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爱》独舞桔梗

51、不得已

　　这个手机是冯祁送给邢少婕的礼物，事实上她连自己的号码也不是很清楚，今天忽然响起来还觉得有些不适应。
　　冯祁给这只手机给邢少婕的时候只在里面存入了自己的手机号和自己办公室的号码，现在屏幕上一闪一闪的是冯祁的名字。邢少婕带着些许犹豫接了电话。
　　冯祁的声音很干脆，约了她在珍味轩吃晚餐，邢少婕知道那个地方，离这个小区并不远，也就只有几站路的距离。于是决定走着去。这一带绿化很好，附近有许多街心公园，在这样的季节倒也显得绿意葱葱，惹人喜爱。平时这里的人并不多，所以不显得嘈杂，倒像是一个世外桃源，典型的闹中取静。
　　顺着直直的马路走也显得很没意思，于是她就顺着鹅卵石的小道一点一点在东拐西弯的路上闲庭信步。其实小区的周围有一条人工开凿的河，围绕着这条河，才有了这些郁郁葱葱的花木。当走过几棵不知名的花树围成的一个相对隐蔽的小亭子的时候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问：“你到底怎么动的手？现在可好了，人家娘儿俩上了门。”
　　这个声音邢少婕听了十几年，断断不会听错。那是林怡君。只是她怎么会在这里。邢少婕张望了一下，不知不觉她居然快走到冯家老宅附近了。本来冯祁的公寓离冯家老宅不是很远，如今看来真的是近极了。她本不想偷听什么，只是那个莫名的男声说道：“没办法，还没来得及下手，就有个先生赶过来了。”
　　“叫你办这一点事都办不好，还想来要那另一半的钱？”林怡君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
　　那男人的声音带了一点奇怪的方言的口音，有些愤愤地说道：“我为你办这些事也是要冒风险的，还好那位先生没有要告发我，再说，你也没说一定要把那姑娘弄死啊。”
　　“呸！难道还要我说明白不成，我花钱消灾，没想到却弄成这样。我告诉你，别说另一半钱，我没让你把那三万块吐出来就是对得起你。”林怡君哼了一声，接着就传出来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
　　才一会儿，小亭子里闪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随后跟出来一个民工打扮的人，林怡君转身呵斥道：“你跟着我干嘛？还不快点滚？”
　　民工点头道：“算我倒霉……”
　　邢少婕怕被看见，小心翼翼地躲进花丛。确定林怡君走远了之后才慢慢走出来。真是有趣，她想，就算是这样，也可以随便撞破一些事情，可见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一直知道林怡君拿自己当忌讳，但是没想到她会想要自己去死，难道这样的存在是真的威胁到她了吗？
　　邢少婕只觉得一阵闷热，背上汗湿了一片，衣服黏糊糊地粘在身上颇为不舒服，好在到珍味轩的时间和冯祁几乎是一致的。她到楼下的时候冯祁的车子堪堪停在车位上。
　　邢少婕笑得有点勉强，本来心里就装了满满的心事，再加上路边偶尔听见的那一番对话，简直像是沉重的大石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冯祁只当她是累了，牵了她的手进了包间。那是一间极其雅致的地方，布置得很清爽，也显得素雅，倒有几分住家的风格，空调的出风口丝丝地冒着冷气，本来在外面就汗湿了，现在冷风一吹，那粘腻的衣服紧紧贴在背上，冰冷一片，觉得难受极了。
　　趁上菜的功夫，冯祁关切地问：“你怎么了？”他觉得邢少婕有点没精打采，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疑惑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没事。”她答道。
　　“没事你一直冒什么汗？你从小就是这样，一有心事就会莫名其妙地额角出汗。”冯祁探究地问道：“难道是你妈妈……”
　　邢少婕几乎惊到跳起来，桌子被震动，有了一些不大不小的摆动幅度：“不是的。”她急着辩解。
