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雷雨的来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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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走得飞快。清理马厩、清洗碗碟、清扫羽林军宿舍似乎是很早之前的事。当时序入夏，作为在国试中脱颖而出的众人都已经作为各部的实习官吏进入了外朝开始工作。
清流的工作很清闲。
清闲到他完全只用坐在执务室喝茶，什么都不用干。
可是这种清闲，清流一点都不想要。他宁愿面对满屋子的公文，也不想面对紫戬华那张笑得极其诡异的脸。
“您的工作呢？”
他无数次想将手边的东西丢到紫戬华的脸上，可是每每都在拿起东西的转瞬间就放了下去。就算再不济，这个男人也是王。而他……却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任性的蓝龙泉了。
第一次，清流觉得自己变换身份是个错误的决定。
在外朝不能丢不能踹了呢，好可惜！清流撇撇嘴，很是失望。
“工作？那是什么，不是还有霄和茶在吗！”
紫戬华理所当然的表情让清流嗤笑：“你是说站在你背后两个已经恶鬼化的人吗？”
即使回来后清流与这两人只在殿试与进士任命仪式上见过两次，但是真的算起来，这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尚书令大人，仆射大人。”
清流的行礼让呆滞中的王缓过了神。
“哟！霄、茶，你们来了啊。”
“吾王，公文已经堆满了您的案头，您打算何时处理呢？或许，您想要连续一个月都不用休息？”
大冬天依旧拿着把破扇子摇啊摇的霄瑶璇笑眯了眼，身边的茶鸳洵半垂着眼帘一脸严肃的样，紫戬华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哀声连连。
与多年前一般无差的场面让清流生出一种自己依旧是蓝龙泉的错觉。
可是错觉，只是错觉。
对于这个在殿试结果公布后就莫名成为中书令的青年，霄瑶璇和茶鸳洵当初都并不看好。王的任性是众所周知的，龙泉离开后更是变本加厉，所以当他随随便便就将正二品的高官之位交到一个通过了殿试的进士手中的时候，就算那个幸运的人是状元，外朝也只会认为这是王任性的结果，而非王给予对方能力的信任。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青年的表现虽然没有他的同期们那么突出，但是至少也没有惹出什么麻烦来需要众人收拾烂摊子。于是两相对比之下，戴着面具的怪异青年竟是获得了外朝不少官吏的认可，茶鸳洵也是其中之一。
“中书令大人无需如此多礼。”神情淡然的尚书仆射在转向王的时候，眼里满是严肃与不认同，“陛下，请您尽快开始工作，否则……”
“外朝会陷入瘫痪？行了行了。”任性的王打断了尚书仆射的劝谏，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这种话孤已经听腻了。”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转头看向沉默地站在一旁的清流，“交给这家伙吧。”
头上还是火辣辣的太阳，中书省的众人却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窖般寒冷，而那股寒意的来源地——官吏们看了一眼门扉紧闭的中书令执务室，一个个搓着手小跑着离开了中书省。他们可是眼看着王与尚书省的长官们一前一后的进去的，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根本不用想就能猜到，只是可怜那个新上任的中书令大人。
为自家长官默默的哀悼的中书省官吏们如若知道那个制造寒气的正是他们心中“可怜的新任中书令”的话，也许日后的日子便不会那么“一惊一乍”“多姿多彩”了吧。
“请您不要开玩笑！”
霄瑶璇诧异的看向反应激烈的清流。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管是王的任性程度，还是这个名为清流的青年的反应，都大大的超出了他的预料。
王在面对这个青年的时候，似乎、比之前在龙泉面前还要任性。而这个青年……
扇子半遮着脸，霄瑶璇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青年一番，却仍旧想不通王为何对这青年的态度如此不一般。
“哈？你说什么，孤没听见。”
无赖的语气和态度，让对王的任性早就司空见惯的三人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陛下是准备……”
“没错。”再次打断了茶鸳洵未说完的话，王懒洋洋的对着三人说出了足以让全国震动的话，“把玉玺交给清流，让他替孤处理一切事务。”
玉玺由此自王的手中，到了中书省。而王的案桌上积累下的公文，也悉数转移到了中书令空荡荡的案桌之上。
雨季很快来临，虽然这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夏日的炎热，但是因为雨量过大而引起的洪涝着实让外朝的官吏们头疼了好久。
