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是块韭菜地》机械松鼠

12、风云告急 風雲急を告

　　大国边境之间的试探愈演愈烈。

　　木叶获得了来自火之国大名的拨款，这些钱很快变成了起爆符、忍具和用于医疗的各类设备，仿佛流水般分散到了个这个村子的各个角落。

　　任务分派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在原本委托人发布任务的基础上，增加了不少情报刺探、边境轮岗驻守、长期外派潜伏的内容。

　　这种任务当然不会给村里挣钱，酬金的支出需要调用大名拨款和村子公中的储蓄，柱间大人一向不爱管这些，麻烦的文书工作一股脑丢给自己的便宜兄弟。

　　扉间：“……”
　　没办法，是亲生的。

　　管钱算账是精细的麻烦事，他又抽了奈良家和日向家的各一人帮忙以示公平，团藏每次去那个办公室都觉得空气当中透出浸透了墨水味有如实质的怨气。

　　按照家族里那些年长一些、经历过战国时代的长辈们的说法，如今这种局部冲突和他们当年所经历的“还差得远”，当年可是真正的打生打死，朝不保夕。

　　“……你们现在已经算是生在好时代啦！”

　　猿飞家和志村家都是较早依附森之千手打算建立村子的家族，他们或许曾经真相信过千手柱间给众人描绘过的美好未来，只没想到，和平才维系了短短数年的时间，争斗就以新的形式席卷重来。

　　那位长辈吐了口烟圈：“这说不定就是忍者的宿命。”

　　以团藏如今的年龄，并不很理解宿命的沉重。产屋敷家族寿命有限，但忍者的情况也不遑多让，许多少年忍者在刚刚积累了一点战斗经验之后就要赶赴危险的任务中。据说在自己出生之前的那个时代，忍者的平均年龄也不过三十岁，只是由于他自己出生在还算“有规模”的家族当中，平日里才能见到那些流着络腮胡吞吐烟斗的长辈。

　　“对了，你在暗部过得如何了？”
　　父亲坐在首座的位置，垂着眼睛问他：“扉间大人之前说，你完成了一个A级任务。”

　　是那个“三日月之舞”的任务。团藏犹豫了一下：“暗部的任务不能够随意为他人知悉……”

　　“不是在问你具体的内容。”
　　父亲说，随后仿佛不经易一般开口：“——猿飞佐助，择日就打算动身前火之国的边境。”

　　这个消息确实像惊雷一样令团藏惊讶。

　　“他不是之前才受过重伤？”
　　这是委婉的说法，他其实想说对方不是已经快瘫痪了——他和日斩平日相处颇多，对方也不会对他隐瞒，故而很清楚这位曾经的忍界英雄如今状态不算太好。

　　“非常时期，哪还有闲心让人悠哉地躺在家里享受别人的照顾。”
　　父亲站起身来，宽阔的手掌拂过他的头顶。

　　“我也一样。”
　　他说：“如果有一天——”

　　虽然没有日向那样规矩严明，但志村家也是传统的忍者家族，在团藏的印象里，对方更像是一个威严遥远的符号，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话。

　　他已经走得很远，那个联通奇异世界的古怪梦境，更是从来没有向家里人透露过。

　　“志村一族——不，那也已经成为了有可能会桎梏你的东西。”
　　男人的声音停顿了片刻，说：“木叶，就要托付给你们了。”

　　第二天，团藏看着自己的父亲以长期潜伏委派任务的身份离村。说实话，他们的父子关系远没有达到称得上温情的程度，甚至有些冷淡疏离，但在这个时刻，他确实感到有些血脉相连的东西流淌在胸腔。

　　他深知父亲此番谈话的含义，对方做好了身死的准备，并且已经决心将这个归期不定的任务作为自己的人生终点。

　　忍者不应该畏惧死亡。
　　在战斗当中死去，是最为光荣、应该被所有人所尊敬的死法。

　　暗部的任务委托来来去去，他和日斩时常一起配合，又偶尔各自离散，几次任务下来，他觉得自己单手结印的本事和握刀的练度都有增加。

　　如果是柱间大人所期待的那个时代，他们应该能够用更加平稳的形式晋升中忍。

　　如今事急从权，自然不可能编出几套考试题来让大家做，谁能在冲突中挣扎着活下来，谁就天然拥有了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的权力。

　　“你们的下一个任务是物资押运。”
　　千手扉间说：“里面包含一批新的忍者制服，忍具包和起爆符，还有一些解毒药剂……都是重要的物资，你们一定要送到接收人的手中。”

