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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太阳与月亮 · 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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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样凝滞的气氛围绕在那头沉默相拥的两道身影上,考虑到那两位传奇般的身份地位以及实力,一时半会儿谁也没胆子上前去打扰,身为施术者的大蛇丸能隐约感受到其中一人体内剧烈的查克拉波动,看这情形很可能是由于内在情绪过于激烈引起的。
长年蛇形蛇态的男人竖瞳微缩,神色警惕地戒备了起来,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在场这秽土转生的四人中唯有这个人,即使他手握秽土术式更事先做了不少手脚,此时此刻也仍旧是一分把握也无。
再这样下去就不妙了。
大蛇丸觉得自己冷汗都要下来了,他对秽土转生的控制力正随着初代体内强烈的查克拉涌动而减弱,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打断对方的沉溺才行。
“没想到初代二代两位的感情这么好,但是我找你们出来是有事请教,所以叙旧不如就先到此为止如何?”
模样妖异的男人几乎是硬着头皮说出的这句话,而在他出声之后,围观人群不约而同为他递来了敬佩的目光。
只能说好在千手柱间也不是什么魔鬼,意识到在场不止他跟扉间两人以后,他很快收拾起了心情,只是在起身之前把脸埋在弟弟白软的毛领里可疑地蹭了蹭。
千手扉间:“……”
黑发的千手梗着脖子,故意不去看弟弟那副“你皮又痒了?”的凶恶表情,他咧开嘴神色如常地笑开,精精神神开始跟人打招呼,仿佛刚才那个反常的千手柱间不过是众人眼中的一场幻觉。
男人一身红色盔甲在走动间发出响声,左前方模样俊美的金发青年是眼下场中最显眼的那一个,于是被千手柱间定为了第一目标,他毫不见外地走上去跟人从三代目聊到了五代目,在听说村子最后居然被他那被宠得不像话的大孙女接下时,他叉着腰仰头笑得爽朗又大声,简直连天花板都能被震下一层灰来。
千手扉间抱臂站在一旁,不动作也不出声,就那样盯着看他笑,一直盯到那刺耳又突兀的笑声渐渐弱下,才移开了自己过分逼视的目光。
心知对方不会愿意在这个时候同他细说,银发的火影也就放弃当场追究某人刚才的反常了,转而将视线落向前方那个看起来似乎是主事的男人。
“年轻人,就是你发动的秽土转生吧,找我们有什么事?”
他说话的语气平缓沉稳,听上去好像还挺和气,如果没有正面对上那道锐利冷沉的目光,大蛇丸说不定还真会误会二代目其实是个体贴慈祥的长辈呢。
秽土转生,即使发明这个术的人就是千手扉间本人,他也从来不认为这是个正派的术,正如千手扉间这个人,从始至终代表的都只是符合当下现实的“正确”,而非亘古向善的理想派“正义”。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对于会使用秽土转生的人自然就有了先入为主的恶意揣度。
“请不要误会,我并非为了挑起纷争,各位应该也能体会到我并未束缚你们的人格,今天情况有些特殊,我是出于这位少年的要求,才安排了这样一个适合谈话的场景。”
即使面对着四位火影,大蛇丸也依然保留了他不紧不慢逻辑严谨的说话风格,这态度倒是让有意施压的千手扉间稍稍对他另眼相看了一些。
被引为主角的少年黑发黑眸腰间佩剑,那张脸和宇智波泉奈起码像了九分,周身气息却远比后者要凌厉许多,宇智波二当家惯于用温和掩藏自己,锋芒只显露在必杀那一瞬,像弓。而这个少年却更像一柄失了鞘的剑,锋利的剑刃无时无刻不在反射着森冷逼人的寒光。
姓宇智波,长得像泉奈,气息危险,思想极端,这个叫宇智波佐助的少年可以说是极其精准地踩在了千手扉间的警戒线上。
倒是那个叫宇智波鼬的年轻人,从旁听了一段故事的二代目对之极为欣赏,只可惜据说已经为村子牺牲了。
“没想到都快灭族了,居然还准备掀起政变吗,也是,当年斑的追随者们也从没消停过。”
他看向对面那个宇智波少年的目光里藏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意味,当年能和千手斗得不相上下的宇智波,居然就只剩下这最后的一点血脉了。
“可以说将宇智波逼得走投无路的正是二代目你,你创立的宇智波警务部才是一切的根源。”
此时的千手扉间正在思索如果还能回到原先那个世界,他该用怎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宇智波一族,谁知冷不防就听到对面这么一句指责。
银发的男人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作为惩治罪犯之人,很容易遭人记恨,这样的组织又会因为手握重权而变得目中无人。”
大蛇丸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只是放在这个时候,那听起来就显得有些挑衅了。
“以监视罪犯为名将警务部与监狱建在一处,明目张胆将宇智波一族赶到村子角落,正是这样的做法助长了叛乱的气焰。”
千手扉间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绯红的瞳色在秽土漆黑的眼白衬托下似乎更鲜艳了一些,可当你对上那双眼睛时就能知道,那里头仍然是冷的,冷静且冷酷。
银发红瞳的男人抱臂冷视而来,却没有做出任何的辩驳,只有宛如默认一般的沉默。
千手柱间目光落在这失而复得的弟弟身上,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微微颤了颤,随后一点一点攥紧了。
场上的目光一时间都集中在了一人身上,而千手扉间对此毫无反应,他沉默地站在那儿,挺拔的身形如山似塔,仿佛无惧承受任何非议中伤,亦不屑于对此做出多余的辩驳,这无言伟岸的姿态看得一旁的三代目险些老泪纵横,他敬重了一辈子的恩师啊,怎能受人如此诋毁!如果有错,那也一定都是他这个三代的错!