正准备将手中的包子递给端坐在桌前的孩子的邵可，在对上推门而入的青年时惊讶的睁大了双眼。“你这是……”
“啊，抱歉，弄湿了地面。”清流一边说着，一边拍掉身上的雨水。“今天的雨可真大。”出门之前虽然方牧有把伞塞到他手里，但是一路走来风大雨大的，他干脆就将碍事的伞直接丢掉小跑了过来。
“怎么也不撑把伞。”将包子放到孩子手中，邵可抱怨着去隔壁房间取出毛巾丢到清流身上。“着凉了可怎么办。”
清流头顶着毛巾的模样让坐在桌前椅子上的孩子觉得有些害怕，他双手捧着包子跳了下来躲到邵可身边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打量着清流。
完全和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的表现一样嘛！
清流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刘辉。
他有那么恐怖么？或者说，他的脸和今天的面具一样恐怖么？不然为什么六皇子会用同样的态度对自己呢。
“六皇子殿下。”
“你也能看见我？”小孩惊喜的想要从邵可身后走出来，清流那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却让他又立刻缩了回去。“你、你不要吃我，我、我不好吃的！”
邵可一巴掌拍到清流的头上，“别吓唬他了。”
“我哪有。”
委委屈屈的声音让刘辉大大的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妖怪啊！
“为什么会说我‘也能看见你’呢？”之前的刘辉虽然说不上活泼，但是清流一直都记得小孩眼底的光亮，而不是如今这种死气沉沉的模样。
戬华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养儿子的啊！
想想自家的孩子，再看看眼前的刘辉，清流发现自己真的不能对那个任性的男人抱有一丝的希望，那男人压根就是个混蛋。
“除了邵可和那个很凶很凶的大叔，大家、都看不见我。”
不，那男人连混蛋都不如！
清流暗骂了紫戬华好几遍，这才默默的伸出手揉了揉刘辉的头。
他能理解紫戬华想将这孩子培养成下一任王的想法，但是这种方法他并不赞同。
展现在这个孩子面前的世界只有阴暗面的话……难道他是想彻底的毁了这个国家吗？彩云国可不需要第二位“铁血霸王”。
看向一边微笑的邵可，清流想，也许，他明白为何王会让刘辉接触邵可了。即使手上沾满了鲜血，这个男人的本质始终是温柔的。
刘辉偏着头看了清流好半天，这才又慢吞吞的小声道：“我好像见过你。”
居然还记得自己吗？
忽略掉对方可能是因为面具而记得自己的可能，清流将盖在自己头上的毛巾取下来擦掉刘辉脸上沾着的泥土，声音满是愉悦：“六殿下真是个好孩子。”
“清流你今天这么急匆匆的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就算整日只是在府库呆着，关于青年的消息邵可也是有所耳闻的。
据说，是被公文给淹没了……
“……红夫人的病……”清流沉默了一下，迟疑的开口道：“很严重吗？”
入夏之后，红秀丽病倒的消息让他们几人心急如焚，偏偏红黎深那个只会添麻烦的混蛋总是在外朝惹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件来让众人收拾，最后竟使得国试组没有一人能抽出时间前去邵可府上探望，包括红黎深本人和清流。前几日好不容易得了消息，说是秀丽的病有所好转，可没曾想红蔷君却在这时病倒了。
收到消息时清流只觉得一阵心悸，心中竟滋生出不祥的预感。
邵可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不安。
“叶医生也没办法吗！”
清流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邵可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然后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样……”
虽然只见过数面，而且每次见面对方都会调侃自己，但是清流对红蔷君还是抱有一种朋友间的好感，甚至因为邵可的缘故隐隐将其视作自己的姐姐。对于一出生即为蓝家长子的他，深深的眷恋着邵可夫妇身上平静安宁的气息。
她就要像鬼姬一样抛下他们了吗？
清流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发热。
沉默的邵可却看见了那从面具下方缓缓滴落的眼泪。
数日后，在一个电闪雷鸣的深夜，红蔷君病逝的消息送到了清流的案桌之上。
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对他笑着说真是太有趣的女子，终于还是丢下深爱的丈夫与女儿离开了这个世界，就像……那个流传至今的……关于蔷薇公主的童话一样。
雷雨，终于落下。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雷雨的来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