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月华「彩云国物语」》殷九

24、龙泉的女儿

　　“兄上，您在想什么？”
　　“是朝事上出了什么问题吗？”
　　“还是说，王那个白痴又闯祸了？”
　　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将年轻的吏部尚书围了起来，吏部侍郎及所属官吏却视而不见的各自做着各自手中的事情。
　　龙泉有些头疼的看着三人，“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
　　虽然三个弟弟的政治才能即使是王也完全无话可说，但是……“你们的公文都处理完了吗？”
　　因为三子长得一模一样，如果将其分开的话，可能会给本就因为王任性不工作而变得异常脆弱的外朝带来毁灭性的打击，于是霄瑶璇和茶鸳洵直接将蓝雪那打包丢到了吏部。
　　——你们三个混蛋小子就乖乖的呆在龙泉手下吧！
　　以上是蓝雪那进宫当天，霄瑶璇恼羞成怒的怒吼。
　　“是的。”
　　“兄上的时间不需要投注在这些无用的东西上。”
　　“没处理的公文就请全部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对上自己弟弟们闪闪发亮的双眼，史上最年轻吏部尚书完全没辙了。
　　“是是是。”
　　相当无奈的语气，脸上眼底却满是宠溺的纵容。
　　在贵阳城中遇见缥璃樱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但是龙泉始终都记得对方眼底的寂寞与周身带着些许希冀的绝望。
　　那天他和他擦肩而过，他没有停留，对方也没有挽留。
　　“你找我？”和“……跟我回去，琉璃。”成了两人最后之间的交谈，然后那个男人再也不曾出现在贵阳。
　　龙泉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有些失落。
　　他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失落，就像他不明白缥璃樱为何会叫自己琉璃一样。
　　心中隐隐有了答案，龙泉却不愿意去承认。
　　理智一再警告他，不可以靠近，不可以触碰，不可以探究。绝对的禁区。

　　收到碧纤绫的信的时候，龙泉正手持书卷坐于蓝府之中临湖小楼的窗边。
　　在那进行全国徒步旅行的四年间，蓝龙泉几乎走遍了彩云国的每一个地方，自然认识这位碧家的六小姐，可是等他带着三分疑惑七分好奇拆开信之后，脸色一下子变成了铁青色。
　　这是一封告别信，准确的说，应该称之为遗书才对。
　　三年前，红家分家少爷与碧家宗家小姐私奔一事，虽然在两家的联合打压下并没有消息外露，但是龙泉却是少有的几个知情人中的一个。甚至于这两人之所以能私奔成功，龙泉在其间起了莫大的作用。不管是通关用的文牒，还是两人现如今的住所，连私奔计划都是在龙泉的帮助下完成的。
　　‘……我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龙泉，我能把她……把我和暮烨的唯一血脉托付给你吗？对不起，我知道这个请求很无理，但是我找不到能够托付的人。不管是红家还是碧家，都太沉重了，龙泉，求求你……’
　　龙泉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随即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向书桌，急匆匆的写下封书信交给一旁的侍从。
　　“速将此信送往尚书省，交给尚书令霄瑶璇大人。”
　　吩咐侍从收拾了行李，备好了马匹，龙泉甚至没有给还在吏部批改公文的三子留下只言片语便离了贵阳往碧州而去。而等到蓝雪那三人得知蓝龙泉离开贵阳前往碧州的消息时，已是当天深夜，即便是他们想追，也追不上了。

　　“又要麻烦你了，龙泉。”床榻上的女人靠坐着，眷念的目光一直在怀中的婴儿脸上徘徊。
　　这是她和那个人唯一的骨血，唯一的延续，如果可以，她真的……
　　龙泉接过碧纤绫怀中的孩子，道：“放心吧。”
　　“拜托您了。”碧纤绫俯下身，被子上印着几点鲜明的水渍。
　　“啊啊。”
　　许是因为放下了心中最惦记的事，在蓝龙泉抵达碧州的第二天，这个因为失去爱人而以至于相思成疾的女人，合上了那双美丽的双眼。
　　然后这个刚出生不过月余的孩子在成为孤儿之后，作为蓝家长子的长女开始了她的人生。

