某些莫名其妙的传闻，那些人坐不住了。
　　“龙泉想娶凤珠？为什么！我哪里比不过他了！”
　　黄凤珠侧过头，躲过对着自己的脸砸过来的扇子，“红黎深！你到底想做什么！”
　　“哼！”对自己将扇子丢向好友的行为完全不觉得有哪里不对的黎深指着凤珠嚷嚷道：“除了一张毫无特色的脸，你浑身上下哪里比得过我了，龙泉怎么可能下聘想要娶你，一定是方牧这家伙弄错了！”
　　凤珠扶额，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听说，蓝家的十三姬已经在来贵阳的路上了。”郑悠舜笑眯眯地看着方牧，“难道这不是十三姬的嫁妆吗？”
　　无视了来自红黎深恶狠狠的威胁目光，方牧笑道：“尚书令大人说笑了，这确实是少爷吩咐送到黄尚书府上的聘礼没错。”他故意加重了聘礼两字的读音，很是满意地看见郑悠舜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
　　葵皇毅早在方牧出现在凤珠家门前的时候就来了，只是他一直都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开口而已。
　　本来拿不准蓝龙泉想做什么的他，听到现在差不多也明白了龙泉的想法。不打算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的葵皇毅转身正想离开的时候，却被一把扇子拦住了去路。
　　“红尚书，有何见教。”
　　拦住葵皇毅的正是红黎深。
　　“你知道的吧，龙泉的打算。”红黎深早就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御史大夫。他当然想要无视这个男人的存在，可是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候，比起他，比起凤珠，甚至比起悠舜，比起先王，眼前这个男人，才是更接近蓝龙泉的那一个。
　　御史大夫的脸上露出了浅淡的笑容，“当然。”
　　他的视线扫过黎深和悠舜的脸，停在了凤珠仍然戴着面具的脸上，“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凤珠的嘴角抽了抽，御史大夫根本就没隐藏他笑容里的恶意，而那仿佛带着冰渣的话语，简直让人仿佛置身于寒冬之中一般。
　　对黎深的愤怒视而不见的御史大夫嗤笑道：“黄尚书不也清楚得很吗？你们问他不就清楚了？”说完也不管众人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了。
　　“黄凤珠！”
　　“我什么都不知道！”
　　凤珠恶狠狠地瞪着方牧，“把这些东西给我弄走！”
　　“很抱歉，黄尚书，这是少爷的命令。”方牧摇摇头，指挥着众人将聘礼送到了院子里后施施然地对着凤珠行了一礼，离开了。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头疼万分的黄凤珠和气得浑身发抖一言不发的红黎深与笑得异常不自然的郑悠舜三人，以及……那堆龙泉派人送来的聘礼。

　　“聘礼？！”
　　长兄这是在说笑吗？
　　蓝雪那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
　　龙泉有些漫不经心地将翻看着手中的书，“当然是聘礼，难道你们认为那是嫁妆吗？既然那个家伙迟迟不肯行动，那么让他嫁过来也是一样的。”
　　那家伙？嫁过来？！
　　听龙泉这么一说，蓝雪那更是警惕了起来，“是哪家的姑娘呢？”
　　龙泉皱着眉头放下书，“什么哪家的姑娘，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聘礼啊！”
　　“啊，那个啊！”龙泉想了想，忍不住笑道：“虽然凤珠那家伙是长得比女人还要漂亮没错，但是无论怎么说，他始终都还是个男人，怎么到了你们口中就成了哪家姑娘了。”
　　凤珠？户部的那个奇人尚书？不管怎么说，只要不是长兄娶妻就好！
　　雪那松了口气，但是立刻的，月的脸色变得奇怪了起来，他有些犹疑地看着龙泉，“是……艳凌吗？”
　　龙泉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地挑起了眉头，道：“不然你以为是谁？”
　　他们家，除了艳凌，还有要出嫁的姑娘？他怎么不知道？那些异母妹妹？那是老头子该管的事，而不是他的。
　　花猛地站起身，嚷道：“我不同意！”
　　“那么可爱的艳凌，怎么能娶那个面具男！”雪点点头，在一旁帮腔道。
　　月想了想，补充道：“嫁也不行。”

　　绯艳凌是最后一个知道龙泉派人送聘礼给奇人尚书的人，那个时候，她正在红秀丽家里做客。
　　“聘礼？父亲送给黄尚书的吗？”艳凌偏着头想了想，“是不是弄错了，应该只是很平常的礼物吧，父亲和黄尚书的关系很好呢。”
　　秀丽很吃惊，一边替静兰添饭一边说道：“艳凌你不知道吗？这几天城里一直在讨论这件事呢，听说吏部尚书和御史大夫还在黄尚书家门前打起来了呢！”
　　“咦？”艳凌眨眨眼，有些诧异。
　　她可是知道这两个人有多讨厌对方的，两人相互厌恶的程度几乎快要到了老死不相往来，见面也会无视对方的地步。这样的两个居然会在人前打起来……总觉得有些想象不能啊……
　　“艳凌你不要紧吗？”秀丽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什么？”艳凌不解地看着秀丽。
　　秀丽想了想，“黄尚书可是个男人啊，中书令大人……”
　　“父亲的想法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叔父们在信里完全没有提到这件事，大概只是父亲的玩笑吧。”艳凌仔细地想了想最近跟叔父们的通信，有些迟疑地道。

　　当然只是个玩笑。
　　方牧将聘礼送到凤珠府上之后过去了大约三天的样子，奇人尚书收到了一封信。
　　一封让他气得想跳脚，却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收下“聘礼”的信。
　　而那封信上面，却只有两句话。
　　“我等着你叫我岳父，或者叫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