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欲撩宠》墨挽晴

21、第 21 章 他们之间的

　　陆衔下意识后退，又强自镇定地推了推眼镜：“这是师生之间的一点误会，你啊——”
　　岂料，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陆衔脸上。
　　陆衔惨叫一声，弯腰捂住高肿的脸，踉跄后退，几步就撞翻了身后的书架，书本哗啦啦掉在地上散落开来。
　　宋航这一拳用尽了全力，手背腕骨青筋贲张，一路蜿蜒至指节，在苍白皮肤下狰狞突突直跳。
　　“宋航！”顾瑶还站在窗台上，风把她的眼泪吹得满脸都是。
　　宋航猛地刹住回头。
　　顾瑶嘴唇哆嗦着：“我、我腿软.......动不了了........”
　　他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陆衔，转身大步踏过去，一脚踹开挡他面前的椅子，走向窗台。
　　“跳，我接着你。”他仰头，朝她张开双臂。
　　傍晚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俊逸桀骜不驯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使他凌厉的眉眼瞬间不那么可怖。
　　“我......我不敢.......”顾瑶摇头，头脑冷却下来，才发觉自己刚刚是鼓多大勇气才站在窗前的，这时眼泪流得更凶。
　　宋航伸出手，声音在触及顾瑶那一刻，忽然软了下来。
　　“瑶瑶，下来。”
　　他声音嘶哑，带着不易察觉后怕的轻颤。
　　“别怕，我来了。”
　　顾瑶破碎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打到大的男孩。
　　他抢过她的棒棒糖，她剪过他的作业本，两人见面就掐，势同水火。
　　可此刻，宋航额头上全是汗，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总是吊儿郎当的眼睛风雨暴怒之后红了一圈。
　　顾瑶张了张嘴，惊吓过度之后，嗓音发不出来了。
　　“没事了，我在。你下来。”宋航没再等，他一步跨上桌上，移步到窗台前，长臂一伸，将顾瑶整个人揽进怀里。
　　环着怀中的手臂越收越紧，生怕她真从窗台上掉下去。
　　宋航凑到她耳边低低安抚，暴风雨欲来的心性，此刻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瑶瑶，我在，别怕啊，别怕。”
　　他抱起顾瑶往外走，经过门口时，叶语柔和范欣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宋航怀里弱不经风的顾瑶。
　　每个人都张口结舌，表情各异。
　　宋航只冷冷瞥了一眼她们，目光掠过叶语柔，头也不回地离开。
　　水晶吊灯在头顶洒下暖黄的光，宋航挑了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高档餐厅。
　　这里环境清幽，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庭院，潺潺流水声隔着玻璃传来，能让人心中所有的烦躁都奇异的平静下来。
　　“坐。”宋航拉开椅子，声音是顾瑶从未感受到的温柔。
　　顾瑶也一改往常，沉默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落在窗外。
　　庭院的美景，她什么都没看进去。
　　宋航招来侍者，把菜单上顾瑶爱吃的菜点了个遍。
　　不一会儿，一道道精致的佳肴便陆续端了上来。
　　糖醋排骨、蟹粉豆腐、龙井虾仁、松鼠桂鱼......
　　全都是他们从小吃到大的口味。
　　“还有这个，”宋航对端上菜来的侍者补充，“所有口味的冰淇淋，各来一份！”
　　侍者微怔，这家高端私房菜从不在上热菜之后，供应这种幼稚的食物。
　　可宋航是这里的VIP，侍者只得点头应下。
　　顾瑶坐在对面，眼眶还红着，却固执地不肯再哭。
　　她看着满桌菜肴，听到宋航又点冰淇淋。
　　脸上一红一白，嗔怒带上哭哑声音：“行了，咱又不是小孩子了，吃什么冰淇淋！”
　　“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些。”宋航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尝尝这个，你小时候不就一直喜欢吃饭的时候吵闹着要吃一口冰淇淋的吗，不给吃就坐在地上耍赖。”
　　“小时候咱不懂事，现在吃口凉的要闹肚子的！这种常识，长大了谁都会懂！”顾瑶一动不动。
　　这时端上来一盘精致的印制托盘，上面整齐地摆着六个小巧的冰淇淋球。
　　草莓、香草、抹茶、巧克力、芒果、蓝莓，色彩缤纷，在水晶吊灯的暖黄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宋航抿了抿唇，站起身，绕过餐桌，在顾瑶面前蹲下来。
　　他这个姿势让顾瑶怔了一怔。
　　宋航这个二世祖，平时只有别人跪他的份。
　　顾瑶虽然从小都在欺负宋航，却从没见过他如今这般放低姿态。
　　“吃一口，好不好？”他舀了一小勺草莓冰淇淋，仰头递到她唇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就当.......给我个台阶下。”
　　这是他们之间打闹时候必停手的暗语。
　　从小到大，每次吵架，谁先递台阶，谁就输得心甘情愿。
　　可此刻宋航心甘情愿地认输。
　　顾瑶别过脸，擦了把眼泪，声音沙哑：“你不管叶语柔了吗？她才是你的女朋友。”
　　宋航动作顿住了。
　　叶语柔还在外面，他抢来的女朋友，本该跟她解释，去安抚的。
　　可现在他只想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她跟从前一样，那个说一不二、骄傲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此刻在他面前变得如此脆弱。
　　在看到她要跳下去那一刻，宋航顾不上什么叶语柔，什么青梅竹马的恩怨，这些全部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站在办公室门外看到惊险那一幕，只知道不能让顾瑶出事
　　“这些都不重要。”宋航说，目光坚定：“你高兴最重要。”
　　顾瑶愣住了。
　　这是他们打打闹闹十几年，她头一回这样平和地与他对视。
　　没有争吵，没有赌气，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霓虹灯，七彩光晕落在两人之间。
　　不远处卡座，宋津坐在皮质沙发里，手中的茶杯早已凉透了。
　　他的视线，从顾瑶他们进门那一刻起，就锁在了靠窗的那一桌。
　　顾瑶侧着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而宋航正蹲在面前，仰头说着什么，姿态近乎虔诚。
　　“宋总，我听说您最喜欢喝这里的蓝山咖啡，这家餐厅的咖啡是从意大利请来的......”
