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发小掰弯之后》鱼依猫

5、我没哭

　　荣轩是荣冰同父异母的弟弟，两人的出生月份只差一个月。
　　而在三年前，荣冰并不知道荣轩这个人的存在。
　　荣冰的所有朋友也不知道，包括易星霖在内。

　　三年前，荣冰的父亲荣景龙将他的私生子荣轩带回了家，接着就送荣冰出了国。

　　一切都发生得很突然，易星霖得知荣冰放弃高考的消息之后甚至想跷课去找荣冰。
　　等他好不容易从学校打车去了荣家所住的别墅小区，却听说荣冰已经上了飞机。

　　在那之前他们还吵过一次莫名其妙的架。
　　所以易星霖一直以为是自己把荣冰给气出国了。

　　之后近三年里再未有任何关于荣冰的消息。
　　荣轩却被荣景龙带着活跃在他们的视野里。
　　并且，荣景龙还和荣轩的母亲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

　　也就是在那天，易星霖才得知，荣冰的母亲早已和荣景龙离婚了。
　　荣冰一个人长时间地将这些事情埋在了心里。
　　家里发生巨变，荣冰却从未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出国之前的最后一次见面，是他非要退回荣冰送给他的一件很贵重的礼物。
　　如果时间倒流，他一定会选择更温和的方式。
　　至少把荣冰留下来谈谈心，说不定荣冰出国的结局就会发生改变。

　　易星霖脑子里乱哄哄的，再紧接着联想到荣冰好不容易回国了，却被他喝醉酒占了便宜，心里就更难受了。
　　一难受他就鼻子发酸，眼眶发热，有点想哭。

　　荣冰表情却很平静，尽管他的心情已经被这一通电话所打扰，在易星霖面前却半分也没有显示出来。
　　“有事？”他声音低沉地问电话那端的荣轩。

　　“哥，爸爸说明天周一，你该去公司报到了，你需要我开车去接你吗？”荣轩声音很轻快，说到最后一句时语调又忽然转低，“还是说，你打算开你出国前买的那台车过去？”
　　荣冰没说话，荣轩又接着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那台车太旧了，款式也太过时了，开到荣启停车场可能会让我们荣家有点没面子。”

　　易星霖站在荣冰面前没有动，以往的他绝对不会有偷听别人打电话的心思，但现在他很想知道荣轩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才会导致荣冰一声不吭地忍了这么久。
　　他尽量低下头，想贴近荣冰手里的那只手机。

　　荣冰其实可以三秒之内将这个电话挂断，现在他却改变了主意。
　　他不介意让荣轩在电话里多说几句，这样易星霖就只能贴在他身上了。

　　荣冰眼睛不抬，对着手机话筒低声说：“我开你的车过去就行。”
　　电话那端的荣轩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荣冰眼睛看着易星霖，勾起唇角：“我说，你嫌我的车子旧，那就把你的新车给我开吧。”

　　荣轩一秒破防，在电话那端语气愤怒：“你想要我的车，问过爸的意见了吗？爸会同意你这么做？”
　　“你直接去问他吧。”荣冰没再跟他继续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易星霖听了好半天，但根本没听清楚荣轩说了些什么，只觉得荣冰的声音冷冰冰的，似乎将荣轩的话一一反驳了回去。

　　荣冰挂断了电话，视线继续停在易星霖脸上。
　　易星霖抬手胡乱擦了下眼睛，问他：“刚刚荣轩打电话说了什么？他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荣冰却没回答这两个问题，而是看着他问：“你刚刚哭了么？”

　　易星霖啊了一声，他想说没有，但他又不自觉地吸了一下鼻子。
　　他说：“没有啊。”
　　可显然毫无说服力。

　　荣冰伸手拉了易星霖一下，易星霖一个没站稳差点就直接坐到荣冰大腿上。
　　他伸手撑住了沙发靠背，膝盖顶着沙发边沿，双腿被迫分开支在荣冰身侧，好歹没有往下掉。
　　但他依旧因为荣冰这一拉而离荣冰非常近。
　　近得可以看清楚对方的眼睫毛。

　　荣冰的眼睫毛可真长啊……
　　易星霖走了一下神，被荣冰伸手往他的眼睫毛上轻抚了一下。

　　“我说了，没哭。”易星霖喃喃说。
　　荣冰嗯了一声，但依旧没有放开他的手。

　　荣冰接着评价了一句：“你的眼睫毛很长。”
　　易星霖：“……”
　　现在是让他们互夸眼睫毛的时候吗？

　　“刚才荣轩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易星霖皱起眉头。
　　“他说的话不重要，”荣冰毫不犹豫地回答，并且将问题扔回给他，“你刚才接到了阿姨的电话么？”

　　易星霖听到这个问题一愣，这短短几分钟，他还真把自己老妈打来电话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但他老妈打电话的内容才是并不重要，只是生活琐碎的闲聊罢了。

　　“我听到你说女朋友。”荣冰继续抛出问题，“是阿姨催你找女朋友么？”
　　“她跟我爸一直在催啊，从上大学开始催到我即将大学毕业，”易星霖笑笑说，“老一辈不都这样吗？念高中担心早恋，上了大学直接开始催结婚，哪有那么容易呢？”

　　荣冰眼神一暗，轻声说：“我记得你高中时期没有早恋过。”
　　易星霖耸耸肩：“所以啊，都是他们在瞎操心。”

