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月华「彩云国物语」》殷九

40、深夜的月光

　　“龙泉，到我身边来。”
　　紫戬华脸上始终挂着的微笑彰显着他的好心情。自从蓝龙泉一年前离朝，这是他第一次脸上露出真实的笑容。
　　“王……”
　　自己好像看不懂他了。
　　龙泉皱着眉，看着对自己招了招手的戬华，心中有些不安，好像有些东西在悄悄的发生改变。也或者是早就改变了，只是他现在才发现。
　　然而即使步伐再小，速度再慢，磨磨蹭蹭的蓝龙泉还是走到了紫戬华的面前，单膝跪下。
　　戬华的眉头皱了起来，然后立刻又松了开去。他轻笑着伸出手抓住龙泉的手，一个用力便将他拉上床，压在了自己身下。“你知道的吧……龙泉。”
　　他知道的吧，他想对他做的事，早在一年前他就想对他做的事。
　　鬼姬死之后的那次耳鬓厮磨，他根本就不是想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而是——
　　他想抱他。
　　想得心都疼了！
　　可他却跑了……
　　即使那个时候让蓝龙泉“消失”是他的意思，但是他却没想到龙泉会这么决绝的直接玩起了失踪。这让他很生气，即使现在龙泉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即使全世界只有他知道他是龙泉，他也还是生气。
　　戬华的脸上露出了危险的笑容，埋下头一口含住了龙泉的耳垂，喃喃道：“我该怎么惩罚你才好呢？嗯？”
　　从耳垂处传来的酥麻感让龙泉觉得相当的不自在，他侧了侧头，“请您不要开玩笑。”
　　当初的逃离到底是对还是错，龙泉已经不想再去思索了，可是现在这种状况，是在对他当初作出逃离选择的讽刺吗？即使时隔一年，王的举动还是能够牵扯自己的心。
　　“哦？”放过被自己舔咬得发红的耳垂，戬华稍微抬了抬头，动也不动的盯着被自己压住的人。通红的脸蛋，略显急促的呼吸，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的睫毛，龙泉的反应显然很好的取悦了他。
　　于是他低下头，在龙泉已经有些红肿的唇上轻啄了几下。“我今天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
　　龙泉从未听他如此低声下气的说过话，他应该是霸道，高高在上的，而不是这么软弱，这么小心翼翼的。他几乎是在紫戬华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就已经睁开了双眼，并且意外的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悲哀。
　　哪怕那丝悲哀在转瞬间就变成了轻薄的笑意，他还是看见了。
　　局势逆转。
　　蓝龙泉翻身坐在了戬华的身上，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声音是带着涩然的嘶哑，“你隐瞒了什么。”
　　“嗯？龙泉你这是在邀请我么？”
　　被压住的男人轻轻的笑着，双手极不安分的在龙泉的腿上攀爬，语气很是轻佻。可是龙泉已经不会被他的言行举止迷惑了，今天从见面开始，紫戬华的表现就很奇怪。并不是反常，只是奇怪。所以一直到刚刚发现他眼中的那丝一闪而过的悲哀为止，龙泉都没有发现到底有哪里不对。
　　“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龙泉一把抓住戬华的衣襟将他拉了起来，表情很是狰狞。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越瞪越大。“你没去解咒！你居然……”
　　戬华堵住了他未完的话，用嘴。
　　紫戬华不喜欢缥家。不管是男的女的，只要是姓缥的，他都不喜欢。
　　没有人知道原因，霄瑶璇也好，旺季也好，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之所以讨厌缥家，不是鬼姬死在缥家人手上，不是缥家对王位的图谋，而仅仅是因为那年在旺季府门前看见了少年和那个穿得跟神棍一样的缥家男人站在一起的模样——仿佛他们两就是一个世界，没有任何人能够插足一般。
　　他宁愿死，也不会去找缥家人为自己解咒。
　　那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他不想再尝试。
　　紫戬华的吻和他性格完全相反，温柔而小心翼翼，即使是之前那么强势的舔咬，却也还是充满了温柔。但就是这样的吻，让龙泉觉得心里难受极了。
　　“不要哭……”他含着他的唇，声音含糊不清，“不要哭。”
　　这是龙泉第二次在他面前落泪。
　　他一点都不想看见他哭，不管是为别人也好，还是为他也好。
　　他其实一直都记得第一次看见龙泉时他脸上张扬的高傲和眼底深藏的寂寞，他想拂去他的寂寞，想让他染上自己的颜色，却一点都不想看见他的眼泪。
　　“王……”龙泉的双手松开了戬华的衣襟，然后紧紧的将他抱住，声音涩然，“桂说得对，你就是个稍微没注意就惹出一大堆麻烦的笨蛋……”
　　戬华苦笑，他还以为在鬼姬死后，就没有人会叫自己笨蛋了。
　　可是笨蛋吗？
　　放在龙泉背上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啊，我真是个笨蛋呢。”
　　如果当初没有放他走就好了，如果当初没有想过让蓝龙泉“消失”就好了，如果……
　　不！他不后悔。
　　因为只有这样，蓝龙泉，才会成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蓝龙泉。
　　收紧双手，将龙泉紧紧的抱在怀里，紫戬华的声音低哑而暗沉，“真的，是个笨蛋呢。”