　　“这是我的女儿。”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蓝雪那三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呆呆的坐在座位上，再没了丝毫反应。
　　比起“为什么兄上会有女儿”这个问题，三子更关心的其实是“这个孩子的母亲是谁”以及“继王与楸瑛之外又多了一个抢夺兄上目光的人”这两个对他们而言更加严重的问题。
　　雪欲言又止的看着被龙泉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的婴儿，心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十七岁，不管是有情人还是有孩子，都不是什么会让人觉得奇怪的事。
　　月静静的看着花凑在龙泉身边逗弄他怀中的婴儿，冷不防的开口道：“兄上，这个孩子的母亲是？”
　　看兄上的样子，似乎很喜欢这个孩子。
　　垂下眼睑，月敛去了眼中的杀意。
　　“嗯？死了。”
　　龙泉看了月一眼，再看了看自己怀中张牙舞爪的婴儿，淡淡道：“她不会姓蓝。”
　　他其实并不理解碧纤绫的想法。
　　在她的心里，不管是红姓还是碧姓都过于沉重，可是她还是将孩子托付给了他。
　　难道蓝姓就不沉重了吗？
　　龙泉嗤笑一声。
　　还是说她吃准了他不会轻易的将蓝姓赋予他人？
　　“兄上？”
　　“你说她。”
　　“不会姓蓝？！”
　　蓝雪那三人一致将视线移到了龙泉的脸上。
　　兄上这是什么意思？不会姓蓝……难道兄上并不介意这孩子成为私生子？
　　花低下头，怜爱的看着咿咿呀呀不知所云的孩子。
　　果然他们兄弟之中，兄上才是最像父亲的人吗？
　　“是的，她不会姓蓝。”龙泉重复了一遍，“她只是我的女儿而已。”
　　除此之外，这个孩子和蓝家没有半点关系。
　　“啊！对了！”刚刚还很沉重的气氛被龙泉打破，“来给她起个名字吧，你们觉得媛媛这名字怎么样？胖乎乎的小脸，让人很想捏一把。”
　　龙泉很兴奋，话也显得特别的多，但是三子却只想捂脸假装自己不认识他。
　　这么怂的名字，兄上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啊？难道说只是因为她“圆圆的”，所以叫做“媛媛”吗？那么他们是不是该感谢老天，当初兄上你看见的是白雪、月亮和花朵，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所以说这位几乎万能的史上最年轻吏部尚书完全取名无能。

　　“哈？！”
　　“龙泉那小子……”
　　“居然有女儿了？！”
　　“开玩笑的吧！！”
　　尚书令的执务室中，除了本就在处理公文的尚书令和尚书仆射外，还有一名来串门的大将军与王。四人围坐在休息室的圆桌边一边喝茶一边闲聊，也不知道是谁突然提起了那个全年无休，每天泡在吏部的少年尚书破天荒的递了条子，请了半个月的假。于是话题便从谁家娶了新妇，谁家又被夫人赶去睡了书房转到了请假的龙泉身上，然后就不可避免的提起了他请假的缘由。
　　“霄你吃惊什么，龙泉的条子不是直接送到你手上的吗？”
　　他们吃惊是因为他们完全不知道龙泉请假的理由，但是霄可是批条子的那个人，怎么连他也一副“天塌地陷”的震惊模样。
　　茶鸳洵不解的看着嘴角抽搐得相当厉害的霄瑶璇。
　　他能说什么？说因为龙泉主动要求休假太罕见，所以他完全没有看条子吗？这个理由说出来，会被杀的啊喂！
　　不小心瞥见王满脸阴郁表情的霄瑶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话说回来，你们见过龙泉的女儿吗？”
　　“没有。”
　　在座的三人齐刷刷的摇了摇头。
　　“那不如我们明天去看看吧？”霄提议道。
　　“你不怕那三个小子了？”宋好奇一问，直接将三人的勇气问到了九霄云外。
　　开什么玩笑！那三个完全没有上限的兄控现在只怕正在火头上，他们去了岂不是正好撞在了枪口上？只怕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紫戬华将脸贴到了桌子上，三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听见了他的落寞，“长大了呢，龙泉……”

作者有话说

　　QAQ这一章卡了我大半个月啊岂可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