　　荣冰还想继续聊这个话题，易星霖忽然一拳头砸在他肩上：“好了，轮到你老实交代了，刚才荣轩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荣冰便不再隐瞒，如实回答：“他跟我说明天去公司实习的事。”

　　“去公司实习？这么快就找到实习单位了？”易星霖一愣，下意识抽回自己的手指。
　　荣冰没拦着，任凭他从自己身上重新站直了身体。

　　“去我爸的公司。”荣冰说。
　　易星霖马上明白了：“所以荣轩打电话给你是想给你个下马威吗？他肯定不想你去你爸的公司对不对？”
　　荣冰笑了笑：“他威胁不了我，别担心。”

　　“但是你应该更不想去你爸公司吧，他们是不是又拿什么事来威胁你了？”易星霖仍旧担忧。
　　“没有，”荣冰笑笑说，“唯独去他公司这件事，是我自愿的。”

　　易星霖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确定荣冰的笑容并不是装的，这才松了口气。
　　他仔细回想了一遍荣冰对着手机所说的话，又问：“你是不是提到了开车去公司？如果你没有合适的车，我可以载你去，你爸的公司离我实习单位也不是很远。”

　　荣冰有些意外：“你买车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有一台摩托车，就去年买的，”易星霖挠了挠头，“虽然没四个轮子那么高级，但是堵车的时候挺方便的。”
　　荣冰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三年里他一直关注易星霖的生活轨迹，却忽略了他一年之前的代步工具就已经从自行车发生了改变。

　　吃过饭，又收拾了房子，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即将准备晚餐的时间。
　　易星霖有心留荣冰吃饭，但他家冰箱的确没什么存货了。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叫上荣冰一同出门买个菜，这时荣冰站起了身，向他告辞。

　　“我跟人约了谈事情，必须要过去了。”荣冰的眼神里不无懊恼。
　　如果不是这件事早已经跟人约好，其实他更想留在这里陪易星霖做饭聊天。

　　“那你去吧，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易星霖说。
　　荣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才又补充：“没事也可以打给我。”
　　荣冰笑了笑，上前抱了他一下，转身离开了。

　　易星霖直到荣冰走进电梯，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又关闭，才反应过来荣冰的围巾忘记带走。
　　他将荣冰放在椅子上的围巾拿起来，另一只手一刻不停地给荣冰发消息。
　　但荣冰好一会儿也没有回复，大概是走出电梯之后一直也没看手机。

　　他找了个衣架将围巾挂了起来，打算等下次见面的时候交给荣冰。

　　实际上，荣冰一走出住宅楼就发现了自己忘记戴围巾。
　　他同样觉得这件事微不足道。
　　而且围巾留在易星霖家，倒方便他下一次再直接过来找易星霖。

　　他走出小区，从对面上了程谦何的车。
　　程谦何是荣景龙的助理，这三年间都由程谦何出国与他联系，充当荣景龙的眼线，监视荣冰的一举一动。
　　程谦何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这次来接荣冰也只是为了带荣冰去车行提一台新车。

　　荣冰坐在车上和程谦何没有任何交谈，荣景龙为了补偿他这三年背井离乡，在他回国的前一周订下了最新款迈凯伦。
　　手续都已齐全，不需要荣冰花一分钱。
　　他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荣轩的车他不可能开，他嫌脏。
　　三年前的车至今放在车库里，也得重新收拾和修理过后才能用。
　　他便将就着先提了这台新车。

　　程谦何漠然看着荣冰试车，既而在提车合同上签字，他站在荣冰身侧给荣景龙打了个电话汇报进度。
　　“冰少已经提到车了，”他声音毫无起伏，“是，明天九点到集团报道。”

　　挂了电话之后，程谦何又机械般地向荣冰重复：“明天九点到集团报道。”
　　荣冰没理睬，走向车行门外，在工作人员毕恭毕敬的欢送声中拉开车门，一拧钥匙扬长而去。

　　三年前荣冰住在荣家，如今回了国他自然也只能回荣家那栋别墅里。
　　但荣冰早已经买下了另一个小区的房子，距离易星霖所住的小区仅有一条街之隔。

　　这两个小区的名字对照起来宛如情侣名，一个叫观雪，一个叫听海。
　　这也是荣冰挑中那个观雪小区的原因。

　　原本他应该在易星霖家吃过晚饭，再陪易星霖一会儿，徒步走回到观雪小区。
　　可因为明天需要去集团报道，有些麻烦也需要处理，他今晚只能去荣家过夜。

　　荣家所在的别墅小区位于市郊，出了主干道之后车辆明显变得稀少，荣冰将车子停在无人的街道，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这半小时里，易星霖发过来的那条消息已经被他看了不下二十遍。

　　他和易星霖上一次的微信聊天还停留在三年前。
　　前天他回国，易星霖因为过于欣喜所以直接给他打了电话，他事后想想才有些后悔。
　　他应该把那通电话录下来，在心情郁闷的时候听一听，兴许他的心情也就能好起来了。

　　或许没有电话，语音也是可以的。
　　荣冰想着，按住屏幕上的说话键，向易星霖发了一条语音：
　　“现在围巾放在哪里？”

　　他以为他发语音过去，易星霖应该要回他一句语音才对。
　　结果他等了好一会儿之后，只收到易星霖发过来的一张照片。

　　易星霖为了让他看清楚围巾在哪儿，还手动在围巾上画了个红色的圈。

作者有话说

　　哭包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