　　他还是没有抱他。
　　即使想得心都在疼了，紫戬华还是没有抱蓝龙泉。
　　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他的身体破败的程度。朝不保夕，大概，说的就是他了吧。
　　这种瞻前顾后的行为一点都不像他自己。
　　紫戬华盯着自己向虚空中伸出的手掌，略微有些走神。
　　心中的骚动，身体的骚动。

　　“喂，我们来做吧。”
　　龙泉伸手将戬华的手拉了下来，然后用手压在他的脸上强迫他将头转向自己。
　　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声音比平时略高。
　　这让戬华有些发愣。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做了，就不能再回头了。
　　“我们来做吧。”龙泉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直直盯着他的戬华从他的眼里看见了认真。
　　“……好。”他听见自己这样答道。

　　无法抑制的情感，粗重的喘息，仿佛想将对方嵌入自己身体的力道。
　　月亮害羞的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中，寝宫之内漆黑一片。
　　“龙泉……”
　　“……嗯、啊……”
　　“龙泉……”
　　他喊着他的名，一遍又一遍，像是想要将一年的份补回来一样。
　　龙泉的手无力的攀着他的胳膊，断断续续的应着。
　　他又回来了，回到他的身边，回到他的怀里。这样真好。戬华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在自己身下哭泣的人，慢慢的埋下头舔去他眼角情动的证据。
　　想将他彻底弄坏，想将他吞咽进腹，想让他永远离不开自己。
　　他知道的，郑悠舜，葵皇毅，红黎深，蓝雪那……这些人在龙泉的心里占据的位置比起自己来说并不低，甚至有人只高不低。即使龙泉现在是在他的怀里呻吟哭泣，可是一想到曾有人像现在的自己一样对着龙泉做出同样的事，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杀人。
　　强烈的负面情感让紫戬华越发的用力，然后在龙泉的哭喊中放缓了动作。
　　龙泉泪眼朦胧的看着在自己身上起伏进出的人，点点从云层中漏下的月光映照在男人的脸上，描画出一种危险的美。他伸出手，拂去男人脸颊上的汗水，放进自己嘴里舔了舔，“咸的……”
　　龙泉的动作和嫌弃的表情让戬华忍不住发笑，他凑上前去亲吻他的嘴，“让我尝尝。”
　　两人几乎是同时攀上了顶峰。
　　紫戬华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再来一次？”
　　“别闹！”龙泉小声嘀咕着，“明天还要去礼部报道呢！”
　　即使被钦点为中书令，刚刚及第的进士还是得到礼部报道并接受……培训？
　　“呵、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安分的对着龙泉动手动脚起来。
　　“啪！”
　　龙泉收回被窝外的脚，瞥了被自己一脚踹下床的某人，裹紧被子睡了起来。
　　紫戬华哭笑不得的从地上站起来，用力扯开被子将自己塞了进去，“睡吧。”紧紧的抱着想要挣扎的青年，男人微笑着闭上了双眼。
　　他回来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