　　冯祁的心里有了底，冷冷笑道：“我没有说什么，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他知道邓琳来者不善，他也是看在邢少婕的面子上给她安排了住处，第一是离冯家老宅近些，方便观察她，第二也是为了阻止她来兴风作浪。没想到邓琳那么沉不住气，那么快就想下手。邢少婕越是辩解，他就越觉得可疑。
　　“哦，对不起。”邢少婕咬了咬嘴唇，刚巧服务生上菜，门被打开，菜上得很快，一下子就齐了，或许是提前预定了菜色。冯祁吩咐服务生没有按铃不要随便进来，然后就礼貌地请服务生把门关上。
　　“你继续。”冯祁提醒邢少婕。
　　“继续？”邢少婕有些懵了，不解地问。
　　“继续撒谎。”冯祁慢条斯理地铺着餐布，面色如常。
　　邢少婕不禁咽了咽口水，不敢抬头看他。一张脸几乎要埋到盘子里去。但是仍然是小声说：“对不起。”
　　冯祁看不得她这个样子：“难道我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他有些恼，邢少婕的吞吞吐吐无异于在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她不是完全相信他，或者是觉得他不可靠。而不管是哪一点，他都不愿意看见。而冯祁，真的已经厌倦了邢少婕自始至终一成不变的三个字“对不起”。不等邢少婕开口，他又说道：“麻烦你下次换点别的说法，这三个字你说的太多了，我不想再听见。”
　　邢少婕知道他在恼她，可是她实在开不了这个口，但是一想起今天凌乱的那个家，她又不禁心乱如麻。甚至邓琳的伤口，那淌着的鲜红的血液，她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冯祁……我想，我遇到麻烦了。”邢少婕缓缓开口，终于换来了冯祁的挑眉，“你能借我点钱吗？”说着她急切地抬起头，刚巧遇上冯祁探究的眼神。
　　“要多少？”冯祁很干脆，就这样问道，倒是让邢少婕觉得诧异。
　　“五……五百万。”她咬了咬牙，反正迟早是要说，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没料到冯祁波澜不惊，指了指盘子里的菜说：“赶紧吃吧，都凉了，吃完之后回家给你支票。”
　　邢少婕愣愣地一动不动，冯祁抬起头，放下筷子：“怎么？要现金吗？”
　　“不不不……”邢少婕连声否认，惴惴不安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糯米藕小小地咬了一点，冰凉的，甜丝丝的，最终她还是不确定的小声问：“冯祁，你不问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吗？”
　　冯祁拿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他吃得很少，几乎是浅尝辄止，而邢少婕几乎没有吃，所以一桌子菜都没有被动过的迹象。
　　“问了你会告诉我吗？”冯祁笑了笑，“如果是谎话，我宁可不要听。何况你说谎的技巧实在很拙劣。”
　　邢少婕顿时失了胃口：“你在怪我是不是？我不是不想说，只是觉得这样的事情很不光彩……”
　　这一句话成功挑起了冯祁的怒气，他竭力压制，还是忍不住语出讥讽：“你觉得不光彩不还是开口了？要是想要解决得光彩，又想掩人耳目，你不要来求我啊。”他说着说着又觉得自己过分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怒气，他有些恨，邓琳利用邢少婕，简直是敲诈，但是他不得不按照邓琳的要求去做，他只希望邓琳的胃口能得到满足，然后悄悄销声匿迹。
　　邢少婕咬了咬唇：“对不起，可是我只能找你。如果让你为难，那就算了吧。”
　　“算了？你还打算去找谁？李明博吗？恐怕他没这个能力帮你。”冯祁叹了口气，“算了，要是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了吧。”
　　接下来果然是沉默，冯祁默默地喝水，邢少婕只盯着面前的山药炒木耳闷闷地扒着饭。
　　好久，她才说话，嘴里还含着一点点饭，说的含糊不清：“妈妈欠了地下钱庄的钱。”说完了又继续去扒那碗白饭。
　　冯祁不再冷着脸，给她盛了一大碗鱼头汤，还冒着热气，放到她面前说：“喝点汤吧，别噎着了。”

作者有话说

　　如果写的很不好，或者让大家看不明白的话，要直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