不知道徒弟下定决心把锅揽到自己身上的千手扉间,事实上此刻的态度并非是像众人以为的那样不屑辩驳或是无声承认。如果你仔细分辨他眼中的神色,就会发现那里头其实有些飘忽。
是的,这位二代大人这会儿正在努力回忆自己的第一世,尤其是当时对宇智波做出这些安排时的实际局势和应对心态。
年纪大了,要记得东西又特别多,再加上两辈子记忆在部分细节上搅合到了一块儿,他还真需要一点时间来理一下思路,以便能做出条理清晰逻辑正确的说明。
正当他安静沉思的时候,旁边一道身影忽然走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在场的人有不少,但能靠一个背影就将他严严实实挡在身后的,仅此一个。
千手扉间愣了一下。
“大蛇丸是吧。”
身形高大的男人笑得和气且友善,那样的气质总是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
“首先,我仅代表我个人心情,感谢你今日召唤我们出来。”
他说话的表情看上去真挚极了。
千手柱间曾以为死亡能让他与弟弟团圆,可谁知即使去到了净土,也依旧没能见到他想见的人,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净土找了多久等了多久,到最后几乎已是无计可施,直到受到这次秽土转生的召唤。
就这件事而言,他甚至是感激这个发动了秽土的年轻人的。
“这话也许听来莫名其妙的,但我有我的理由,为此,我很乐意为你身边的这位少年解惑。”
“但是在那之前,我对你本人有些好奇,不如我们先聊一聊?”
“就比如说,唔,你之前有做过火影吗?”
这话一出口,大蛇丸的脸顿时就黑了。
全程划水看得清来龙去脉的波风水门默默在心里嗑起了瓜子,暗叹看起来和善的初代原来也不好惹,这句话可是精准地踩到了大蛇丸大人的痛脚呢。
几乎就没有留出供人回答的空隙,不过稍加停顿,黑发的男人就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抱歉啊,你看我这记性,一代到四代都在这儿了,目前的五代是小纲啊!好吧,那么影辅呢?或者顾问?暗部总长?”
他每问一个,对面那个皮肤苍白的年轻人脸色似乎就要再黑上一分。
这样的表现,哪里还需要明确答复。
于是千手柱间满怀善意地笑了起来,姿态随和地摆摆手道:
“我就随便问问,别紧张年轻人。”
这哪里是随便问问,分明已经是含枪带棒了。
大蛇丸沙哑着嗓音低笑了起来,到底还是维持住了面上的风度:
“初代大人有何指教。”
“指教称不上,就是有些事情吧,不亲临那样的处境你就无法理解,能就村子发展提出自己的见解,想来你也是个关心村子的好青年,不然就再努力努力?争取做个七代目如何?”
男人笑眯眯的,一番话说下来到底是褒还是贬,是鼓励还是嘲讽,实在教人摸不着头脑。
从前的千手柱间是绝对不会这样说话的,但是当他学会独自撑起千手和火影的职责时,他就知道自己再也做不回最初那个天真直率的千手柱间了。
场上氛围凝固了一瞬,黑发的千手稳稳地站在那儿,一想到此刻扉间就在他身后,他的心里就是安定的,那是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过的感受,无论他曾在梦里欺骗过自己多少回,醒来时的空荡感总能将梦里的喜悦和满足尽数打回原形,唯有这一刻身后实实在在递过来的属于弟弟的气息,才能让他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算上在净土的日子,他煎熬了远不止一世,可皇天不负苦心人,他终于还是,终于还是见到弟弟了。
心头泛起激动,他忍不住就又想回头去看,总觉得只是能感觉到气息还不够,因为失而复得于是患得患失这难道不应该吗,他得再看一眼,再看一眼这会喊他会瞪他,被用力抱住时不会像梦里那样化成水雾的,真真切切存在的弟弟。
他这么想着,就要回头。
可身后有人却在此时轻轻叹了口气。
没由来的,千手柱间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只手按上了他肩膀,被挡在身后的人在此时从旁绕出,走到了他身侧。
千手扉间偏过头深深看过去一眼,某人瞪大了眼的迷茫神情似乎依旧如记忆中的一般傻气,但那时的大哥,可不会说出像刚才那样的话来。
难道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等解决了他们的事,我们得谈谈,大哥。”
压低声音留下这句话,千手扉间收回了按在人肩上的手,视线再次看向前方。
银发红瞳的男人抱臂抬眼目光平静,他做的决策,他下的指令,自然只有他能说得清楚个中缘由,木叶二代目千手扉间向来无惧于回应世人非议,但那并非是为了替自己辩解正名,而仅仅是因为,他认为后人有权利了解最真实的历史,而这之后他们对此的态度是用来批判还是继承,那些都已与他,与在这个世界早已故去的千手扉间无关了。
他站在这里,只为如实相告。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