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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疼吗 我怕你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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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脸上每个部位都被顾茗细致又小心地擦拭着。
她知道她现在很狼狈很不堪很肮脏,她应该请求顾茗关上灯别看她,她不想让她看到她这么下贱的模样,可是想到严苓设计到这一步的目的,她也忍不住卑贱地想要试探顾茗,她也想知道,如果真正的她曝光,顾茗她还会不会——
“要抱你去浴室洗洗吗?”顾茗快速往她身上扫了眼,不好意思地别开眼。
虽然之前在荒野求生的时候摸黑看过摸过顾言的身体,但现在灯光明亮,漆黑的床单,雪白的胴-体,引人遐想的痕迹和姿势……她暂时没法坦然直视。
可她的害羞让顾言误会,心凉了一截,眼泪险些夺眶而出,羞耻几欲将她没顶。
她强忍哭音细弱地说不用,她自己可以,只是要麻烦她帮她解开毛巾。
顾茗这才后知后觉地忙去帮她解手腕上的毛巾。
也不知道被绑了多久,顾言手腕明显留下粗糙的红痕,顾茗摩挲了两下,被顾言敏-感地抽走。
她自觉失礼,想要道歉,就见顾言已经强撑着下床,一摇一晃地走向浴室。
她急忙跟过去抱起她:“还是我抱你进去吧,你这站都站不稳,别一会在浴室里面摔了。”
顾言动了动唇,本来想拒绝,但私心里她并不想拒绝顾茗对她释放的任何善意,她想跟顾茗多呆一会,所以哪怕羞耻,哪怕知道顾茗看到那个纹身可能会更加嫌恶她排斥她误会她,她也默许了顾茗抱她进去,帮她放水,帮她揭下发绳,扶着她到蓬头下。
湿气很快在浴室升腾蔓延,不算狭小的空间在这一刻莫名逼仄,让人有点呼吸不上来的错觉。
她其实可以自己站着,但看顾茗一直搀着她并没有排斥放手的意思,她也就放纵了自己的私心渴望。
带着最后一次的绝望,她不动声色地倚靠着顾茗,好像自己真的瘫痪了似的任由顾茗帮她冲洗。
虽然,在被看到那个纹身时她有想过掩藏,但,既然已经是最后一次,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大不了就是顾茗丢下她一走了之,让她彻底死心。
可她忐忑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臆想中的场景,反而是一次小心翼翼的碰触,一句低声的“疼吗”。
那一刹,眼泪混合热水从脸颊淌下来。
疼吗?
当然疼。
她至今忘不了她被打了肌肉松弛剂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严苓请来的纹身师往她腿根纹绣这条蛇的画面。
那种混合着羞辱轻蔑的灼痛,仿佛将她身而为人的自尊狠狠踩在脚底一遍遍碾碎。
这种时候的她哪是个人,她就是个玩偶,一个可以被主人任意妆点的玩偶。
“已经过去了。”
她只能这么跟自己说,跟任何人说,已经过去了。
她没听出自己声音在颤抖,没听出自己已经带着哭腔,没发现自己的眼泪汹涌到流水都掩藏不住。
顾茗一把把她摁进怀里,一遍遍轻抚她的后脑。
“哭吧,我在这。”
顾茗衣服湿了,分不清是被顾言的眼泪打湿还是头顶的热水分了她一半。
她肩头一样灼热,隐隐泛疼。
……
等到顾言哭够了,顾茗这才关了水替她擦身。
“头发你先自己吹一下,我出去——”话还没说完,顾言就从背后慌张地抱上来:“别走,能不能……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就最后一会。”
听着她又要哭的样子,顾茗又心疼又无奈,她回身对上顾言,拿起干毛巾罩上头发还湿漉漉的脑袋佯作用力地搓了把:“我就出去收拾一下你的床铺,马上回来。”
“不用,我自己会收拾,你就……就在这多陪我一会,好不好?”
顾言整个头都埋进了她胸前,毛巾罩着,她根本看不到顾言的脸,但看她那么紧张惶恐的样子,好像她这一出去就彻底不回来了,更加无奈。
“你在害怕什么,言?”顾茗抬了几次她的头,终于在强硬下看到一双哭红的眼睛,那双眼睛闪烁着不安和害怕,还有深深的卑怯。
眼泪大滴地滚了出来,顾言透过泪雾朦胧地识别着顾茗的表情,看出她只有心疼没有排斥没有嫌弃,那颗悬浮的心总算安然落地。
“我怕你看到这样的我,会讨厌我。”
哭声一下憋不住地放了出来,被她忙不迭地用手堵住,她咬着虎口,眼泪流个不停。
顾茗瞬间慌了手脚,又是替她擦眼泪,又是想要安慰她哄她,看她哭成花猫,无奈笑了:“傻瓜,我要是讨厌你,早就走了。”
“你不会……不会觉得我很脏吗?你应该知道,我跟严苓实际根本不是什么……情侣,我只是、只是她包——”
嘴被顾茗一根手指适时抵住:“好了,不管你跟严苓什么关系,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我们的关系……还只是姐妹吗……”
看出这双泪眼下的小心思,知道顾言是在试探,同样在期许渴盼,她本该反感,厌恶,痛斥顾言对她不轨的心思,可是——
说不出口。
她连是都说不出口。
“别想太多,赶紧把头发擦干免得感冒。”拍拍顾言的脑袋,她拉开她紧抱着她的双手,佯装镇定地走出浴室。
顾言没追上来。
她本该松口气,可事实却是她在不安。
看不到顾言,听不到她的声音,她这颗心就落不到实处。
她怕是病了。
还是无可救药的毛病。
再看到这床沾染着乱七八糟污渍的床铺,她连碰都不想碰,更别说收拾整理。
拾起先前束缚过顾言的那条毛巾,顾茗不自觉收紧掌心,丢下转身回了浴室。
果然,如她所想,顾言还愣愣地杵在原地,发尾还在不停地滴水,罩着毛巾的她低着头,恹恹的样子像极一只被丢弃的小狗。
她一把把人打横抱起。
“顾茗?”
顾茗什么都没说,抱着她打开门,自顾自往外走。
还在悠哉品尝香槟的严苓一下站起来挡到她们面前:“茗,你这是干什么,大晚上的,你要带顾言去哪?”
“房间里太脏,我带她去我那聊,严总不会这么小气不让去吧。”
听出顾茗话里话外始终对顾言的维护在意,严苓表情绷不住了:“茗,她到底哪里值得你这么为她,你明明看到了,她就是个下贱的,被人玩烂的东西,是她不知廉耻爬上我的床才有的今天,你真要为了这么个货色……”
“严总,注意你的言辞。”顾茗几乎是警告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难道还没看清她的真面目吗?你说我脏,她又干净到哪去,你别忘了,她刚跟我做过——”
“够了严苓。”顾茗冷冷地看着她,“让开。”
“顾茗!”严苓要疯了。
“让、开。”
严苓梗着脖子红着眼死活不让,顾茗也不跟她纠缠,直接抱着人撞开她走人。
被撞的肩膀很疼,她的心也很疼。
她眼泪都快下来了,可顾茗连个余光都不肯给她。
“顾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顾茗——你就不怕我告诉你家里人吗?”
顾茗顿了顿:“随便你。”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了。