　　宋津正漫不经心地听着对面女人喋喋不休。
　　顾绵夏今天特意穿了条香槟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笑容温婉，一副标准的相亲姿态。
　　宋津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眯了眯眼，指节在桌面上轻叩，那是他不悦时的习惯动作。
　　顾绵夏说了半天，终于察觉到宋津在走神。
　　她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就看到了挨着落地窗那桌那一幕。
　　“咦，那不是宋二少吗？”顾绵夏看到落地窗前，坐着的女人，脸上忽然感到诧异：“那不是......顾瑶吗？他们俩怎么在一块！”
　　“宋总，不如我们过去打个招呼？”顾绵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站起身，自然地挽住宋津的手臂，笑意盈盈。
　　宋津没说话，任由顾绵夏拉着走，脸色淡漠得覆了一层冰霜。
　　顾瑶正低头揉眼睛，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泪意。
　　忽然后背像有什么东西缠上来，有一种被注视的直觉，黏腻又滚烫，有股芒刺在背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浑身一个激灵，倏然抬头，看到顾绵夏时，顾瑶撇了撇嘴，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而下一秒，目光不经意越过顾绵夏，最后停在她后面的宋津身上，整个人明显呆愣了一下。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宋津？！
　　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瑶的心跳刚漏一拍，就看到顾绵夏亲昵地挽着宋津站在一起。
　　他们在......约会吗？
　　宋津心里的白月光不是叶语柔吗？
　　怎么还跟顾绵夏在一起了？
　　“好巧呀！”顾绵夏笑着开口，“可以拼桌一起吃个饭吗？”
　　“小叔？”宋航站起身，看到顾绵夏时，他礼貌地点点头，问：“这位是.......”
　　“我是宋总的新秘书，顾绵夏。”顾绵夏笑得落落大方，伸手撩了撩耳边长发，目光在顾瑶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哟，我妹也在啊！”
　　宋航怔愣了一瞬，拿眼探究着顾绵夏。
　　起先他以为顾绵夏是宋津的女友，听顾绵夏这么一盘活出，才陡然想起来小时候顾瑶身边确实有个堂姐叫顾绵夏。
　　宋津目光始终落在顾瑶身上，看着她抬头瞬间，眼底闪过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
　　婚姻协议里一条【不许单独去见侄子宋航】。
　　像是被抓包的窘迫，顾瑶低下头去，不敢去看顾绵夏身后男人淡漠平静后风雨欲来的目光，她绞起手指，心慌马乱着。
　　“我知道你，顾瑶的堂姐。”宋航跟顾绵夏不特别熟，但从小的记忆里，只记得顾瑶不喜欢眼前这个堂姐，就下意识地往顾瑶身前挡了挡。
　　顾绵夏眼波流转，忽然提议：“既然遇到了，咱们四个人吃饭也热闹些。”说着她转头问宋津：“宋总您看呢？”
　　宋津没反对，只是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目光始终落在顾瑶脸上，眼底深不见底。
　　糟了，这一趟回去，顾瑶觉得自己有的受了。
　　她知道宋津的脾气，他就像一张婚前协议里的条款，冰冰凉凉，还不废话就能够把她这个妻子Pass掉了。
　　婚前、领证和婚后一切皆在他一句话中可以作废！
　　四人落座，气氛微妙得像是绷紧的弦。
　　顾绵夏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宋津碗里，声音娇软：“宋总，你尝尝这个，我记得你喜欢吃甜的。”
　　宋航听顾绵夏刻意分出来的夹音，眉心一蹙，抬眸望去问：“小叔，你平时不是最不喜欢吃甜的吗？”
　　明明他点这一桌都是顾瑶爱吃甜的。
　　顾绵夏笑容一滞，转头看宋津：“是吗？之前留学伦敦的时候，我没听说过你不爱吃甜的，但每次跟我约会总提要吃糖醋排骨，可惜那时候咱们留学国外根本没有糖醋排骨呀！”
　　“咦，你跟我小叔之前就认识？”宋航惊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