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妖孽》蒂妍

32、彻夜未眠

　　于小孽想自己会死在这个模糊的世界中，在今天之前，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回到过去那个简单的不能在简单的生活。而事实是，她离那种生活会愈来愈远。
　　她再也进不去她的家了，妖莲的楼房全部被警察包围起来，甚至给贴上封条，很多陌生人前往看稀奇，很多举起大机器的叔叔和漂亮的姐姐在她家门口报道大的新闻事件。
　　所有人都忽略掉了于小孽。
　　待花山村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已是凌晨两三点。于小孽一夜未眠，她从蒋洛少家偷偷溜出来站在家门口，一直抬头仰望，仰望这种忽然觉得高不可测的真实感。
　　是不是从此以后，她再也回不去了。
　　“小孽，你怎么在外边？快进去吧，都这样晚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说话的是蒋洛少，她曾多少次盼望有朝一日能和蒋洛少住在一个屋檐下，没有想到梦想实现了，失去的却是更多的欢乐。
　　“妖莲还会回来吗？她回来要找不到我怎么办，我不可能在洛少哥哥家呆一辈子的。”
　　蒋洛少靠近于小孽，轻轻牵她的小手，可是他又能给她保证什么呢？
　　“妖莲会回来的，于小孽只要安安心心的上学就好了，不是蒋洛少哥哥一直都在么。”
　　于小孽抬头看蒋洛少，她曾经这样爱恋着的邻家哥哥，多少次盼望能和他手牵手一生永不分开，原来这样遥不可及的事情现在却如此逼近她。
　　“可是，他们说妖莲是妖怪，洛少哥哥会嫌弃于小孽是妖怪吗？”
　　“怎么可能，妖莲肯定是被妖怪陷害的，于小孽这样可爱怎么会是妖怪呢？”
　　“如果是呢？”于小孽的声音放低了，她害怕他说出一个让她恐惧的答案，可是她现在不呆在他身边她就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原来，于小孽一直都这样孤单。
　　蒋洛少却是突然不说话了，他紧紧攥着于小孽的手，紧紧的。
　　这算是一种肯定么？快16岁的于小孽已经不再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她知道，爱是一种很重很重的东西。很重很重，重的连妖莲都承受不住，多少次，她看到妖莲会在半夜咳嗽喝大桶的水，其实，这对妖莲来讲都是一种彻骨铭心的思念，一种压抑自己最痛苦的抉择。于小孽不是不懂，她是想自己不要太懂得好。
　　“好了，睡觉去吧，就算大家都害怕你不理你，你要相信，还有蒋洛少哥哥。”
　　于小孽点点头，她当然相信。
　　蒋洛少的妈妈倒是很有理智的人，她虽然计较妖莲是只妖怪，却极度的宽容于小孽，或许是懵懂的于小孽一脸可怜样实在也不忍心拒绝，但今后，谁敢收留这个可怜的孩子？
　　她是妖怪的后代，即便没有证实，也是让人恐惧的。
　　于小孽躺在蒋洛少躺过的大床上，却反复睡不着，她开始思念很多人，很多在于小孽生命中来过又离去的人，可她害怕想起妖莲，如果妖莲真走了，她到底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就感觉自己有眼泪要出来了，可惜，她真实没有看到过自己的眼泪。很多很多的东西又突然涌现在于小孽的头脑中，比如被野狗咬过屁股后她痛了一下下就好了，比如她长这样大以来从来没有生过病，哪怕是小小的感冒，比如她从来都看妖莲吃肉而从来不吃别的东西。说到吃肉，于小孽现在就觉得恶心，那么这些肉，到底是什么生物的肉？如果是妖怪，就非要吃肉不可吗？
　　于小孽忽然又开始思念这些肉的味道。
　　她脑子里边全部混乱，于是立即跳下床，持续地蹦上蹦下，嘴里喊道，“不准想不准想，于小孽不是妖怪，不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