　　团藏和三名戴着面具的队友肃然称“是”，随后咻地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他在一年前也曾经接过护送和物资押运的任务，那时候大家在夕阳下有说有笑，像模像样地干掉了几个敌对的忍者，觉得这种既能出村逛逛还能赚零花钱的工作就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没料想只过了如此短暂的时间，他们就要背起巨大的卷轴在骤雨当中穿梭。

　　下雨好，团藏想，雨水能够掩盖行踪，从气味和足迹上都很难追踪到它们，即便是拥有查克拉感知能力的忍者，也可以依靠使用影分身作为诱饵的手段分化敌人的追踪方向。

　　“你在想什么？团藏，你有点走神。”
　　最前面的队友略微侧了侧脸：“——打起精神来，任务当中可不能松懈。”

　　团藏“噢”了一声。

　　两天后就是之前约好要去围剿下弦的日子，以他们现在的行进速度，勉勉强强能够将物资交付完成。

　　“没什么……不是都说现在要称呼代号了吗？”
　　他问：“任务当中别叫本名比较好吧。”

　　“你太显眼了，称呼代号也没有意义吧。”
　　那人回答：“而且代号又会随着任务而不断变更，虽然方便了保密，但交流起来也太没劲了……你这一次申请的代号是什么？”

　　“——拉面。”
　　团藏说。

　　“……？？”
　　队伍当中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千手扉间没有在暗部代号细则当中有太明确的规定，只要不是自己的本名且方便称呼，不让人联想起木叶忍者的身份，叫什么名字都可以。猿飞日斩就直接破罐破摔地让别人喊他“猴子（さる）”，说是这样的感觉还像小时候一样，朋友大声叫他的外号，大家一起出门修炼，夕阳落下后各自归家，还能赶上热气腾腾的晚饭。

　　他总是像这样执着于一些无人在意的细微之处，就好像紧握着这些细枝末节，他们的生活就总有一天能够回归到平稳的过去。

　　“你不打算起个更威风的名字吗？”
　　另一个队友也忍不住问。

　　“如果扉间大人没有特别安排的话，下次就叫叉烧。”
　　团藏说：“暗部用的代号要避免重复，等拉面里面的材料用光了以后再想别的。”

　　“…………”
　　真是个怪人。
　　之后的路程当中，大家一路无话。

　　火之国在地理位置上处在剩余四大国的中央，这是个格外微妙的处境，强则威震八方，弱则遭多方觊觎。五大国的周边像是缓冲带一般排列着诸多小国，为了避免直接的本土冲突，许多小范围的交锋都在这些小国的国境内展开。

　　雨之国就是其中之一。
　　各个大国安插的谍报人员几乎要把雨之国渗透成筛子，各有各的情报据点，从酒馆旅店到赌场，开什么的都有，因为主要用作情报收集不指望赚多少钱，价格甚至还很公道便宜。

　　团藏等人将空间卷轴送到的时候，天上正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木叶暗部的兜帽雨衣加上面具将他们笼罩得严丝合缝，路过帐篷区的时候，就连雨水都冲不去空气当中所弥散着的血腥气。

　　得益于漩涡一族在封印术领域的助力，他们在运送物资的时候不需要再像是过去那样押送车辆，而是可以直接背上封印卷轴，节省运力不说，运送的效率也大大提升。千手扉间在这段时间更是致力于研究封印卷轴的重复使用，尽可能压缩投入在其中的成本。

　　“归根结底。”
　　他用手指点了点上面勾勒着特殊符文的封印术：“——这是钱的问题。”

　　当时团藏规规矩矩地站在他的侧后方，用眼睛瞄着那些在纸面上盘根错节的字符，心里却觉得，战争当中最关键的当然是力量。

　　他听着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横扫千军的故事长大，又亲眼见证过九尾袭击木叶时造成的惨状，那样的场景只消看一眼就能知道，普通的忍者无论怎样拼命修炼，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到他们的一角。

　　摧山断岳，改道河流，那是忍者之神才能做到的事。和那种了不起的大人物相比，远远躲在后方的他们，又能对这个世界产生什么影响呢？

　　怀着这样的疑惑，他交接了这一次的物资清单，确认无误并盖章画押以后，团藏决定尽快离开雨之国境内——局势瞬息万变，这片土地早就已经被多方势力反复蹂躏，哪里有人杀出来袭击都不奇怪。

　　就在他高来高去跃过街巷的时候，在道路的拐角处看到了熟悉的纹样。

　　——那是高岛大叔曾经兜售过的、造价高昂，身为忍者的他们所难以触及的昂贵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